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如刀如劍,輕輕飄落,落在寧秋雨染血的衣衫,手中的靈劍已經布滿了裂痕。
低頭望著手里的靈劍,她實在想不到,這些劍痕來自何處?
要知道,王賢只是拍了她一掌,手中之劍卻剎那斬在李一刀的肩頭。
一掌便毀去她數十年的苦修,一張秀臉上風雪之中漸漸老去。
皺眉之下,狀若厲鬼。
她甚至后悔了,不該自己沖出來。
天下英雄何其多,她一個女人,何必要來做天下英雄的馬前卒?
剎那之間,她想到了王賢說的那番話:“天下英雄,皆為螻蟻......”
少年只是一劍,便讓天下英雄折腰。
李一刀感受一道凌厲的劍意在風雪中盤旋,卻看不到蹤影不由得感慨萬千。
揮劍拂雪欲要再戰,卻抵御住不停落下的雪花,終于不得不往后退出,一直退到了廣場的邊緣。
這才堪堪跟廣場上狂舞如劍的雪花,錯過。
一步退出,恍若站在虛空之中,靜靜地注視著眼前一幕。
就是金戈鐵馬的戰場,也絲毫不為過。
風雪盡染,全是血紅。
斷手,斷臂,落在天子殿前的廣場之上,如同千軍萬馬廝殺的戰場一般,慘不忍睹。
如在萬軍之中,少年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踏出,廣場上的氣息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少年的雙腳仿佛不是天子殿前的雪地,而是踏在南疆千里荒原。
如同殺神降臨,眼過處,無視這一方世界的天驕英雄。
風雪中,沖來兩個拼命之下的婦人,將狀若厲鬼的寧秋雨帶走。
即便她有萬般不甘,神海被王賢一掌拍碎之后,她已無一戰之力,再這樣下去,她只會被風中的雪花斬成森森白骨。
一劍無痕,合著萬千飄落的雪花,斷了無數英雄魂。
死寂。
天子殿前,依舊還活著的眾人,只覺得胸口一緊,幾乎無法呼吸。
要知道,這只是一劍啊!
誰能想到,眼前的少年,一身氣息不過元嬰巔峰的少年,其實力境界已經在化神之上。
如此,誰能敵?
連天子殿前的女皇陛下也驚呆了,她實在無法想象,以胡可可這樣的渣渣,如何能得到如妖孽一樣少年的輔助?
嘴角動了動,女皇望著佇立于風雪中的大元帥。
就在女皇陛下欲下旨意,命令大元帥連著秦家等人,一起出手的瞬間。
風雪之中,響起了一聲箭鳴。
剎那間,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聽到一聲箭鳴刺破風雪,眼神好的,甚至能夠捕捉到鐵箭飛來的軌跡。
鐵箭如電,從所有人頭上掠過。
穿云破霧,只是剎那之間,便刺入了王賢身前的三尺之地。
這一箭,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連小白和風昦也嚇得一聲驚叫:“小心!”
胡可可抿著嘴唇沒有吭聲,他相信王賢能擋下這一枝暗箭。
沒有發出“當!”的一聲悶響,也沒有鐵箭撕裂衣衫刺入血肉的聲音,這一枝追命奪魂的鐵箭。
一枝淬了劇毒的鐵箭,仿佛剎那間刺入泥潭。
被兩根如美玉一樣的手指,輕輕捏在手里。
便在此時,廣場上所有人看到了讓他們驚心膽顫的一幕。
一個穿著黑衣的人,突然從風雪中冒了出來,如幽靈一般,從天子殿上的屋檐下飄下,往廣場上的少年飛去。
就像是一枝離弦的鐵箭,驟然從天空中落下,往廣場上疾飛而去!
黑衣人的速度太快,只是一眨眼間,便飛掠到了王賢的身前......
人在空中,袖中一道閃電飛出。
剎那間的一幕,頓時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被這風中一箭挾殺意與氣勢所懾,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發出一聲驚呼:“殺了他!”
就在這一瞬間,又有數十枝鐵箭,自天子殿四周飛出,往廣場上的王賢飛去。
薩通天眼瞳一縮,他沒有想到,便是廣場上的王賢揮劍斬人無數,依舊擋不住女皇手下向死的決心。
胡可可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眼前驟變太快了。
黑衣刺客還有空中,王賢剛剛將那一枝暗箭奪下,捏在手里的剎那......
從天而降的黑衣人風中一劍,已經來到了王賢面前......
倘若王賢擋下這一劍,必然會被那數十枝風中之箭所傷,這剎那之間的驚變太快,快到他和薩通天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風昦爆發出一聲怒吼,欲要剎那撲出,被慕容婉兒死死抱住了。
跟胡可可不同,她選擇相信王賢。
若是連這些風中暗箭都無法應付,王賢又如何戰勝那個可怕的女人?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廣場上斗轉星移......
王賢手里的鐵箭剎那飛出,直接刺入了黑衣人的眉心。
右手,不知何時捏了一把細細的繡花針,往廣場后方飛去。
穿過上千觀禮的賓客,穿過風雪,還沒等數十枝風中之箭刺進他的身體。
風中響起了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跟撲通,撲通倒地的聲音。
而廣場上的王賢依舊沒有使出自己的底牌。
身體晃了一下,悄然之間,化為了一團黑霧,一道寒風,將自己隱于風雪之中。
數十個鐵血殺手伏擊,黑衣人的從天而降,沒有能夠動搖王賢的決心。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慕容婉兒眼里的繡花針,已經消失在她的眼前。
惹得她嘴角一動,拉著風昦和小白,悄悄往人群后而去。
王賢負責殺人,她們負責打掃戰場,趁著最后一戰還沒有開始。
就在風玲瓏心神微顫的剎那,她的眼前亮起了一抹光芒。
驚瞬之間,氣得她揮劍斬出。
“叮!”的一聲,卻是一根細細的繡花針,被她一劍斬飛。
與其說是氣憤,不如說是驚嚇。
若不是她下意識斬出這一劍,這根繡花針很可能從她身邊掠過,刺進身后女皇陛下的胸口。
這一刻,她才真的被深深地震驚了。
一根細細的繡花針,原來真的可以殺人。
這一劍蘊含了她苦修數十年的功力,化神之上的實力,全部都在這不經意的一劍之中,爆發出來!
風玲瓏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憤怒,還有震驚。
而她的手,則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靈劍,一雙噴火的眼眸盯著廣場上的少年。
這些出手的黑衣人,是她青衣樓最后的力量。
卻沒有想到,只是電光石火之間,竟然死于一根根繡花針。
她甚至想不明白,眼前的少年,何以憑著繡花針,瞬殺所有出手之人。
這,這已非人間之力。
這一刻,她終于相信那個傳說,來自鬼見愁的少年,身懷妖法,在荒原之上,打敗了副帥手下的數千大軍。
一抹鮮血從她如美玉一般的指間往下滴落。
即便她揮劍擋下了繡花針,卻沒能將其斬斷。
如閃電一般的繡花針沿著她的靈劍,剎那從她的手腕擦過,往后身那擎天巨柱而去。
“嗤!”的一聲。
連這鎮天之柱也禁不住顫抖了一下。
剎那之間,風玲瓏秀臉上的胭紅之色剎那變得煞白,差一點,就握不住手里的靈劍。
然而,就在此時,皇宮的天空,綻放出一朵絢麗的煙花。
秦艷玉抬頭的剎那,看了一眼身邊的大元帥。
大元帥嘆了一口氣,好像一切,就快要塵埃落定了。
煙花為信號,意味著守衛皇宮的禁軍已經換防,換成了大元帥的手下。
連著四道城門的將衛,也換成了大元帥的人,眼下的皇城萬事俱備,只欠一縷突然而來的東風了。
這一刻,大元帥已經等了很久。
直到這一刻,他依舊沒有出手。
大元帥不出手,秦家之人更不會出手,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在等。
神海被毀的寧秋雨,已無再戰之力。
來自南海的李一刀手臂驟然被斬,終于想起了王賢說的那番話。
劍出,就是生死一剎,決不留情。
煙花綻放,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太詭譎。
便是身為祭司大人的風玲瓏也沒有想到,天空中突然出現的煙花,蘊藏著什么秘密?
女皇陛下的登基儀式還沒有開始,她身為祭司還沒有下達命令,何人,敢在這個時候歡呼?
為了誰歡呼?不要命了?
在天空中煙花綻放之際,慕容婉兒帶著風昦,小白已經打掃完了戰場,默默回到了胡可可的身邊。
天空中塵煙散落,合著緩緩落下的雪花,一方天地再次變得冰冷若鐵。
風玲瓏揮了揮手,一抹淡淡的光芒中,手腕的血漬漸漸消失。
這一點傷,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了什么。
她甚至沒有去注視廣場中央的王賢,而是冷冷地望著沉默如山的秦艷玉和大元帥。
一抹若有若無的威壓往,如雪山一般往兩人涌了過去。
大元帥沉腰悶哼,往后退出一步。
秦艷玉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威壓如山,撞在她的胸口上,悶哼一聲,嘴角頓時涌出一抹鮮血。
女皇陛下冷眼旁觀,望著廣場上的眾臣,望著一地的尸體。
一將功成萬骨枯,她眼里只有成功,沒有死亡。
終于,大元帥也噗的一聲噴出鮮血,跟天子殿前的風玲瓏一聲怒吼:“風大人,你這是要殺光陛下的舊臣?”
秦艷玉雙腳用力,將這一道威壓化向腳下的大地。
剎那間,雪地發出吱吱恐怖的聲音。
只是眨眼之間,她腳下的便化為一塊如鐵一樣的堅冰。
默默地掏出二顆藥丸自己吞了一顆,剩下的一顆遞給身邊的大元帥,大元帥掏出酒壺猛喝了一口。
然后將酒壺遞給秦艷玉。
所有大臣都呆住了,連左右相也驚呆了。
誰也沒有想到,天子殿前的祭司大人,竟然在這個時候,將一腔怒火撒在大元帥,跟秦家的頭上。
廣場邊緣的薩通天輕輕地咳嗽一聲,像是在提醒王賢。
王賢一愣,隨即揮揮衣袖。
只見一樓清風拂過,恍若春風一般將廣場上的威壓輕輕抹去。
剎那間,秦艷玉只覺得胸口一松,壓上頭上的雪山驟然崩塌,不由得看了身邊的大元帥一眼。
大元帥幽幽一嘆,跟天子殿前的女皇拱手問道:
“陛下,請問可有先皇的遺詔?”
小說相關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