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縱橫天下,殺人如麻的少年呢。
直到花滿樓讓伙計將兩個雅間中間的隔斷拆開,變成一個超大的宴會。
直到將醉的李夢白清醒過來,將他們從天路歸來,一番驚變訴說一番。
孟小樓將天路沙城外的一幕細說清楚之后,已是入夜時分。
聽得目瞪口呆的花滿樓,又讓樓中伙計重新整了幾桌酒菜。
眾人光是聽故事,酒也醒了。
恍若聽來自天外的故事,可眾人聽起來卻感覺一切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唐十三看著東凰漱玉幽幽一嘆:“妹妹你們的運氣還不錯,算算日子,那會他好像剛剛離開沙城的問道臺”
東凰漱玉一幫人卻聽傻了。
做夢也沒想到,師弟竟然去了天路,還在沙城外,道觀下又斬了四大宗門的長老。
還跟老道士斬了妖獸大軍,瘋了!
西門聽花看著李夢白笑道:“沙城外原來并無高臺,只是一夜之間,便生生冒出一個數十丈,方圓百丈的問道臺”
孟小樓立刻說道:“四大宗門就不是玩意,欺負老子三人,將我們綁在囚車上,逼著王賢跟他們決戰”
唐十三看著東凰漱玉嘆了一口氣:“你師弟怕連累我們,在劍斬囚車之后,竟然跟我們割袍斷義了”
“啊”
東凰漱玉感覺自己就要瘋了!
原以為師弟跟自己,跟澹臺小雪做了切割已經是不可理喻。
還是恨自己兩人棄他而去,有了新歡。
卻沒有想到王賢竟然早在天路,便跟唐十三等人完成了切割。
竟然在天路之上,斬了天圣宗和百花谷化神境的長老,天啦,兩女真的快要崩潰了。
過了許久,東凰漱玉才喃喃自語道:“師弟這是要做什么?”
入夜時分。
大皇子府上早就亂成了一團。
納蘭秋萩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男人只是去了一趟皇宮,還沒上朝,就被一個陌生的少女重傷了。
連禁軍總管都不敢出手?
難道說,那女人是皇上的人不成?
御醫一番診治之后,將大皇子送回了自己的府中。
安頓好一切,送走御醫。
納蘭秋萩拉著靠在躺椅上的大皇子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有氣無力地回道:“虎門關的事被人捅了出來,連累到了我的頭上。”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納蘭秋萩便驚呆了。
虎門關之事她也聽過江湖上的傳聞,大皇子甚至將一些內幕也跟她說了一些。
在他看來,既然將城主王金明都調回了皇城,完全可以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死去的田吉光身上。
卻沒想到,依舊被人殺到了皇城。
連著虎門關的師爺,城主一起殺了。
甚至快到他來不及做出反應,跟右相商量對策,來人就殺入了皇宮。
還當著所有大臣的面撕破了臉面,重傷了自己。
關鍵是,他一肚子火還沒處發。
就在他躺在宮中,生死不知的當下,母后淑妃過來告訴他,傷他的人是皇帝的老師,也是老二的老師。
“那女人是父皇的先生,也是老二的老師,就算天塌下來,父皇也不會找那女人的麻煩。”
大皇子嘆了一口氣,不甘心地吼道:“母后讓我以后什么都不要想,老老實實待在府中靜養”
納蘭秋萩卻不這樣認為。
在她看來,原以為嫁了大皇子就能風光無限,卻沒有想到會被打入冷宮。
梧桐書院還有一個二皇子,倘若那家伙明年從書院歸來,會不會搶了自己男人的風頭?
在她看來,自己算計王賢失敗。
難不成,還有再一次輸給書院的二皇子不成?
氣得她直嚷嚷:“難道,就這樣算了?”
大皇子只覺得渾身都在痛,痛不欲生,痛得他直想毀滅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將要發狂之際,卻突然間眼前一亮
喃喃說道:“大將軍,回來了。”
納蘭秋萩聞言,淡淡地回道:“他回來,難不成就能讓我們重回巔峰?”
搖搖頭,大皇子冷冷地說道:“大將軍回來,四大宗門的天驕也會跟著回到皇城”
“什么意思?”
“我要借力殺人!”
“殺誰?怎么殺?”
“殺那個女人,原來她姓白御醫說,她就是四大宗門,甚至天下各大宗門苦尋十數年的魔女”
“咝”
納蘭秋萩倒吸一口涼氣。
剎那之間,她想到了廬城那一夜,她想到了亦正亦邪的王賢。
王賢當初在昆侖山得罪了四大宗門,被天下修士一路追殺到大漠深處
如果換成四大宗門,甚至天下所有宗門追殺十幾年無果的魔王,又會是怎么樣的一個情形。
大皇子繼續說道:“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從虎門關回來的天驕。”
納蘭秋萩二話不說:“放心,這事交給我去辦。”
惱怒之下的女人,根本不去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就急著替自己的男人報仇。
卻沒想到,她今日的惡因,終有一天,會開出惡果。
只怕她萬萬都想不到,她要坑害的人,竟然是王賢的師尊。
窗外寒風依舊,花廳內卻是殺機重重。
眼見,剛剛平息下來的皇宮,又要起風波了。
沒有人知道王賢要做什么?
連東凰漱玉做師姐的也不知道,那一天早上醒來,梅花谷中便沒有師弟的身影。
沒有跟任何人告別,連虎門關的軍師也不知道王賢去了哪里。
就這樣,眾人的救命恩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連花滿天還想看看當初那個扮成六尺高的男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少年?
竟然將胖頭陀折騰得生不如死。
就在她患得患失之際,卻聽到了白幽月的傳音,讓她過兩天就放下百花樓,去梧桐書院相會。
直到這會,花滿天才眉梢漸舒。
看來解決完皇城的麻煩,接下來,輪到自己踏過那道傳說中的門檻了。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笑道:“說實話,那家伙當初在皇城的時候,扮成一個漢子來壞老娘的好事,我還想找他報仇呢!”
澹臺小雪盈盈一笑:“師弟就是一個禍害,走到哪里,害到哪里。”
東方小雪蛾眉一皺:“師姐,你這話可不對,王賢師弟可是救了我們所有人!”
澹臺小雪嘻嘻一笑:“這次回去,我要去先道觀,見見他的師父。”
就在這時,伙計領著一個陌生的女人走了進來。
年約二十,一襲錦袍的女子跟眾人問道:“請問哪位是東凰家的公主?”
東凰漱玉聞言一愣,當即回道:“你是找我何事?”
女子過來福了福,笑道:“我是天圣門的弟子,白師兄請公主跟東凰師兄移步,去別院相會”
東凰漱玉聞言,看了一眼東凰明淵。
東凰明淵拍了拍手,笑道:“既然白兄相請,那就去看看,我們估計要在這里待上十天半月,才會回家。”
東凰漱玉這才拉著唐十三的手,問道:“師姐,我們明天怎么相見?”
唐十三笑道:“唐家在煙雨湖畔有一個會館,你可以到那里來找我們。”
東凰漱玉這才點了點頭,跟澹臺小雪交代道:“師妹等著我,我們到時候一起因昆侖。”
澹臺小雪嘻嘻一笑:“趕緊走,別擋著我的眼睛。”
一陣歡笑聲中,東凰日后淵帶著妹妹,跟東凰族的幾個修士齊齊離去。
直到眾人下了樓,消失在風雪之中。
唐十三才眉頭一皺,冷冷地問道:“東凰漱玉不是王賢的師姐?她難道不知道天圣宗跟王賢是死敵?”
“知道又怎么樣?”
澹臺小雪看了一眼李夢白,李夢白渾身一哆嗦。
趕緊說道:“天路之上,發生了一些變化天圣宗的白亦君,對東凰漱玉有救命之恩,生死之際,哪里顧得上師弟?”
“啊”
唐十三先是一愣,然后看著孟小樓哈哈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兩行淚水緩緩落下。
澹臺小雪一看不好,趕緊問道:“唐姐姐你這是怎么了?難不成,你也喜歡上的師弟?”
“唉這下可好了!”
唐十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無力地坐在椅子上,輕輕地哭泣起來。
孟小樓一看不好,只好一邊安慰,一邊解釋起來。
“我們在沙城遇到過不去的坎,在一場大戰之中我重傷將死若不是王賢,我們三人怕是活不過那一夜”
“更不要說,后來他們將我們三人修為禁錮,把我們裝入囚車,前往道觀挑戰王賢”
“誰知那家伙前去救了我們,跟著便在天下修士面前,跟我們絕交!”
唐十三幽幽一嘆:“他這是怕連累我們,以后再被四大宗門暗算”
眼前剩下的都是昆侖劍宗的修士,唐十三也豁出去了。
終于,將憋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
邊哭邊笑:“東凰漱玉會為今日之事后悔的,王賢在沙城外,就能斬了天圣宗的長老,又怎么會在意一個女人?”
“啊”
這一回,輪到澹臺小雪要發瘋了。
看著李夢白和西門聽花喃喃自語道:“師弟在梅花谷斬了虎門關的副城主,還有太上長老,那都是什么修為啊!”
“后來又在荒原上斬了蠻族的將軍和長老,那些可是化神境后期的妖孽啊”
唐十三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擦拭臉上的淚水。
看著眾人靜靜地說道:“他既然不告而別,肯定要去辦一件大事”
西門聽花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插嘴道:“聽說,今天王賢的師尊,在皇宮廢了大皇子一身修為”
李夢白聞言嚇了一跳:“臥槽,那些家伙會不會將這個仇,也算在王賢的頭上?”
花滿天走了進來,看著眾人笑了笑。
“不管是算在王賢的頭上,還是算在白前輩的頭上,他們都是自尋死路!”
看著眾人不相信的神情,氣得花滿天一拍桌子。
冷冷地喝道:“我把話放在這里,誰敢去找這師徒倆的麻煩,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