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雪瑩居然拒絕了跟隊去東瀛或者HK考察的外出機會。
理由振振有詞:“你帶小晴去,家里這么多事兒,總得有人看著。”
在這個人人都希冀出國,起碼是能去看看的時代。
尤其是對比某些人拼了命都要出去的可以拋棄一切。
董雪瑩這種態度,簡直讓讓衛東視若珍寶。
但他還是把董雪瑩的護照給辦上了,因為讓衛東很篤定,只要自己打開了這扇出國的門窗,就能經常出去。
蘇大姐那邊也在回應已經基本敲定了自費出國留學的程序,三十二萬就能拿到去蘇威典的自費留學簽證跟手續包含四年學費,當然是學藝術。
而最近去花旗的太搶手,拒簽率飆升,藝術專業簽證學費的價碼是五十萬,建議再等等。
讓衛東啼笑皆非,蘇威典語都不會,去了干嘛。
花旗五十萬這么貴,他不是湊不出來,而是要想方設法避開董雪瑩,甚至沈老三的財務出納。
男人有些事情就這么莫名其妙,五十萬在這個時候幾乎可以完工商州那棟八層食品廠大樓,加上玻璃外墻幾乎可以奠定目前商州第一樓的風范。
但讓衛東卻決定拿來送前女友出國。
哪怕未來手都不會牽一下,他要暗自憋著這口氣。
就像是親手埋葬祭奠自己的那點懵懂青澀。
所以從蘇大姐打電話來給他匯報了這事兒起,讓衛東就讓她負責截留SOD蜜的回款毛利。
很輕描淡寫的給老婆說要把錢留在平京做新項目投資。
每天五六千瓶,兩塊錢的毛利也有一萬多,不就存倆月的錢嘛。
董雪瑩也哦哦哦的好吧,家里各種進出款項也不差這點兒。
但讓衛東出門還是給他揣了兩三萬現金。
出門隨身攜帶現金有限制嗎,那就大家分頭揣點。
讓衛東肯定要把出門名額用夠啊。
而且是早就說好去HK考察寫字樓什么的事兒,后來在全自動衛生巾機器那說的帶工程師去東瀛考察電子機械。
所以這就是兩趟出差了,可以帶十個人!
董雪晴調班調休湊了幾天假,然后當時還在車上聽了就雙眼放光的吳生云帶上,沈老三帶上,索性張經理和老秦都帶上。
辦了多少年出國人員標準照手續的張經理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居然會給自己辦。
結果老秦同樣表現出來他的眼力價,推薦讓衛東還是把這個名額給江南開發區的唐主任。
按照級別對方很難在體制內排上輪次,但屬于讓衛東在經開區建廠的面對面官員,這個關系值得維護。
張經理也馬上反應過來來說還是換相館老板劉太元去,這些年沒少聽他念叨想出去看看。
結果讓衛東哈哈笑:“都有,那就這次帶唐主任,下次老秦跟劉老板一起去東瀛,因為現在帶老張出去就是看HK的裝修。”
在他腦海里,八九十年代似乎港風裝修引領了整個內地的裝修熱。
所以帶老張去HK是真的讓他考察各種裝修風格、技術細節,連自己都沒看過,從何談起給工人、設計師指導呢。
一直在相館眼觀八方的張經理只覺得這輩子要肝腦涂地。
去HK這會兒簡單,辦港澳通行證省廳簽發就行,但也要有相關的港方入境許可。
前后大約也搗鼓了十多天,據說平京那邊的辦事處都在動工了,這邊才成行。
先飛粵州,然后搭乘廣九直通車過去。
鳳雛果然還是小孩子,被這個陡然來到的新消息搞得看小黃片的心靈沖擊都淡化不少,興奮的各種準備,還推著姐姐去跟姐夫睡,別打擾我看錄像。
結果讓衛東帶了五人還得承擔第六位市里面外事辦的一位工作人員同行。
其實就是防止不好的事情發生。
沒問題。
這更說明如果去HK帶上章蘭芝才不靠譜,萬一這出國想瘋了的家伙,突然玩消失咋辦。
讓衛東直到在江州機場,才給同行的幾人簡單強調下:“高同志跟著我們,負責聯絡安排,順便也是提醒走出國門就意味著很多事不一樣,我只給大家科普個簡單道理……”
搞得那位外事辦的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的靠近傾聽。
一般都是強調愛國,還有暗示家里人關系都會受到影響之類。
讓衛東卻說:“我們都已經不是普通人,是有那種一無所有偷渡然后從零打拼的,我們不需要,站在我們現在的跑道上已經遠遠超越這些偷渡客,你只要夠努力夠厲害,我們一定會有暢行全世界的那天,出國不是什么大事兒,別特么搞得跟著我了還這么丟人,成嗎?”
經開區的唐主任都連聲說好好好。
讓衛東就主要跟他一起,整個隊伍還真特么的就防著中年人和鬼頭鬼腦的吳生云。
但讓衛東就是故意要帶著他,給他看看老子有多牛逼,你要外逃或者以后叛變老子都掂量下值不值。
可能這就是當主公的霸氣,哪怕讓衛東現在只有那么一丟丟。
沈翠月當然挽著鳳雛了,也算是相互盯人防守。
吳生云則頗為周到的陪伴老張,擅長看人識物接待工作的張經理反過來對這小哥又各種照料,算是棋逢對手。
可登上飛機才發現,又特么是那種螺旋槳小飛機。
沈翠月立刻臉色發白的看讓衛東,這家伙陪市里面飛回來,就已經知道了情況:“江州這會兒是個軍民兩用小機場,所以沒法起降那種噴氣式大飛機,你擔待下。”
當時還告訴他已經在申請新的國際機場了,加上建設時間還得幾年吧。
讓衛東當時還覺得無可奈何,也只能這樣。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沈翠月跟這機型或者純粹坐飛機就相沖,航班飛過湘南上空的時候,又遇見了雷暴引起的氣流紊亂,飛機很是上下顛簸了會兒。
嚇得沈老三哇哇叫,等稍微平穩可以起身后,就一定要換到讓衛東旁邊,空姐可能出于愧疚驚嚇的心理,看老唐都起身了,也同意調換。
結果董雪晴也跟著換過來,那位高同志只好跟過去。
讓衛東就在空姐們頻頻關注下,左右手都被倆姑娘抓著,掐了一路。
不過他卻注意到旁邊坐席上,還有個跟他們類似年紀的男青年,也在頻頻觀察他們仨,就勉強擠出點笑容點點頭。
這時候能坐飛機的非官即貴,讓衛東這種富都極少。
對方也笑笑,但沒交流。
讓衛東看他輕松的樣子還挺放心,給左右的姑娘科普:“我就怕那種看起來非常緊張的歹徒,特么這年頭居然有不少劫機犯,你特么劫機就劫機吧,有些還要炸飛機……”
鳳雛嚇得差點叫出聲,江湖妹則直接抱住讓衛東的手背摁胸口:“你看我嚇得心驚肉跳,這會兒又開始了!”
讓衛東本來也有點心悸的,現在只剩哎喲,剛剛好啊,他現在的情況就是只接觸過兩位女友,卻偏偏有點各走極端。
鳳雛探頭觀察,還很大聲的哼哼哼。
好咧,大家都不緊張了。
直到在粵州下飛機,這倆都相互卡位盯人。
何月梅居然租了輛面包車來機場接老板,初衷可能是想給老板繃面子,結果讓衛東出來看見就撇嘴:“好丑!”
然后就歡天喜地的坐到副駕駛上,詢問當地司機駕駛感受如何。
沈翠月還跟何月梅到大學寢室同睡過,熟稔的招呼交流,介紹這是老板的小姨子,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那種打造家族企業的肆無忌憚,樂得老唐和老張都哈哈笑。
認為她是開玩笑。
吳生云既想接近老板又不得不服從于這個隨時盯著他的同齡人。
然后一起開始參觀這邊正規辦理手續的衛生巾分廠,何月梅不愧是當初全真七子里面的管家婆,她說是韓國斌給她出的主意,在高校周邊租了個校辦廠的車間來生產,除了外地打工仔,還招了不少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工作積極性絕對比本地人強。
而且這邊有大片跟服裝有關的小廠子,如果不是飛燕衛生巾已經把牌子殺出名氣,又有大張旗鼓宣傳仿冒企業被抓的事件,那點棉紡廠面料輕而易舉都會被仿制。
兩三百工人的規模在這里已經算比較大了,何月梅介紹本地大學銷售人員已經擴展到七百多人,加入公司的僅有二十來個,其他都是兼職形式的拿貨銷售,非常靈活。
她還在廠里搞了個庫房,方便存放跟江州、鄂昌貨運往來的商品,SOD蜜每周能分到兩千瓶吧,倒不是這邊賣得不好,主要是連她都發現這玩意兒沒啥防曬效果,那搽來有什么用,熱帶地區護膚遠不如防曬重要。
這才一個季度,何月梅已經在抱怨自己黑瘦好多。
讓衛東安慰她這次去HK盡量給她買點防曬霜……說到這里,他跟何月梅心領神會的對視下,就知道完全可以買點回來嘗試化驗分析照著做。
所以晚上去天鵝賓館給廖師傅捧場吃飯的時候,讓衛東就給吳生云表達這個態度:“你看看目前我們只要抓住先進發達地區和落后地區的這點信息差,生產開發別人成熟的產品在全國銷售,就能賺到大錢,實在是沒有必要搞那種血淋淋的抵押、債權廝殺,但我也鼓勵你保持這種血性,沒準兒什么時候就用得上呢。”
吳生云趕緊拱手恭敬的說明白了。
搞得老張覺得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要對讓老板態度好點。
還在粵州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出發去HK,結果讓衛東在廣九直通車上又看到那個飛機上遇見的頭發微卷男青年。
背個黑色雙肩包,可那款式在讓衛東看來就仿佛看到了二三十年后的國內年輕人。
整個江州都應該沒這款包。
他似乎嗅到一種跟自己相當類似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