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殿前衙前的石階上覆了積雪。
女皇陛下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廣場上大言不慚的王賢。
天下英雄皆為螻蟻?那么她的祭司算什么?眼前的大元帥算什么?秦家的人,又算什么?
更不要說,還有南海,東海的修士沒有出手。
就在寧秋雨一聲怒喝,再次撲上來的瞬間。
“錚!”
風中,驟然響起了一聲劍鳴,跟著便是一聲少女的驚叫在人群里響起:“爹,你怎么出手了?”
天子殿前,風玲瓏神情微肅,嗆啷一聲將已經出鞘的靈劍,瞬間又收了回去。
既然有人出手,她決定再等等。
“回去!”
一聲怒吼制止了欲要沖出人群的少女,一雙大腳陷進廣場上的雪地里。
一把靈劍,如斬過秋水一樣,和著寧秋雨的風中一劍,雙雙往手無寸鐵的王賢襲來。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驚叫了起來。
連胡可可也忍不住,要將自己的割角刀扔給王賢。
連薩通天,也一聲驚呼:“要不要用我的劍!”
搖搖頭,王賢往出退了一步,便直接跟驟然襲來的兩人拉開了距離。
手一晃,一把尋常的鐵劍出現在手中,險之又險,將風中的兩劍剎那破于風中,化為無形。
在所有人眼里,風中的少年只是退了一步,跟著揮劍出擊。
看似簡單的動作,就恍若少年在風雪之中寫下一橫一豎。
便將寧秋雨,跟中年男人斬來的一招瞬間化為無形。
“住手!”
就在一襲黑衣,臉上有一絡胡須,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欲要再出一劍之際。
薩通天一聲怒吼:“你這是要群毆嗎?”
手完,手里的古劍一晃,隨時準備再戰一場。
寧秋雨聞言,蛾眉一皺,看了一眼飛身而來的中年男人:“你怎么來了?”
中年男人卻哈哈一笑:“公子視天下英雄為螻蟻,自然不在意多一個人,向你討教了!”
“你想多了!”
王賢橫劍于胸前,望著風雪中成掎角之勢的一男一女,眉梢微微一挑。
冷冷回道:“你我既無冤仇,卻驟然向我出劍......我沒有跟人比試的習慣,下一次出手,最好想清楚。”
說完轉過身來,望向天子殿前的風玲瓏。
風玲瓏一愣,脫口問道:“你要怎樣?”
“我的劍下,只分生死!”
王賢伸手彈劍,鐵劍發出一聲清鳴,剎那刺破了凜冽的寒風,如一道無形的劍氣,往四下斬去。
驚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出手,便是生氣一剎!
這話,只怕廣場上的老祭司,只怕也做不到,更說不出來吧?
果然,少年比之前的老頭更加狂妄。
“爹,回來吧!”
就在這時,一襲白裙,罩著狐皮襖子的少女分開人群,來到廣場的中央。
掀開戴在頭上的竹笠,露出一副可愛的面容,看得王賢一驚。
恍惚之間有一種錯覺,就像是在深山老林,遇到陳香兒的那一回。
當下,忍不住問道:“小妹妹,你認識我?”
“我叫李香香,那一年我跟老爹去過秘境......那時候,大哥哥你已經去山巔了......香香可沒有偷襲你哦......”
斷斷續續,少女將當年發生的一幕,大致跟王賢說了一番。
然后指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說:“這是我爹李一刀,我們是南海的修士......”
不等薩通天開口,慕容婉兒驚呆了。
忍不住跟王賢嚷嚷起來:“沒錯,那一年......秘境來了很多人......這小姑娘怕是在湖邊玩耍,沒有去山巔偷襲......”
王賢低頭沉思片刻,恍若之間,好像看到那一年的情形。
湖邊,有一個紅衣少女,正遙遙望向山巔,沒想到竟然是南海的修士。
竟然是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李香香。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給李一刀好臉色。
而是朝慕容婉兒招了招手:“婉兒,帶這姑娘下去。”
慕容婉兒聞言,二話不說飛掠而來,一把拉著李香香的手,往胡可可等人飛掠而去。
王賢這才看著李一刀回道:“我今天要做的事情很重要,沒工夫陪你們打鬧!”
說完,又轉過身,跟天子殿前的女皇陛下。
跟風玲瓏冷冷喝道:“你還有多少高手,可以一起出手,我不介意!”
完了,不等目瞪口呆的風玲瓏回話。
再次轉過身來,揮揮衣袖。
跟胡可可說道:“殿下記住,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生死一剎......”
“王道,有些時候如同天道,天意如鐵,沒有那么多的人情可講!”
胡可可咬著牙齒,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今日一戰,王賢是在跟他言傳身教。
只怕解決了皇城的麻煩之后,要不了多久,這家伙就要前往鬼見愁,或者是坐船一路往東海而去......
甚至連薩通天,聽到這一句“天意如鐵”之時,也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在想,或許當年皇帝陛下就是太仁慈了。
以至于被自己的弟弟,妹妹禍亂后宮,害了性命。
風玲瓏聞言,終于怒了。
往前踏出一步,高聲喝道:“我南疆的大好男兒,豈能讓一個來自金陵的螻蟻小看了!”
“锃锃锃!”
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一陣踏破風雪的腳步往廣場上而來。
眨眼之間,便有上百禁軍,修士,甚至不乏朝中臣,往前踏出。
就算拋灑熱血,也要跟王賢一戰。
“回去!”
還沒踏出人群的禁軍回過神來,一聲冷喝卻來自大元帥的口中。
望向身著盔甲的禁軍喝道:“誰讓你們出來的?滾回去!”
聞言之下,禁軍立刻轉身,齊刷刷往后而去,瞬間回到了人群之中。
眼前活著的禁軍,都是大元帥的手下。
軍中只有大帥,自然沒有祭司大人,更不會聽從女皇陛下的命令。
“大元帥,你要造反嗎?”
風玲瓏一見之下,氣得一聲呵斥:“你身為皇朝的大元帥,竟然跟這逆賊勾結,你要造反嗎?”
大元帥聞言,輕輕地搖搖頭。
淡淡一笑:“我等只是保護陛下的周全,卻不是你的手下,請你說話之前,想清楚了。”
秦艷玉聞言,忍不住淡淡一笑。
望向天子殿前的風玲瓏,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對皇朝來說,老祭司才是先皇御批的。”
“妹妹若要坐穩祭司大人這把椅子,怕是要先將玉璽找回來,然后請陛下給你一旨詔文才能讓我等臣服。”
此言一出,幾乎讓所有人為之噤聲。
沒錯,秦艷玉只是用最簡單不過的語言,便直碎了女皇陛下的夢想。
玉璽!
沒有先皇的玉璽,就算女皇強行登基,最后也只會落得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結果。
這也是眾人明明知道,卻不敢道破之事。
卻沒有想到,因為王賢跟風玲瓏的一番話,讓秦艷玉輕輕捅破了。
就好像正在巡游的祭司大人,正在接受萬眾的頂禮歡呼。
誰知漂亮禮服上露出一根絲線,被一個好奇少女捏在手里......
只是眨眼之間,行走中的祭司大人,異變陡生。
從一個光芒萬丈的半神,變成了寸縷不著的妖女......
寒風依舊,雪花紛紛。
天地間,依舊回蕩著秦艷玉那軟軟的,沒有一絲殺傷力的話。
而風玲瓏,這個作為女皇欽點的祭司大人,瞬間說不出話來。
女皇氣的鳳眉倒豎,伸手指向廣場上大逆不道的少年,指向佇立于風雪之中的胡可可。
歇斯底里地喊道:“胡可可,你偷了玉璽,還敢出現在朕的面前,該誅!”
胡可可搖搖頭:“你是不是想說,該誅九族?那行啊,先從你誅起吧......”
風昦和小白一時沒明白過來,慕容婉兒聞言,卻聽呆了。
果然,胡可可跟王賢待久了,連罵人的話,都變得那么絕!
此話一出,可以說所有人都驚呆了!
沒錯,若是以逆反之罪清算,要斬的,自然先是女皇了!
皇子殿下,才是先皇指定的人!
而開子殿前的女皇,才是那個偷竊之人!
即便如此,依舊無一人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王賢懶得理會天子殿前氣得火冒三丈的女人。
轉而跟沖出人群,上百的大臣,將軍,修士們揮了揮手。
就好像,當年在玉沙城頭,跟那萬年骷髏大軍揮舞手中的青鋒劍一樣。
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數三聲,凡留在廣場上的人,皆為我之死敵......”
風玲瓏一聲怒喝:“殺了他!”
女皇陛下喝道:“誰替朕殺了此賊,便是皇朝國師!”
“陛下萬歲!”
“兄弟們,一起上啊!”
“不要放過他們,統統殺了!”
剎那之間,廣場上的數以百計的大臣,將軍,修士,發出的震耳欲聾的吼聲。
拔劍出鞘,齊齊指向視他們為螻蟻的少年。
“三......”
果斷決絕的王賢,沒有再往下念,而是將手里的鐵劍,往前橫著斬出......
此時廣場上的刀與劍,都在一幫熱血沸騰的家伙手中揮舞,已經超出他們往日的理智。
不對,應該說眾志成城,無數人的人力合在一起,瞬間超越了他們獨自的修為。
薩通天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廣場之上,王賢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雪花漫天,向著少年緩緩落下,就像是一座雪山將傾,要將少年壓倒在千軍之前。
少年揮袖!
劍出!
風止!
雪亂!
卻沒有一片雪花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橫劍揮出,然后變招再斬。
一劍無痕!
一道磅礴的力量,自天而降。
從漫天烏云里剎那落下,快若閃電,落在漫天風雪之中,落在舉劍沖上來的英雄身上......
剎那間,皇城震動不安,天子殿上的飛檐積雪簌簌落下,恍若雪崩。
風玲瓏悶哼一聲,揮手,讓陛下的座椅往后移了一丈。
王賢隨意一劍,將一化為三,三化萬物的一劍,斬入風雪之中。
跟著,他出現在寧秋雨的身前,左掌恍若雪中折梅,輕輕拍出。
他只是拍了一掌!
手握靈劍的寧秋雨如被流星撞上,一聲痛呼倒飛出去,廣場上風雪大亂。
跟著,王賢再往南海的李一刀斬出一劍!
“咣當!”一聲,長刀鐵劍齊齊斷開,斷劍斬過李一刀的左臂,男人撫臂,痛苦不堪。
廣場上刀劍鏗鏘,數百人手里的刀劍齊齊斬在少年的身上......
數十道,上百道劍氣嗤嗤破空而出。
無痕之劍,剎那間具象。
斬落。
消失。
剎那間天崩,地裂,墻傾。
嗚嗚!
寒風如故,漫天雪花恍若看不見的靈劍,肆意割在天下英雄的身上。
風雪紛飛,寧秋雨狀若厲鬼,尖叫道:“你竟然毀了我的神海!”
李一刀痛苦地撫著斷臂,手掌全是鮮血。
看著眼前無數在風雪中掙扎的英雄天驕,不可思議地驚叫:“竟然是化神之上......”
在南疆修士眼中,化神之上。
便是半神......
小說相關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飄天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