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是從韓國斌、何月梅、張凌云,以及身邊的沈翠月、吳生云開始意識到自己在起規模,真的要有一堆幫手。
先揮起皮鞭來:“目前的情況是,平京、粵州、滬海、鄂昌、蓉都、東北六大分公司,外加浙州和供銷總社這兩個獨立銷售點,你們就甘于只呆在舒適區,只呆在有同伴支援的圈地自樂嗎?”
得把所有人驅趕起來。
哪怕作為老保安,讓衛東從來沒鉆研過銷售技巧,后世能看到聽說的也太多了。
什么狼性團隊,什么勝者為王,什么早上集合打耳光,當然還有聽懂掌聲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甭管哪種,現在拿出來都是先進的!
接著樹立榜樣:“張凌云只帶了一批貨就敢去東北建立分公司,好了,這倆月創造了一萬二千臺相機,七十五萬衛生巾的業績,現在他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地區銷售大王,你們敢嗎?”
“我在平京利用座談會開發了第一隊人手,去蓉都、鄂昌、粵州、滬海靠打籃球展開校園交流,套近乎,組成銷售網絡,我就已經發現,不同地域的大學生哪怕他們可能來自五湖四海,但不可避免的受到地域文化的影響!”
“少不入川的蓉都太舒適安逸,容易小富即安的追求享受,所以韓國斌過去直接帶領他們加強攻擊性!”
“天上九頭鳥,地上鄂昌佬,四通八達的華中地區,讓鄂昌的大學生成員也習慣于四面出擊,但到目前為止他們中間也沒出現個敢于統領全局的家伙,有點散;”
“但最散的是粵州,他們愿意參與經商的人數最多,但捏成拳頭的凝聚力也最差,因為改開最前沿的他們,隨時都能得到更多訊息跟機會,甚至是我們幫他們開發出了產品,在粵東地區就能如法炮制的找到替代生產,他們甚至敢反過來跟我們搶市場,所以何月梅過去是要梳理出局面牢牢控制住南方片區;”
“滬海就不用說了,接受國際信息的風向標,目前他們的銷售情況也是最穩定踏實的,然后呢,還有這么多省份地區,你們打算都交給供銷總社去賣貨,你們就只做個中間轉手?這跟踩我一腳就能拿到棒棒糖有什么區別?”
這下終于開始踴躍起來:“我去湘南!”“我去粵西!”“贛西沒人跟我搶吧?”“豫南有沒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去,我有些想法需要幫手!”
整個場面剛有些喧鬧嘈雜,讓衛東一出聲就安靜下來:“我不是要搞誓師大會,而是提醒你們可以更積極些,要作為平京公司的二級分公司,還是直接受江州領導的片區省級公司,自己梳理好了再給平京經理,給江州公司打報告,一切按照規矩辦事,三思而后行,謀定而后動,別跟菜市場一樣,我自己都搞了自由市場,最煩亂糟糟了!”
大學生還是不一樣,尤其是假洋鬼子孫澤濤這些比較皮的就敢起哄:“那我們是不是也能去各地搞自由市場呢?”
讓衛東呵呵:“建議你們收斂點,江州、商州都是在做探索,你們要是在什么地方因為投機倒把被抓起來,報我的名字也不好使。”
好多人居然齊聲唉……
感覺剛涌起的拼搏精神又被澆了半盆冰水。
江州市里面那幾位就一直在交頭接耳,讓衛東早就給他們提過自己的王牌其實是銷售。
也聽他提起過對市里面引以為傲的工業品貿易中心不感冒,原來他有這樣的大學生銷售隊伍。
而且還已經遍布全國東西南北中,怪不得他敢說自己的商品能供不應求。
讓衛東其實也是在對他們交代情況:“目前平京和粵州的衛生巾分廠,大概有每天五萬包左右的產量,只能說是就地消化,方便補充,真正的主力產能還是在江州,老廠……改進恢復生產后日產二十四萬包,新廠剛剛開始投產,爭取年內達到四十萬包的產量,加上商州分廠的二十五萬包,今年底爭取穩定在日產一百萬包,大家可以算計下,自己到底能搶到多少業績,拿提成,拿獎金都是其次,這個開拓戰斗的過程,將教會你以后操作任何一樣新產品!”
日產百萬包,也就是說到年底,讓衛東光是衛生巾廠就能形成三四億的年產值。
草莽時代連軍閥割據都談不上,他就是帶了一堆機槍兵在三國時期到處亂殺!
“之前二十四輛貨車的運輸公司,剛剛合并改制了江州一家國營搬運公司,新增十七輛貨車,有誰考慮過最大效能的調控這些車輛在國內固定往返,不斷運送物資創造效益?”
“照相機銷售的最大問題是兩萬五千臺周產量,已經幾乎是天花板,年產銷一百二十萬臺以上,對目前國內市場也可能會飽和,所以怎么辦?開發新產品,電吹風、微波爐是他們正在研發的產品,在場也有我們江大機電專業、商州機械廠的伙伴,你們有沒有可能自己組團研發出什么產品,希望投產?”
“江州經濟開發區給我們十萬方的超級新工廠地塊,未來是要擁有十四萬平米生產、辦公、倉儲區域,十萬平米員工住宅小區,生活配套的產業新城,有想過在里面怎么去實現你的專業才華嗎?”
“同時在江州市中心也有一棟20層商務寫字樓將在明年封頂,商州的八層食品廠大樓,新產品廠區改建,都意味著有大量的管理層職務需要補充人手。”
“所以我敦促在場各位,這是我對平京高校大學生寄予的厚望,你們在首都開闊了眼界,豐富了文化底蘊,應該有更強的自我分析能力,看看自己到底適合銷售、生產、建設、研發還是管理,盡可能發揮自己的長處,才不枉經歷這個時代!”
真可能是因為在平京,讓衛東因為這樣那樣原因,來的次數會多點,接觸就更多。
更可能是因為韓國斌他們七個從一開始就是樹立了極高的標準,自己撰寫工作章程,自己分工合作,幫那會兒也是純菜鳥的讓衛東積累了不少緩沖。
總之平京的高校銷售團隊明顯走在了全國其他地方前面。
順著奧運會、影展、磚兒臺廣告、專題報道這一輪輪下來汲取的銷售外圍成員,已經擴張到三百多人,遍布平京幾乎所有高校。
這會兒已經完全清楚,未來不僅僅是個賣相機提成,賣衛生巾套磁兒勤工儉學兼職。
這是可以為之努力奮斗一輩子的事業,哪怕這里面肯定會有人自己去創業,這也是最珍貴的學習階段。
大學生的優勢就在這種點題、拉出提綱的局面,他們就能嫻熟的舉一反三,運用自己的思考能力。
簡直就像是AI運算的算力打開,本來只是讓衛東一個仗著重生紅利,提出些宏觀方向,拿出現有的局面給大家框定具體范圍。
這些家伙迅速開始梳理調整。
開完會都十點過,居然沒人返校,紛紛決定抓住機會徹夜探討。
因為讓衛東拒絕單獨跟誰聊,大家先相互組隊、開團,分別搞出個架構,再大規模的跟他談。
這也讓市里面那幾位,驚嘆的看著這幾百大學生迅速在廠區里的辦公室、廠房、庫房、收發室,甚至就干脆廠區花臺邊,空地院子里三五成群,十個八個結伙的開會組合,又可能打散再交流。
無比羨慕:“非常清晰的能夠看到他們身上那種蓬勃旺盛的戰斗力!”
“簡直就像當年干革命時的年輕人,的確是八九點鐘的太陽!”
“衛東,我們可把這些孩子交給你,要保證他們走在健康成長的大路上,這是現在最珍貴的大學生!”
沒錯,之前商州的老領導都吐槽過讓衛東用大學生來組成銷售團隊,本質上還是從內心沒瞧上商業銷售,士農工商那種本能的列為社會底層。
對比四十年后每年上千萬大學畢業生的龐大基數,這會兒一年只有二十多萬大學生進入社會。
各行各業都急需的寶貝,含金量極高。
讓衛東也正式回復:“商業銷售同樣是非常重要的活兒,您幾位不會跟商州老領導那樣的舊思維,還只是認定商業只是貨品從工廠到消費者手中的搬運工吧。”
那當然,這幾位可全都是開國后的第一代大學生干部,認知當然又不同。
廠里擠滿了人,廠門口外的麻辣燙店恰好能存點東西,讓衛東掏錢找爹媽買了十條煙,搬了所有庫存的啤酒、白酒給大學生們夜聊助興,當然庫房里能找出來的幾十斤零食也就成了最好的佐餐小吃。
讓衛東跟這幾位坐在麻辣燙鋪子里,用眼神示意給爹媽別來打岔。
他們也就著四種口味的熟食,一盆麻辣燙慢慢聊。
有人都笑著說起這個傳統還是教員從窯洞時期就保留下來,別看那會兒山旮旯條件差,但他的窯洞門口一定有茶水、炊餅。
無論多遠來的同志找他談事,都能隨便吃點。
后來一直開會都有這個擺點零食的傳統,前幾年走了以后,精簡節約把會議上的這部分取消。
爭論吵架的比例陡然上升!
等把零食放回來,大家就又不吵了,就因為餓了容易肝火旺吵架,吃飽了血糖高,心態反而平和得多。
結果之前還提到江州可樂的秘書,順口建議讓衛東:“這邊正在把可樂往機關事務管理局送過去評審國宴飲料,要不要把你這也帶上?”
那敢情好,開會的時候吃個五香嘴咋辦?
但消費者不就認這個名頭么,可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