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頭墻映世清徽第056章 清風吹散浮云幕 檐上高琢松鶴圖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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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清風吹散浮云幕 檐上高琢松鶴圖


更新時間:2025年02月22日  作者:慈蓮笙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慈蓮笙 | 馬頭墻映世清徽 
“當老師其實挺有成就感的。”緣著山路向上,想起這段時間演過的幾個不同的“老師”,“到后面,我張口倒不沒有什么刻意的感覺了。”

滿山的青松迎來送往,若不是身旁的仙人指路”石已經隱在云間看不大清楚,即便是峰回路轉,兩個人都難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踏步——松早變換了十數種姿態,參照物的遠山只偏移了分毫。

管殷也講不出這當中有什么大道理,只記得自己在當初勵志想要當個老師的原因,是不自覺的從改變身邊人中感受到了滿足感:“誰小的時候小組互助沒當過小老師呢?”

“倒也是。”點點頭,程衡繼續順著石階向上走著,青苔、青松、青石、青山、青云……兜兜轉轉,倒也逃不過一個“青”字。長大了,卻還總是蓬勃的生長著。

風推浮云開,光傾展松來。是時云開霧散,晴陽落地,管殷也隨之睜開眼。

睜開眼,眼前看見的正是劉姣安。

“姣安,早。”

“不早了相公,已經快要日暮。”

莫名的,管殷在劉姣安一如往常的聲音里聽出了些許嚴肅。

往常便是有什么事來,劉嬌安也不急,如今倒鬧得管殷有些惶恐:“是我午間睡下了,倒不想睡到了這般時辰。”

劉姣安并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只是將一旁胡亂放置著的筆墨收斂起來,目光還未及轉到管殷身上,話卻已經出口:“相公,我同你有些話要說。”

“事情可是同三恒有關?”管殷早便知道之前那一遭很難過去,那日也不過草草了事,而后便同三恒間總像隔著一道羅帳,不似往常那般隨意。

被劉姣安安放好的筆墨并不如平日一樣順管殷的手,倒像是管殷剛來時的整齊——管殷用不慣筆鋒柔軟的,總擔心一筆下去便能糊成一個疙瘩。

“不,只是同相公有關。”

“同管姑娘有關。”劉嬌安并沒有把這件事變成晦澀難懂的謎題,說出謎面的同時,就將答案給了管殷,“比如即便是相公忘了前塵,多少平日里的習慣又如何大不如前?”

終于還是輪到了這樣一天,管殷不敢說自己做好了準備。可既然如今劉姣安提一起來,總也該有個了結。

“你是何時知道的?”管殷并沒有選擇用模棱兩可的言語掙扎,“是因為我認不出那教書先生,還是因為這筆墨……”

“皆不是。”有了管殷的坦誠,劉姣安也同樣坦誠的回應了前者的問題。

“那你打算將我如何?”

“你不是壞人。”

聽著劉姣安的話,管殷原本袖子下攥成拳的手舒展開來,眉宇之間也放松不少。只是片刻之后,眼底浸出幾分無奈的苦楚:“我不知道怎么把你的管姑娘還給你。”

“她不是我的,也不是教坊的。彤彤只是自己。”

“一切都是彤彤自己的選擇,包括女扮男裝,讓我能夠不用嫁給父親定下的那無情無義的男人。”

“你不恨我么?讓彤彤……”

“你也不是心甘情愿來的不是么?”

劉姣安一直很聰明,看得出管殷一直以來對于這片天地的冷漠和疏離:“是因為這里有些地方和你的故鄉很像么?”

冷漠和疏離之外的那一部分,是在看到字豆糖時候的幼稚天真,是在采茶時候帶著些傻氣的靈動,是偶爾嘗試靠近身邊的一切,卻又比三恒離著這個家還遠的樣子……

“是。”劉姣安真的很聰明,管殷從心里認可這個姑娘,“所以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管姑娘回來。或許按照常理……呃,按照話本子里的方式,應該是在我完成她的愿望之后。”

“可表姑姑和我說過,人存在世間便總有愿望,這才是人之常情。”

“那或許說,是執念?”到這個時候,管殷也有些搞不懂這個詞該如何表達了,“我看過的話本子里,都是穿……都是改變了原本那個人不好的境遇,挖出一些事實真相,然后……”

然后這個穿越過去的人又獲得了什么呢?管殷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有的是孤兒院的女主缺少的親情,有的是孑然一身的女主收獲愛情,可自己原本就是家庭美滿,一路除了辛苦,卻也沒有什么大的坎坷,又能從中得到什么呢?

至于原身也是一樣。分明她的能力足以養活自己,靠著自己的方式在為父親昭雪——自己的到來,除了打破原有的平靜之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不如原身好。

“我只想回去。”說到頭來管殷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想法,兜兜轉轉,似乎只有一個“回去。”

“這里很好,但我有自己的父母,也有我讀了快二十年書才有的工作。”

“你是教書的?”

“你怎么……”是了,自己幾次三番的提過要去做個教書先生養家糊口,劉姣安這么聰明,不會理解不了。

“所以在你那里,姑娘家也可以做教書先生?”

完了,自己終究還是要用后世的思維與社會環境影響過去了。管殷擔心自己影響的太多,支吾著有逃避的心思。

只是劉姣安接下來的話讓管殷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該不該回應,也撥開了后者回蕩在心間的云霧:“那你是該回去,在這里終歸只能是想想。”

“那你不希望……”原本不想要用自己的思維影響劉姣安的,可是前者的冷靜和理智反倒催生了管殷掩藏在心底的一團火。

明明自己看著過往歷史的時候,總是悲天憫人的為了那些姑娘家的“無名”而憤慨,知史什么時候在自己心中,也成了限制一個人尋找未來的條條框框?

管殷有些恨自己的退縮,也不得不為了劉姣安的言思動容。

“我當然希望,彤彤也希望,可這原本就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眼前人看得清楚明了。就像是管殷可以為了開心看著那些爽文如何在一個存續了千百年的封建王朝里,輕而易舉的,不加思考的推翻、建立一個女尊王朝,卻終究在心里明白這種草率對不起上百年來,一代代人為了推翻封建帝制的努力一樣。

任何改變都不可能和小說里一樣爽流血犧牲是必然,成為歷史當中一粒塵埃也從來是少不了的。

既然劉姣安想得明白,倒是給管殷免去了些需要愁的事。

“我倒想起來一事,還未問過姑娘原本的名字。”劉姣安的話打算了管殷的思緒。

“管殷。”

“原來姑娘也姓管。”

交代真相遠沒有管殷原本想想的那么可怕,等到兩個人心平氣和的把這些話說完,劉姣安把三恒喚進來吃飯的時候,管殷才意識到:是自己一遍遍的想象和逃避,把早就明顯擺在眼前的“坦白”變成了洪水猛獸。

酒釀餅做了,邊不是一頓兩頓能夠吃完的,如今再端上桌來,無論是管殷還是劉姣安,原本的興味也不是那么盛。

幾乎聞不到酒氣,淡淡的甜香依舊誘人。放到口中,自然是越嚼越香。

酒釀餅里面并沒夾什么蜜豆之類的當做調味,管殷入口,倒覺得比自己在網上買的那些從家鄉寄到北京的好吃得多——這份純粹,恰恰讓糧食的美好綻開在舌尖。

“你要去找那個教書先生么?”

“信上面附了地方,卻離著村子不近。”

村子是個在黃山腳下的村子,教書先生在的地方離著劉家倒是更近一些。可是黃山大了,想要靠著腳步繞過去,盤纏少不了。

“過些時日,等這一次的錢。”盡管可以從劉姣安這里知道原身的事,可那些原身沒有告訴前者,前者也未曾過問的事,管殷卻也無從知曉。

比如戲本子換來的銀子都到了哪里?

“也好。”

一頓飯畢,三恒去清洗碗筷,劉姣安則是趁著這難得的時間,同管殷說起關于原身管姑娘的那些事。

“你也知道,我和彤彤兩家的父親是同科進士。我父留在了家鄉做官,管父到了京城。”

“那戲里面的故事你應當也看過,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嗯。”管殷點點頭。程衡早就說過,編劇筆下的故事,總有幾分是和自己相同的,“所以當時果真也有一場大水?”

“是,洪水潰堤。死傷了不少百姓,這事件大事,捅到了京城去……我也是聽彤彤說與我的。我父親倒是從未同我提過這件事。”

“但并沒有她寫的那些在白岳上的祈福渡亡……因為那時候的管父革職在家,哪里還有什么錢。”

原來是這樣。所以原身寫這些,分明更像是在彌補自己心中的遺憾。

“倒是我表姑姑同我說過,其實黃山和白岳上那些道長們早就為他們做過,我同彤彤也提起過。”

這樣倒也算了卻管家人一樁心事,管殷點點頭,看來自己不用再為這件事做什么了。

“再后來,正是因為這一場洪水,管家下獄,終于才有彤彤的如今。”

“所以當初管父是因為什么?”管殷有些繞不明白,這兩樁案子分明看起來有所牽連……怎么時隔那么久方才事發?

劉姣安指了指一旁書架上還放著的信,示意管殷:“是因送去京城的貢品出了問題。”

哦,是管父錯信同窗那一樁。管殷這下終于是理清了。

“可這件事原本鬧不得這么大,如今想想,到底還是彤彤父親那同窗,為了自己的功名,把事情栽到了彤彤父親身上。”

山影沉下夜幕,劉姣安便沒有再同管殷繼續講過去的故事。

“你不想聽聽……”劉姣安很聰明,管殷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講一講自己遇到的那些事。

“你若是想同我說,往后想是還有許多時候。”

如果不會影響到這段歷史原本的樣子,管殷其實是想講一講的。甚至想和劉姣安講一講“歷史”。

“睡罷,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也還不遲。”

月色淌進屋子,落在兩個人身上,如錦衾般將兩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這是管殷來到這間小屋子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天,幾次三番的晝眠其實不只是幻夢所驅。管殷晚上睡不安穩,同劉姣安之間總是刻意有著距離,或者干脆坐在椅子上睡下,

如今好了!兩個姑娘家,雖然不是一樣的社會成長起來,卻也在真相坦白之后,將對方默認成為朋友……難得無夢。

猛地驚醒,青松的輪廓還在眼前停留,一只飛鳥的掠影夾在其間。

“先生,先生可還康健?”

“先生怎么摔倒了!”

“先……”

程衡回過神,終于意識到自己此時躺在地上,眼前還未小三的景象分明是面前一片黛瓦上的花樣——松鶴。

而此時此刻,程衡身旁還圍了一群學生。

“胡……”這里應該是自己第四個劇本了,那就是有關“胡開文”墨的故事,程衡下意識的開口想要看看有沒有胡天注本人或者后代在私塾里。

“先生說什么?”

“胡?”

“先生的胡子沒事,先生放心!”

看來這是沒有了。程衡卻沒有打算就此放棄,等到暮色繾走了私塾里的學生,程衡開始翻找起原身自己存的墨條來。

“墨……汪家的墨,還是胡家的墨?”程衡換了個方式來確定年代,口中嘟囔著,目光從一條條墨上掃過,希望從中看到些端倪。

教書先生不窮,讀私塾的學生家長也會送禮,程衡沒有時間去糾結后院那些正打算替換掉的瓦,只想知道自己現在在什么時候——一則早辦好了早離開,二則也該知道這些學生應當聽些什么。

“沒有汪家的,也沒有胡家的……”難不成自己猜錯了,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

可是不像,那些學生的穿著分明是清代的衣服,自己還不至于把這都認錯了。

桌子、架子、柜子,也虧是原身不在,不然以程衡這樣毛毛躁躁翻東西的辦法,就算是對東西沒什么上海,讓誰看了去也說不出的心疼。

“彩章墨店?”蹙眉看清了上面點金的字,程衡小聲念了出來。

程衡不信邪,重新翻了一遍,也終于在一開始被忽略的錦盒里找出一份和胡天注有關的證據:“所以這個時候還不是胡開文墨,那這里是……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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