顧文思沒想到,這個公安廳的領導,說話居然如此的不客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著沈青云,不解的問道。
“我說了,我是警察。”
沈青云看著這家伙,搖搖頭道:“你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我現在給你最后的機會,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否則的話,你是走不出這里的。”
“我,我已經被釋放了!”
顧文思瞪大了眼睛,很顯然是不打算招供的。
沈青云也懶得跟這家伙廢話,擺擺手便讓人開始對他進行審訊。
實際上。
顧文思的犯罪事實很清楚,對于警方來說,審問他沒有什么難度。
之前之所以濱州市公安局那邊一直沒有對他采取措施,其實是因為有人給他打了招呼而已。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沈青云剛坐下沒多久,侯建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青云同志,忙什么呢?”
侯建國笑著對沈青云問道。
“常務,有事兒么?”
沈青云聞言一笑,對侯建國問道。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果沒有事情的話,侯建國不會這么客氣。
“是有個事情。”
侯建國倒是也沒有兜圈子,對沈青云說道:“濱州市局的高磊同志給我打電話,說想請你吃個飯,怎么樣,有時間么?”
“高磊?”
沈青云一愣神,驚訝的對侯建國說道:“你們認識?”
“我在濱州市公安局的時候,曾經共事過一段時間。”
侯建國對于沈青云的詢問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坦然說道:“但只是熟悉,關系不算很親近。”
他這也是在告訴沈青云,自己和高磊的關系不算深,如果沈青云覺得不方便,可以拒絕這個邀請。
“那我就明白了。”
沈青云笑了笑,隨即說道:“既然是常務開口,那回頭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吧。”
“好。”
侯建國點點頭,很是開心。
官場這個地方,面子都是互相給的。
你給我面子,同樣我也會給你面子。
雖然沈青云平時跟自己關系很不錯,但侯建國很清楚的知道,沈青云的性格是什么樣。
今天高磊找上自己,原本他是沒打算答應的,因為他太清楚沈青云的為人了,這位可是非常驕傲的脾氣。
說句不夸張的話,以沈青云的脾氣,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后,他以后就算找高磊的麻煩,那也是很正常的。
但沈青云愿意給自己這個面子,這就讓侯建國非常受用。
于是。
他給沈青云發了地址和電話之后,又給高磊打了個電話。
“老高。”
侯建國開口直接說道:“人我幫你約了,但有一點,今天你們市局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回頭你必須給個交待。”
“侯廳您放心,這個事兒我心里有數。”
高磊苦笑著的答應道。
他也沒辦法啊,本身這個事情其實跟他沒什么關系,打招呼的人也不是他,但問題在于,自己身為濱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必須要負責擦屁股。
想到這里,高磊的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既然有人不怕死,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晚上的時候,沈青云下了班,便讓林平安和高懷恩把自己送去了飯店。
“沈廳,我在門口等您吧。”
林平安把沈青云送到地方,對他說道。
“好。”
沈飛想了想今天的場合,便點點頭道:“等我電話吧。”
說著話。
他便走進了飯店。
很快,沈青云來到了一個包房門口,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
“青云同志,來了倒是打個電話啊。”
包房里,看到沈青云進來,侯建國一臉詫異,他還等著沈青云給自己打電話呢。
“有手有腳的,我自己走進來了。”
沈青云笑著對侯建國說道。
隨后。
他看向高磊,跟他握手道:“高副市長,咱們又見面了。”
“沈廳,您就別寒摻我了。”
高磊滿臉苦澀的說道:“我知道,今天我是說什么都沒用,不過看在老書記的面子上,您能讓我敬幾杯酒不?”
“好。”
沈青云聞言輕輕點頭,不管怎么樣,對方把父親沈振山抬了出來,這個面子沈青云肯定是要給的。
正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幾個人坐了下來,包房里只有他們三個。
“上午的事情我聽說了。”
侯建國率先開口,看著高磊說道:“老高,你也是老刑偵,這個顧文思的案子,你不知情?”
“我是真不知道。”
高磊無奈的說道:“我是一把手,又不可能對這種案子太在意,基本上下面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人負責。”
說著話,
他看向沈青云說道:“就連取保候審的事情,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呵呵。”
沈青云看向高磊,似笑非笑的說道:“高副市長,你覺得這個理由,我是信還是不信?”
他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大人說什么他就信什么,高磊想要說服自己,最起碼要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來,而不是這種毫無意義的賣慘。
說的直白一點,你高磊如果不給出合適的理由,那就別怪省公安廳這邊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專門針對濱州市公安局了。
“唉……”
許久之后,高磊嘆了一口氣,對沈青云說道:“我們市公安局在省城這個地方,就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誰都能管我們,顧文思的父親顧萬普,跟市政法委齊書記關系很好,齊書記給下面的人打了招呼,所以才會有這樣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沈青云跟侯建國兩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濱州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齊大軍?”
沈青云看向高磊,沉聲問道。
“是的。”
高磊點點頭,對沈青云解釋道:“他之前是老書記提拔起來的人,曾經擔任過市公安局的局長,后來升到了市政法委書記的職務,這種情況下,有時候他說話在市公安局是比我管用的。”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跟侯建國兩個人都沒吭聲,但也不得不承認,高磊說的倒是沒錯。
官場的事,其實也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事。
只要涉及人,就一定復雜無比。
有些人之所以搞不好這種復雜的人事關系,是因為他一直在努力地搞好同所有人的關系,結果是一個都沒搞好。
如果用矛盾論的方法來分析,所有關系,都是次要關系,只有其中一個人,才是主要關系。也就是說,你主要搞好這個主要關系,其余所有次要關系,全都解決了。
對于濱州市公安局的一些人來說,他們只需要維護好自己跟市政法委書記齊大軍的關系,那就不需要在意高磊這個公安局長的想法了。
畢竟高磊名義上還是要歸政法委管的。
“這么說起來,高副市長你也不容易啊。”
沈青云看著高磊,淡淡地說道:“你們市委馬書記不管?”
濱州市委書記馬宏峰可是省委常委,級別上比田富國這個副省級還要高的。
按理說,高磊這個副市長兼市公安局的局長,一定是馬宏峰的心腹才行。
“這個……”
高磊遲疑著沒有說話。
一旁的侯建國卻冷笑道:“我看,是因為齊大軍也跟馬書記的關系不錯吧?”
“是的。”
高磊點點頭,對侯建國和沈青云說道:“所以希望你們理解,我其實在局里面,也有點尷尬。”
“原來如此。”
沈青云想到上午田富國對自己說的話,心中已經大概有了猜測。
看樣子父親離開江北省之后,原本屬于他那個派系的不少人,都已經各奔東西。
而高磊和齊大軍很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很緊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