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打亂了董小姐的算盤。
本來她聽了還笑得花枝亂顫呢。
讓衛東卻沒笑:“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
還抬手比劃了下:“剛聽主編說他出了點作風問題,我內心對他的評價立刻下滑了一截,之前他秉公執言,堅持發送自己的報道跟評論,我是很尊重他的,更是對他委托我如果有什么事,照顧好他的家人充滿了驕傲,但這樣的男人卻有男女問題,臥槽,人設崩了啊。”
董雪瑩就不會計較你用詞怎么這么花里胡哨,只吃驚:“怎么,這很不好嗎?”
讓衛東點頭:“如果不是后面才知道有這些其他原因,我真會發自內心的輕視他,該合作合作,該交往交往,但我不會信任他了,連老婆都能夠不忠誠,你還指望他對朋友,對合作伙伴多忠誠?只是誘惑不夠而已,起碼說明他的心理準則不高。”
董雪瑩還旁敲側擊:“你覺得男人在這事兒上很重要嗎?”
讓衛東天經地義:“重要極了,我給你說這次去西山廠,廠里面對我很好,正式下了聘書是銷售副廠長還報給了五機部,好了,你沒看見那場面,頭一晚先是領導干部的子女,尤其是姑娘喊來見個面討論我要不要安排助手啥的,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董雪瑩嘴都撇成反括號了:“出門在外這些事情很多哦?”
讓衛東筆直都不帶拐彎:“多得很!第二天廠里稍微好看點的姑娘都來帶早餐,臥槽,當我是什么人,拿這個來考驗干部嗎,我要是敢作風不正,你覺得全廠會怎么看我,這些姑娘自己沒有要好的關系,沒養點魚嗎,好多小伙兒把我當仇人一樣恨不得籃球場上干翻我!”
董雪瑩終于聽出來:“意思是你真的不會在男女問題上犯錯誤?”
讓衛東很有信心:“不會,老子絕對是個從一而終的性格,吃著碗里就不會看鍋里,你等著瞧吧。”
董雪瑩吃驚極了,因為一貫他倆在車上,肯定都是抱著娃,讓衛東很細心的讓她坐二排,不要讓娃在副駕駛冒險。
所以忍不住起身探頭要看男人表情:“你,你……”
讓衛東還莫名其妙:“我怎么?”
董雪瑩勉強擠出來句:“你來真的呀?”
讓衛東啊:“什么真的假的。”
小少婦又抱著娃坐回去不吭聲了。
再問她都不說話:“別鬧,讓我想想。”
接著給娃喂食,胸脹。
讓衛東覺得女人真難琢磨!
家里還有個女人。
下車還是把娃給讓衛東抱了,因為嬰兒已經在打呼呼,抱著上樓還是蠻沉的。
董雪瑩一直若有所思的走前面。
剛開門,鳳雛就蹦過來探頭:“姐夫回來沒,哦哦,到蓉都有沒有遇見那誰啊,給我帶禮物沒,你說了要買個什么錄像機呢,跟廠里談得怎么樣,罵死他們沒……”
噼里啪啦的一堆。
然后又抓了她姐埋怨:“你們吃了飯的?早說呀,我還等著你們回來吃,以為姐夫回來,你們怎么都應該叫上我再慶祝,結果你們又去二人世界了?帶了小蝶都不帶我?”
董雪瑩才驚醒似的哦哦哦:“我去給你煮面,今天很忙的,衛東帶回來好多人,幾輛車一堆管理人員,我們還剛剛送人去火車站到蓉都。”
體力怪有算計:“我來我來煮,小同志把外甥女抱走,姐姐累了一整天,到處安排忙碌,早點去歇著,我下面味道還行。”
姐妹倆一起噗嗤。
顯然不是認為他在開車,而是知道這養精蓄銳是什么目的。
董雪晴當面刮臉:“羞羞羞!我不帶娃啊,明天要上班,一夜醒幾次,我上班打呵欠被逮住就煩死人,下呀,我還等著你下面呢,真是沒良心,跟姐好了就嫌我多余是不是?”
讓衛東真沒覺得小姨子有半拉屁股是自己的:“不多余不多余,你看我們租房都緊著你單位門口,還不夠體貼嘛,沒小蔥啊,明天還是我買點菜放冰箱吧。”
姐妹倆還不是都坐在廚房的小飯桌邊,看在燃氣灶邊忙碌的男人,還對視都做鬼臉。
但意思相差就太大了。
姐姐恨不得伸手揪這傻女子!
嘴上還是抱歉:“我這幾天忙著廠里的事,就沒怎么開伙,我們都在樓下隨便對付點,小晴這個禮拜天也加班了。”
新牛馬抱怨:“剛上班當然要掙表現,反正你也忙,姐夫不在家,我一個人呆家里干嘛,下周我也去廠里看看,哈哈,我給你們說,我今天拿了幾包衛生巾給我們領導,態度一下就變了,姐夫,你這個東西硬是要得!”
邊說又發現讓衛東屁股上翹起什么,就伸手去摸,哎呀,怎么有槍?!
再看這邊也有!
“什么,這是什么呀?好帥哦,就像電影里面的游擊隊長!”這會兒的銀幕形象都有限。
讓衛東只好再給她簡單介紹下目前槍支管理現狀:“肯定得隨身帶,我這支還好,小巧玲瓏,那把大的改天先拿到招待所鎖保險柜。”
董雪瑩白天也吃驚過了。
現在還是問工作:“聽你給韓經理講的意思,這衛生巾要鋪進全國供銷社?我從來都沒敢想,全國各地應該每個縣,每個鄉都有供銷社吧,上面還有總社?”
讓衛東一邊燒著水,一邊快速捯飭其他東西,多年煮泡面的習慣,讓他總是盡可能加點料,熟食、剩菜、凈菜,有什么加什么,實在不行打個蛋也好。
現在有健全的手指那就更麻溜兒了:“嗯,我也是到平京參加座談會,才知道有總社管理全國,這么說吧,全國兩三千個縣地市,供銷社大概有三五萬個,就一個縣十個以上的供銷社,普及到每個鄉鎮,對吧,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兒。”
現在他簡直本能的就會這么想:“那一個社得多少?十包、一百包?普通農民舍得花八毛一塊的買一包用嗎,大多數人還是買不起的,但起碼是有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建議是邊賣邊存,就每天存個千把包,沒準兒供銷總社要是同意了,啪,就是三五十萬甚至上百萬包的要求!”
董雪瑩倒吸口氣:“百萬包!我聽小沈說這些大戶都要求后結賬,這成本都是幾十萬,我們負擔得起嗎?”
讓衛東嗯:“所以我說省著點湊,盡量要求付一部分,其他后結都行,不能因為我們愿意做貢獻,就把我們干死了對吧,以前我防著西山廠,現在試著把西山廠的人手用到生產上,用到運輸上,暫時還是避開銷售,看照相機的利潤能不能先幫著填衛生巾的坑。”
董雪瑩嘆氣:“以前說老尤他們做事,我心驚肉跳,原來我們家現在做起來也是這樣?”
讓衛東自己也吃驚:“好像還是不同吧,我不喜歡冒險,但衛生巾、收錄機、廉價照相機這種東西其實沒門檻的,人家真要跟著抄襲,分分鐘出產品一樣賣,除了使勁壓成本,就得趕緊上磚兒臺打廣告,讓消費者只認可這個牌子了,才算是穩住了第一口氣。”
年輕少婦捂胸口:“啊,這才第一口氣啊,做工廠也真難,你還同時三四家廠一起做,你總說你要躲老尤背后,我看你跟他一樣都是翻江倒海的人物。”
讓衛東有本質區別的吧:“好好好,老婆說得對,我會檢討改進。”
鳳雛本來在邊上聽得也有點緊張,猝不及防的被塞了滿嘴狗糧,雖然不知道這個形容詞,但生理感受是一樣的,惡心,反嘔:“呃!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小姨提醒,嬰兒也馬上跟著呃,噴泉似的吐奶。
場面相當壯觀。
讓衛東哈哈大笑,趕緊糊弄起鍋挑面,塞給小姨子,就接了娃去收拾。
董雪瑩才氣惱的給妹妹頭上戳幾下,表達個給你機會你不中用的怒其不爭!
鳳雛委屈極了:“怎么嘛,你們好了反而個個都來嫌我。”
不過她一旦開始吃面,又喜笑顏開了,端著追到廁所去:“姐夫,真的好吃,你這個面味道完全不同!”
被奶臭熏得頭昏眼花的讓衛東哭笑不得:“你是沒鼻子嗎,去去去。”
董雪晴裝都裝不出傷心來,坐到桌邊干嚎:“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家里有酒沒,我要一醉解千愁!”實際上把面嘬得唏哩呼嚕。
她姐看了又氣不打一處來:“你有點女人溫柔勁兒,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抱娃經過的讓衛東還納悶兒:“你們感情不很好嗎,怎么現在動不動就打罵,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狗見,不見就想,見了就嫌。”
姐妹倆一起啊呸。
還是歡樂的,只是姐姐覺得這份幸福應該是妹妹的。
晚上上了床都難得沒心情:“小蝶在,不弄了。”
把兩支槍都墊枕頭下的讓衛東也覺得當著孩子不好,但他的直線思維就是:“那我們再從鄉下請個保姆來,反正隔壁還空著間房。”
董雪瑩破愁為笑:“你還嫌不夠鬧騰啊!要不把小沈帶回家來,我看她挺想。”
讓衛東居然又認真解釋:“她給你瘋言瘋語了?你不要聽她那些怪話,她帶著兩個弟弟有些特殊背景,嗯,那倆小的是干這個的……”
他比劃個二指鉗。
董雪瑩果然驚著了:“啊?怪不得在碼頭上看他倆總有點賊眉兮兮的感覺,對,碼頭上偶爾也會出小摸包賊,他倆就有點那個味兒。”
她也是在底層生活混跡比較多的生活經驗。
讓衛東進一步出賣外人:“小沈是干仙人跳的,我送爸來醫院去碼頭就被他們偷了,還準備詐騙我,被我抓住識破,但后來不是打擊嗎,他們那幫人全都咔嚓猢猻散,就剩他們仨,小沈還差點肺炎翹辮子,被我和李二鳳、狗蛋在碼頭撿到送醫院,所以他們那些人有些奇怪的思維方式你別往心里去,我不會犯錯。”
董雪瑩卻發愁:“你要是犯錯,我才覺得扯平了,睡吧睡吧,我始終覺得你跟小晴才合適,我這么個帶娃的……”
讓衛東沒那些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語,只琢磨:“老子明天去給小蝶做個嬰兒床,她單獨睡張床總不妨礙我們了吧。”
滿腹心事的都被這一根筋逗樂:“來吧來吧,真是的!”
她還不是想。
所以第二天早上又得了一堆大白眼:“這都止不住你們鬧騰!”
兩口子上路又相互推卸責任:“叫你小聲點!”
“那我還叫你歇歇呢!”
董雪瑩簡直要檢討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幸福,趕緊找事兒:“今天我不過去廠里了,你自己跟小沈忙吧。”
讓衛東居然不梳理其中話外音:“嗯,也對,今天我就拆一組車隊過去,運輸公司搞起來,立刻發車去粵州帶貨。”
哈哈笑的婆娘差點拿孩子砸他。
是真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