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年三十開始,王賢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直到這一瞬間才徹底吐了出來。
這一劍斬出,也就意味著這一場戰斗很快就要結束了。
來到月亮城,這算是他的第一戰,他倒是無所謂。
來自皇城的數十個黑衣護衛,算得上是皇城的精銳所在,他們同樣沒有想過今日一戰會輸。
來自天風皇城的禁軍首領,在數十位手下敗給小院里的敵人,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六尺高的黑衣人沒想過輸。
他還有最后的底牌沒有出,自己帶了五十個高手,就算困,也要將獵特困死在小院里面。
只不過,王賢斬出的一劍,顯然沒有給這些家伙更多想象的時間。
他要的就是這一劍的威力!
讓所有人絕望的一劍,剎那斬過,在數十人面前出現一道真空。
當有人看到這一道劍氣斬出的真空時,也看到了自己的手臂連著鐵弓飛上了半空
直到劍過,風中才響起一陣陣凄慘的嘶吼聲。
這才是開始。
跟著,雪地里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恍若天空突然出現一輪太陽。
將雪花折射出無數的光芒,剎那落在黑衣護衛的身上。
連著那六尺高的首領的臉色也驟然蒼白,眼中生出恐懼的神情。
以他身后的黑衣護衛這一瞬間,雙臂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手中的弓弦從中斷裂。
“嗖!”的一聲。
感到恐懼,甚至絕望的首領將求救的煙花點燃。
只是眨眼之間,在明月湖的天空,綻放出一朵絢麗的煙花。
煙花在空中綻放,身為首領的黑衣人顯得更加痛苦。
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一下子癱坐在雪地里。
不,應該說是撲在雪地之中。
因為他的一條腿,被雪地里涌出的這些金光斬斷,在他的面前燃燒了起來。
來自皇城,強悍無畏的禁軍。
皇城中令人聞之色變的黑衣護衛,紛紛倒在了第三道陣法的面前。
剩下幾十個家伙怕了,連倒在地上的首領都顧不上,便扭頭離開,狂奔而去。
平日里的兄弟,大難來時誰能顧得上誰?
王賢冷冷望著扭頭離去的黑衣人,一聲斷喝:“來了,就別想離開!”
揮手間,第二道,第三道陣法瞬間激活。
狂奔中的護衛們如卷起一道颶風,速度再次加快,往來時的方向飛掠,甚至已經有人縱身往戰馬的背上飛去。
院子里的王賢,閑情逸致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他再次往風中斬出一劍。
一力破萬法,當下的他算不上雷霆之勢,卻也斬出了恍若驚鴻的一劍!
就跟他站在斷龍山上,往千年之后斬出的那一劍有幾分相似。
嘴里喃喃自語道:“一路走好!”
倒在雪地里的黑衣首領想到了一些什么,神情驟凜。
兩座殺陣瞬間激活,數十道,上百道的金光化為兩道劍陣,交織斬出,化為兩道劍氣縱橫的大陣。
就在王賢再次斬出一劍的剎那,數百道劍氣縱橫交錯,陡然斬向從第三道大陣狂奔而來的黑衣護衛。
于此風雪之中,無人能用自己的身體,硬抗這些劍光。
自然也無人,能從大陣里脫困而出。
受驚的馬兒發出陣陣嘶吼,狂奔離去,再也顧不上身陷大陣的主人。
風雪中響起凄厲的喊叫。
往日里,在皇城驕橫霸道的黑衣護衛,沒想到自己是來獵殺某人的,卻在大年初四,反被獵殺于風雪之中。
一切太快,快到馬兒們還沒有完全消失在風雪之中。
快到那一朵煙花還在空中綻放,風中的襲殺眼見就已經接近了尾聲。
倒在雪地中,斷了一條腿的首領掙扎著抬起頭。
望向推開院門緩緩而來的王賢,望向王賢手里握著的巨劍。
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一雙瞳孔卻猛地收縮起來。
王賢看著雪地里的敵人,眼中帶著一抹奇怪的表情,好像是在欣賞陷阱里將死的獵物一樣。
兩人眼光瞬間相觸,仿佛兩指導靈劍對斬激起一串火花。
王賢問道:“你是誰?為何要來襲擊我?”
黑衣人問道:“你是誰?我要殺的人不是你。”
王賢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會來”
黑衣人怒道:“我當然會來,你想知道我是誰,就把我要找的人喊出來,否則你什么都別想得到。”
王賢搖搖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巨闕,過了一會,才緩緩回道:“你想見的人不在,我才是這院子的主人。”
黑衣人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腿,瞬間怒了。
一聲怒吼:“哪來的野人,你完了,你全家都會死!”
“你想多了。”
王賢突然笑了:“給你一個活著離開的機會,告訴我你是誰?你要追殺的人是誰?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忽然笑了笑。
帶著一份不屑,還有一些譏誚,冷回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要不了一刻鐘,你就會死去,接著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王賢抬頭望著消失在天空中的煙花,搖搖頭:“可惜,你看不到了。”
黑衣人沒有回話,只是揮手一劍斬來!
剎那劍氣漫天,劍若閃電。
而王賢手中的巨闕卻變得很慢。
雖然慢,慢到黑衣人的閃電一劍還沒刺入他的胸口,巨闕已經斬斷了這一道閃電。
“咔嚓!”黑衣人的劍斷成了兩截。
一把如山的重劍,擱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劍實在太重,瞬間將六尺高的黑衣人再次壓倒在雪地之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怎么可能?”
黑衣人感覺到這一劍的份量,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王賢注視著手里的巨闕,看了很久。
才緩緩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是誰派你來月亮城?你是誰?死在門外的那些黑衣人,又是誰?”
“你做夢”
就在這時,黑衣人手中一道光芒閃耀,往王賢襲來!
“咔嚓!”
劍光一閃,然后將這一道光芒,連著黑衣人的頭人,一起斬斷。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在剎那間結束。
勢不可擋一道光芒,一把了毒的短劍,被王賢巨闕斬過,不知斷成了多少碎片?
剎那斷開的,還有黑衣人的腦袋。
王賢彎腰撿起黑衣人的納戒,隨后一團火焰在驟然燃燒起來。
從他的眼前,一直往前蔓延而去。
一手扛著巨闕,一邊打掃戰場,一直走到那塊“此路不通”的木牌面前。
直到他回到小院,坐在客堂里燒了一壺雪水,等頭煮茶。
看著桌上一堆納戒,錢袋,想著等著烏鴉和胡可可醒來,又可以給這兩個家伙意外的驚喜。
這一方世界,沒有人能抗拒數錢的快樂。
他也不能。
想著當初在昆侖道觀,師徒兩人窮得跟師叔討債的情形,王賢將桌上的納戒收走了大半。
只留下了十枚,想著烏鴉和胡可可醒來后平分。
這一覺睡得太久,只怕胡可可醒來,就要破境。
又想著給自己下了情毒的慕容婉兒,竟然被自己趕走之后,真的不敢再來襲擾,不由得笑了起來。
有時候,就該做一個惡人。
如果子矜這時候在,估計能體會王賢當下的心事。
雖說南疆無戰事,可是從冬天一直盼著春來,夏至,秋風起。
對王賢來說,無異于坐困愁城。
靜坐湖邊,默默想著書院里的那些朋友,剛剛飛升的師尊,還有昆侖山山的師父,師叔。
王賢只覺得胸中涌出一抹淡淡的鄉愁,如雪中靜靜燃燒中的殘肢碎尸。
野火在輕輕地燒,要燒光他的鄉愁。
從此以后,他就是一個流落在天地間的游子,再無故鄉,再無親朋好友。
如果昆侖山的師父,師叔也能跟師尊白幽月一樣,破虛而去。
那他對這一方世界,將再無任何留戀。
風雪中的火焰在這一刻突然猛地燃燒,要在瞬間將地上的血腥焚燒得干干凈凈。
嗚嗚!
突如其來的旋風,卷起雪地里燃燒的尸體連著火鍋,化為一團龍卷風往風雪彌漫有大湖而去。
就在王賢目瞪口呆之中,小院外百丈火焰,在冰湖上燃燒起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漫天風雪頃刻間,將地上那一抹血腥瞬間掩蓋起來。
寒風嗚嗚,連那一絲血腥氣息,也漸漸消失在眼前。
院子里那株寒梅在風中綻放,一抹冷香拂來,讓他沉默無語。
就像昆侖山的師叔喝了靈茶一樣閉目感悟。
明月湖的天地氣息,連著湖上那些漸漸熄滅的火焰,如一道斬過虛空的劍氣,悄無聲息往他斬來。
伸手間,沒有遲疑。
就像眼前隔著三個輕輕搖晃的鐵圈,或者說,隔著三個不同的世界。
手里的巨闕恍若三尺青鋒,剎那往前刺去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美妙,這一劍刺出,如來自三個不同世界的靈氣,在洗滌他的精氣神。
激發他肌肉的力量,強化他的每一塊骨骼。
打從他離開東凰族的禁地之后,他好像很少去修行師尊白幽月教他的這一劍。
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雖然這是師尊傳給他的一劍,一道穿越三個不同時間,空間的一劍。
只因為他修行不死長生經涅槃后,一身的修為回到了當初在道觀時,他下意識里不想去想這件事情。
以至于從大漠一路回來,被人追殺,一門心思只想著快快長大。
漸漸忘了去感悟天地之力,自然也沒有再去苦修這一劍。
直到這來自湖上一道滾燙火焰劍氣,差一些讓心神失守,身體里那一道劍氣才驟然蘇醒過來。
他想到了師父站在道觀前,隨手將一張黃紙化劍,斬向天際的一剎。
就在他收回巨闕劍的剎那。
腳下發出咯滋一聲輕響,厚厚的積雪在他腳下化為一塊玄冰,被這一道劍氣剎那刺破。
低頭一下,只見腳下恍若明月湖面。
積雪化為玄冰,在明亮的冰面留下一雙腳印。
仔細一看,就像是用模具倒出來一般。
神識中,一個灰色的人影,緩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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