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別說皇帝跟淑妃,便是老太監也眉梢一挑。
然后跟皇帝拱手說道:“陛下,大將軍已進宮門。”
皇帝聞言一驚,隨后臉上冰霜驟然消失。
大手一揮:“讓他們把午膳送到御書房來,我要跟大將軍,跟白先生喝一杯。”
淑妃一聽忍不住了,哭著嚷嚷道:“皇上御醫說,予文這會,只怕要花上十年的時間,才能恢復跌落的境界。”
皇帝一聽,氣得肝痛。
怒吼一聲:“怎么說他還活著,否則讓四大宗門找上門來,跟朕要人,你讓我怎么辦?”
聞言之下,連著淑妃身后的宮女,跟太監也嚇了一跳。
皇城之事倘若牽扯上出世宗門,恐怕就不是一個貴妃能解決的麻煩了。
想不到,這事竟然鬧大了?
一時間,淑妃竟呆呆得說不出話來。
大將軍已經進宮,她瞬間明白過來
大將軍來自虎門關,難道傳說是真的?
虎關門的城主大人,真的勾結蠻族害死了自己的同胞?
天啦!
就在這里,白幽月卻輕聲說道:“陛下,經此一事,我們各自安好吧。”
“什么意思?”皇帝眉頭一皺。
“且不說我,便是我那徒兒這一路也在跟他身邊的朋友割席,連著他在昆侖山,在東凰禁地,一路走來認識的朋友”
白幽月嘆了一口氣:“他一個孩子都能做得到如此決絕,我這個師尊反倒不如他了。”
說完,掏出一枚淡黃溫潤的玉佩放在皇帝的面前。
靜靜說道:“此一別,以后倘若有人來找陛下的麻煩,你便告訴他們,我白幽月今日也跟陛下割席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可是御書房里的眾人卻聽得明明白白。
別說老太監,連淑妃也呆住了。
原來眼前的少女竟然是陛下的先生,是二皇子的先生,還是鎮西王府二公子的師尊。
天啦!
淑妃差一些,就要驚叫出來了。
皇帝看著桌上的玉佩,想著白幽月之前說的那番話,也嚇了一跳。
忍不住問道:“這么快?”
“我也不知道。”
白幽月嘆了一口氣,淺淺一笑:“就讓大將軍明日來一趟書院,將南疆之事跟先生說說。”
“至少以后,至少還有先生幫你看著這天下”
“陛下,臣回來了!”
不等皇帝回過神來,就在淑女妃驚呼聲中。
御書房外響起了大將軍秦問天的聲音:“我聽說白先生也在,正好臣想跟先生好好喝上一杯!”
聽著這聲音,白幽月的眼里流露出一些明亮的神情,卻瞬間黯淡下去。
看著一步踏進來,身上還帶著雪花的秦問天淺淺一笑。
“大將軍,我要回書院了,你想喝酒,明日上山來找先生,我可以陪你喝幾杯。”
秦問天聞言一愣,看著她怔怔地問道:“你是”
他聽出了聲音,卻不敢相認。
皇帝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書院的白先生,過來坐下,來人啊,給大將軍上茶。”
“轟隆!”一聲。
秦問天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他從入了皇城的城門,就從守在那里的將士嘴里聽到昨日驚人的消息。
進了宮門,又從吳鑫口中得知大皇子重傷之下,境界跌落。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又在御書房里見到返老還童的白先生。
這才是最炸裂的大事啊。
拱手問道:“白先生不喝一杯,再回?”
白幽月搖搖頭:“還有人在宮外等著我,我還要去城里置辦一些東西”
就在她起身,準備離開之際。
卻突然看著秦問天問了句:“大將軍可曾去了戰場?回來的時候,可曾見到我那徒兒?”
秦問天搖搖頭,將王賢給他寫的書信雙手遞給皇帝。
“陛下,臣無用,沒能親上戰場”
軍師倒是跟著去了鬼見愁,目睹了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這是二公子給我的信,估計也是寫給陛下的“
說完,這才跟白幽月回道:“王賢神龍見首不見尾,那一戰大捷后的第三天,便消失在梅花谷中,只是讓軍師帶回了這封信”
皇帝沒有立即打開,而是遞給了幽月。
白幽月接過展開,細細看了兩遍之后,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看著兩人說道:“還不錯,他沒有捅破某些事,沒有將所有的證據讓大將軍帶回來。”
“沒想到,他竟然把幽冥谷改成了梅花谷,好像也不錯啊!”
大將軍的神情有些落寞,喃喃說道:“軍師說,公子在那谷中種了許多梅樹,所以才起了這個名字。”
白幽月笑了笑:“你以后有空,倒是可以去那里住上一年半載。”
“只怕誰都去不了啊!”
大大將軍苦笑道:“軍師說,公子當初兩邊夾擊,在山上山下布下大陣打從軍師他們離開后,誰都上不去了。”
“哦?有意思。”
白幽月將信函還給皇帝,咯咯笑道:“那家伙,要在南疆打造一個世外桃源。”
說完揮揮手,跟淑妃說道:“告訴大皇子,這一回他算是逃過一劫,以后,莫要再犯錯了。”
不等皇帝,大將軍回話。
白幽月如一縷清風出了御書房,直往皇宮外而去。
驚得大將軍連連驚嘆:“陛下,這白先生難道她返老還童了?”
淑妃微微皺眉。
她聽出了白幽月話里的意思,也看到白幽月還給皇帝一塊玉佩。
甚至做夢也沒有想到,少女入宮,竟然是跟皇帝陛下訣別。
一時間,竟呆住了。
大將軍卻看著皇帝喃喃自語道:“陛下,虎門關往后數十年,甚至百年,怕都是安然無恙了。”
皇帝沒有回話,而是靜靜地展開了手里的信函。
看著,看著不由得雙手握緊,身體微微顫抖,一時怔怔無語。
過了良久,才長嘆一聲:“百年以來,皇朝竟然養了一群草包,最后落到老二家的孩子,替我們守住了國門!”
大將軍聞言一凜,忍不住問道:“王賢此時在哪里?”
皇帝臉色一凜,看著他冷冷喝道:“放肆,大將軍你是不是被昏了腦子?是不是想要替朕出征?”
臥槽!
大將軍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御書房里不止君臣,還有一堆人眼巴巴看著兩人。
正等著王賢的消息呢。
一念及此,只好苦笑道:“那個,臣餓了。”
御書房里開起了宴席,皇帝親自款待自虎門歸來的大將軍。
對于王賢的來信,皇帝簡直是非常滿意。
一封簡單的書信好像什么都沒有說,又給皇帝交代了一切。
當然,其實的一些話只有兩人心知肚明,即便是看了信函的大將軍,也不知道王賢去了何處。
畢竟,鬼見愁路已斷。
在軍師和所有人看來,消失的王賢可以去任何地方,就是不可能去蠻族。
畢竟,那條路是他自己炸斷的。
如此,在皇帝看來至少在王賢自南疆歸來之前,再無人去打他的主意。
能安下心來,去蠻族的皇城辦那件大事。
那才是皇帝跟大將軍隱藏在心里的痛,又哪里是淑妃一個女人,所能體會?
而這個時候,白幽月已經出了宮門。
坐上了老袁趕的馬車,兩人在風雪中逛遍了皇城的市集。
白幽月有一些不舍。
王賢還沒有回來,而她和老袁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還好,她在最后一刻替自己的徒兒,將皇城的一些隱患,替他清除了一些。
去意徘徊,卻又無可奈何。
想想,只能去書院,找先生喝酒了。
而這個時候的百花樓,酒菜已經擺上了桌子。
不管明天酒醒后會不會消沉頹廢,情緒會不會低落。
一幫人在喝酒的時候總是快樂的,尤其是生死之際,從南疆歸來的天驕們。
因為王賢在梅花谷中消失了。
所以眾人不用去想王賢,只想喝酒。
東凰明淵在喝酒,李夢白也在喝,而且東凰明淵喝了不少,顯然是一直壓抑著的心思,終于能完全釋放出來了。
就在這時,李夢白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于是不管眼前的眾人,推門而出。
完全不顧自己的身份,也沒有天驕的矜持。
而是直接推開隔壁雅間的大門,完全沒有一點形象地沖了進去。
一掌拍在一襲黑衣的青年肩膀,一聲大吼:“臥槽,你竟然還活著?”
“轟!”的一聲。
黑衣青年嚇了一跳,扭過頭來。
只是剎那之間,便一把抱住了他,哈哈大笑:“臥槽,你都沒死,我哪敢先走!”
“王賢呢?”
“王賢呢?”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問起了王賢。
李夢白做夢也沒想到,回到皇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孟小樓三人。
驚得他問道:“不會吧?難道他真的去了天路,你怕不是見鬼了吧?”
孟小樓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西門聽花,還有唐十三,我們三人在天路上,欠了他三條人命,你說呢?”
聞言,唐十三也跳了起來。
一把拉著李夢白的手問道:“我說,你在哪里見到那家伙了?”
李夢白無力地將孟小樓的椅子拖過來,自己坐下。
然后看著三人苦笑道:“說來話長,我們好不容易從天路活著回來,差一些,就死在南疆了”
“你們只是三人欠了他一條命,我們是數百人,欠了他數百條人命!”
抱著孟小樓的一胳膊,李夢白一點形象都沒有。
只是喃喃自語道:“你們不知道,南疆發生了一場驚天變故!”
“你們更不會相信,王賢跟蠻族大軍,在荒原上來了一場恐怖的大戰!”
“你們的命真好!”
孟小樓眉頭一皺:“臥槽,有這么恐怖,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