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伯萬萬沒想到,沈青云如此的不給面子。
甚至于。
他連客氣一下的想法都沒有,就那么直截了當的對自己說出了這種話。
“沈廳長,您這……”
鄭宇伯苦笑起來。
沒等他把話說完,沈青云已經冷冷的說道:“你現在給高磊同志打電話,他如果執意包庇一個殺人犯,不同意放人,我現在就走!”
臥槽!
聽到這幾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僅僅是鄭宇伯一個人,就連李德良等人也傻眼了。
他們是真的沒想到,沈副廳長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夸張的說,他這話等于是直接把濱州市公安局給架在那里了。
這也太狂了吧?
可是一想到人家的身份,倒是也很正常。
省公安廳的副廳長,確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沈廳,您別誤會,千萬別誤會。”
鄭宇伯連忙對沈青云說的:“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主要這個顧文思已經被取保候審了,我們也沒辦法。”
取保候審?
沈青云看了一眼鄭宇伯,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取保候審是什么?
是一種刑事強制措施。它是指在刑事訴訟中公安機關、檢察院和法院等司法機關對未被逮捕或逮捕后需要變更強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為防止其逃避偵查、起訴和審判,責令其提出保證人或者繳納保證金,并出具保證書,保證隨傳隨到,對其不予羈押或暫時解除其羈押的一種強制措施。
這個措施由公安機關執行。
客觀地說,犯罪嫌疑人被羈押后,最應當考慮和最值得花費時間和精力的行為就是取保候審。
但是。
在沈青云這樣的老江湖看來,取保候審當中的可操作性實在是太多了。
首先就是適用范圍,現行法律當中關于取保候審的適用范圍不太明確,尤其是在社會危險性的判定上。司法人員有較大的自由裁量權,可能導致執行偏差。
說白了,當事人到底能不能取保候審,是可以操作的。
就像顧文思這種情況,按理說他的案子這么嚴重,是不應該被取保候審的,可現在卻被放了,這簡直不可理喻。
另外就是保證金的問題,因為法律中沒有明確規定保證金的限額和收取方法,這就導致司法實踐中的混亂。一些公安機關、檢察院、法院在收取保證金時存在不規范現象,如收取標準不統一、未開具正規發票等。
說白了,有些人可能會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偽造證據、提供虛假信息來申請取保候審。
“那好,我們現在去他家抓人。”
沈青云看了一眼鄭宇伯,冷冷的說道:“你不會不同意吧?”
“沒有,沒有。”
鄭宇伯連忙搖頭,隨后說道:“這樣吧,沈廳,我現在讓人給顧文思打電話,讓他來咱們市局報到。”
“呵呵,你覺得,他人能來么?”
沈青云看了一眼鄭宇伯,不咸不淡的說道:“如果不來的話,因為這個消息而潛逃,鄭宇伯同志你能負責么?”
“這個……”
鄭宇伯頓時不吭聲了。
他又不是白癡,自然明白沈青云的意思。
“行了,我們現在出發。”
沈青云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對李德良說道:“老李,給張智超打電話,告訴他查一下顧文思和他父親好電話,如果有人給他們打電話,馬上給我查一下到底是誰?”
“是!”
李德良大聲點頭。
誰也沒想到,沈青云會這么說。
但不得不說,伴隨著這句話,所有人都知道,省公安廳這次是一定要抓住顧文思的。
下樓來到外面,沈青云看向李德良:“人抓住之后,直接帶回廳里。”
“您不去?”
李德良有點詫異的看著沈青云問道。
“他不配我親自動手抓他。”
沈青云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今天來,就是幫李德良撐面子的。
“好的。”
李德良又不是白癡,當然明白沈青云的苦心,連忙點頭答應著。
很快。
李德良一行人離開,沈青云這邊坐著車也朝著省公安廳而去。
“平安,你覺得濱州市局,有沒有問題?”
沈青云坐在車里面,忽然對林平安問道。
“不好說。”
林平安聞言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對沈青云說道:“但我不理解,為什么這個顧文思會被取保候審。”
很明顯,他是不太滿意這件事的。
沈青云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許久之后。
沈青云開口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我要來么?”
“您是為了震懾濱州市局的某些人?”
林平安小心翼翼的問道。
“社會結構是一種次序結構,這種結構對于社會是極其重要的。”
沈青云淡淡地說道:“理論上任何試圖破壞這種結構的行為,都是不被這個社會允許的,是錯誤的。”
說到這里。
他對林平安說道:“比如徇私枉法,比如貪污受賄,就是這種行為。”
“說的對。”
林平安點點頭,隨后恍然大悟,看向沈青云道:“沈廳,您已經懷疑他們了!”
“是啊。”
沈青云冷冷的說道:“顧文思當初被判就是在濱州市公安局手底下做的,即便過去了十幾年,現在的他竟然在打完人之后,堂而皇之的辦理取保候審,你覺得這正常么?”
“所以,我倒是要看看,這濱州市公安局,到底有什么花樣!”
沈青云沉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有對林平安說出來。
這種程度的問題,必然不可能是一個人兩個人的貪污受賄,而是一伙人。
說不定在濱州市公安局內部,還存在著一個貪污腐敗集團。
當然。
那就需要警務督察總隊和紀檢組去調查了。
回到省公安廳,沈青云第一時間去見了田富國。
把具體情況對田富國說了一下,沈青云說道:“我懷疑濱州市局那邊有問題。”
“慢慢來。”
田富國倒是很淡定,對沈青云說道:“青云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還很年輕,還有很長時間去做事情,不要那么著急。”
說到這里。
他笑著道:“先把綏化市的情況弄清楚,然后再針對顧文思的這個案子深入調查,下午我就帶著李鐵軍我們出發,這段時間你們盡快采取行動,明白么?”
“明白。”
沈青云還能說什么?
人家田富國一個副部級的領導,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他還在那里堅持己見,那就不合適了。
大多數情況下,官場當中都不適合堅持己見的。
在官場中,如果過于堅持自己的見解而不考慮他人的意見,可能會導致與大家的思想和行為格格不入,從而在官場上樹敵過多,影響個人發展。
此外,官場上的事情復雜多變,過于較真可能會使自己的見解顯得不合時宜,難以被采納,最終導致不滿意的結果,而且還容易被孤立和邊緣化。
官場文化強調團隊合作和順應大局,過于堅持個人見解可能會被視為不合群,影響個人在官場中的地位和發展。
說白了。
一個走仕途的人,要學會妥協。
在妥協當中求發展,求同存異。
當然了。
如果面臨原則問題的選擇,那肯定不能妥協的,這一點沈青云心知肚明。
“對了,高磊同志的事情,我會給他打個電話的。”
田富國又想起來一件事,對沈青云說道:“他也算是你父親的老部下了,關系不要鬧的太僵硬嘛。”
很明顯,這位田副省長是在和稀泥。
沈青云見狀也只能點點頭答應下來。
但說心里話,他其實是不太在意那個高磊的。
就算是父親的老部下又怎么樣?
最起碼。
自己回到江北省這么長時間,始終都沒有見過他來拜訪,那就意味著這個人說不定已經不跟父親一條心了。
雖然官場當中很少有人從一個派系跳到另外一個派系,但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離開田富國的辦公室,沈青云很快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中午簡單休息了一下。
睡醒了的時候,林平安來到他面前,對他匯報道:“沈廳,李總他們已經把那個顧文思給抓回來了,不過那家伙的父親帶著律師也來了。”
“嗯。”
沈青云點點頭,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既然人都已經抓回來了,他當然要過去看看。
很快。
沈青云便來到了審訊室的外面。
“怎么回事?”
看著里面竟然還有穿著西服的人,沈青云眉頭皺了皺問道。
“額,那個律師說是民事案件……”
有人低聲解釋道。
“放屁!”
沈青云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轉身便走進了審訊室。
“你是什么人?”
那律師看到沈青云非常激動,騰地一下站起來。
“我是省公安廳的。”
沈青云隨口說道:“在刑事案件審問時,犯罪嫌疑人不能要求律師陪同,麻煩你現在出去。”
“不可能!”
那律師張口說道:“我的當事人……”
“行了,別廢話了。”
沈青云冷冷的看著那律師道:“你我都很清楚,他這個案子到底是刑事案件還是民事案件,一個被害人在醫院里昏迷不醒,你告訴我這是民事案件?”
“可是我當時已經被取保候審!”
這律師還在狡辯著。
他可是收了顧文思父親的錢,當然要做事了。
“哈哈哈!”
沈青云看著對方,一字一句的說道:“濱州市公安局批準的取保候審,我們省公安廳不同意,我現在明確告訴你,以故意傷害的罪名對顧文思進行審問。另外,顧文思當年殺害趙佳妮的案子,我們也會重新調查的。”
頓了頓。
他看著那律師道:“你知道什么是追訴期吧?”
“你……”
那律師頓時說不出話來。
而顧文思這邊,聽到趙佳妮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得難看起來。
“看樣子,你對這個名字很熟悉。”
沈青云看了顧文思一眼,隨意的擺擺手,讓人把那個律師給帶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
顧文思看向沈青云,眼神里面露出一絲恐懼來,他大聲說道:“我已經服刑完畢了,你不能再抓我了。”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的眼中寒芒一閃。
別的不說,單單是他這句話就很有問題。
不過沈青云也不著急,看了一眼顧文思道:“我勸你最好還是什么都說出來,不要跟我們耗時間,這一次誰都救不了你。”
“我爸有很多錢,你們放了我吧!”
顧文思也不知道腦子里面在想什么,張嘴就對沈青云說道。
沈青云一愣神,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看著顧文思道:“可是你知道么,如果真要是拼爹的話,你好像不太行的。”
說著話。
冷冷的看著顧文思,沈青云說道:“跟我拼爹,你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