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石頭和毛兒目瞪口呆!
江湖上有了槍是什么感覺。
天下任我行!
他們從小就聽老輩子們吹噓當年玩槍多么厲害。
三八大蓋漢陽造,鏡面大匣五連珠,花口擼子躍馬槍,最后還得史密斯造。
肯定在新社會之后再也沒摸過,絕對不敢找死。
結果大哥就這么隨隨便便的提一堆回來?
沒那么多安全規矩,女排長都只簡單的給讓衛東普及了下用槍常識,主要是得意開心的把槍套、槍綱、彈匣套這些零配件,跟手機殼一樣替副廠長精心配好才花了更多時間。
只要別在不應該掏槍的場合拿出來,沒什么限制。
后來為啥國內槍械管理那么嚴格,就特么因為這會兒太不當回事了。
現在有些民兵連長家里一人一把槍。
說什么花旗擁槍自由,那是沒見過東大真正的自由,這也是確實吃過槍支泛濫的苦,才會不再上當。
讓衛東把手槍套掛在后腰皮帶上,到場邊脫了去打球時,大家伙兒看見都習以為常,只提醒副廠長在外地千萬不要露出來,主要被偷了很麻煩,根本沒什么開過槍還要子彈點數的寫報告。
哪有這么麻煩,子彈也隨處可以搞到。
鑒于石頭可能對取人性命有不同定義,讓衛東還是讓毛兒暫時保管吧,讓他不許打開槍套就是。
倆王八蛋還是愛不釋手的隔著槍套摸了好久,更把彈匣套里的倆備用彈匣拿出來一粒粒子彈的擦拭把玩。
場邊都沒人管這倆熊孩子。
全都聚精會神的看副廠長帶隊打球。
六月中已經熱起來,哪怕這山清水秀的廠區比市區涼快,中午也暴曬難當,傍晚就很舒適。
大家都來乘涼看打球,姑娘們更三三兩兩穿得花枝招展聽女排長說副廠長的愛好,唯一深度接觸過副廠長的打字員也不在呀。
主要是有人紅著臉討論副廠長搞那個東西真不錯咧,戴著好方便好服帖!
于是更多妹子更扎堆的積極詢問體驗感受。
看副廠長的眼神都不同了,他咋會專心研究生產這玩意兒呢。
直到有消息靈通的解釋是章冰棍兒給他說外語買的機器,群雌粥粥才有點開鍋。
更想都出去看看世面了。
讓衛東專心打球,但偶爾閑暇注意到整個環境,旁邊是澡堂、單身宿舍、食堂,再遠點是百貨公司、電影院,幾家餐館副食品店。
整個廠區中心區域的服務設施很齊全,但商業氛圍還是比較少。
屬于啥都由廠里做了,沒給大家更多自由發揮的空間、
所以打球過程中給裁判建議:“我還搞了個食品廠,這次帶人出去我那邊跟著學學技術,回來搞幾個鹵菜店、燒烤攤,晚上大家吃吃喝喝的也舒坦,順便可以每天派人到附近鎮上、縣里去擺攤開餐館,創收的同時也給大家更多到外面的機會。”
老程的思維轉變比商州老領導快,因為是真被所有人吃不起飯的現實驚嚇到:“好,你來做,如果相關部門有意見,我來承擔。”
讓衛東再次內心輕嘆,紅光廠的老趙給廠里帶來的命運,比起老程差得太遠了。
也許從派出章蘭芝的那一刻起就天壤之別。
所以他反過來逐漸放低防備,開始教這小伙兒出去跟大學生打球,要怎么交流,怎么拉扯到拍照攝影上。
打完了更是邀約大家在旁邊便利店喝汽水,就著瓜子花生,喝點啤酒聊到很晚,如果這種局面我們再開幾家夜市攤子是不是更好,不愿出去打拼的,也可以留在廠里把家園建設好。
年輕人們別提多擁戴了,男男女女上百人圍著!
有些早上還帶著氣的,現在也絕對心悅誠服。
主要是副廠長根本不搞男女關系,這就讓所有人佩服了。
最后讓衛東很晚才回家睡覺,都一堆人陪著他。
然后兩支不帶子彈的步槍,就靠在床邊!
女排長的建議是廠長可以沒事兒就拆卸熟悉,要打槍就得問她去領子彈,也沒什么限制。
倆碼頭小崽子,只能愛不釋手的在讓衛東這半吊子指點下,試著把步槍拆了,又裝上。
反正沒子彈的步槍就是燒火棍,機械結構隨便拆卸都沒問題。
玩了一宿!
真就是讓衛東睡醒了,這倆還坐在客廳沙發上聚精會神的拆卸組裝。
絕對比上學上課要專心細致得多。
咋看是倆孩童在玩玩具,可讓衛東就覺得他倆是在琢磨要搶銀行!
只能說是把那盒手槍子彈藏……他也不覺得能藏住這倆,天哪,這倆妖孽跟著自己會不會走岔啊。
可又忍不住想看看這種特殊教育模式會變成什么樣。
不然他倆又不上學能干嘛呢。
強迫他們放下槍跟著自己去吃早飯,再把三支槍都鎖進車里,繼續打球兼開會。
毛兒回去補瞌睡了,石頭還是打著呵欠要跟緊。
在食堂碰見章爸,讓衛東順便把車開到章家,卸下幾口箱子,約定等兩天再一起走。
他現在看法也有些變化。
起碼下午參觀視察了各處的生產情況再開會,他決定先從廠領導中借調幾組車間主任之類的管理人員。
準備回去轉到衛生巾廠,食品廠和收錄機公司用!
這種成熟的生產管理干部對目前新起步的幾家廠子太重要了。
各廠自然全力支持,這對他們本就是富余人手,騰出來空位還能讓更多積極分子看到希望。
某種意義上還是幫廠里化解矛盾,承擔高薪干部壓力。
于是晚上來拜訪副廠長,交流工作心得的中層干部一大堆!
呆了幾十年,反而又有人想在退休前出去看看,當然也有為了把兒女帶出去到江州,到省城的私心。
其中幾個更想把女兒推薦給副廠長的想法,就跟小蔥拌豆腐那么清楚。
坐在邊上拆卸56沖的毛兒沒抬頭,但估計有子彈的話,他已經抬起來突突突了,敢跟三姐搶大哥?
繼續再呆了兩天,就是為了湊到周末的民兵野外打靶訓練。
本來女排長說隨時可以陪副廠長去打槍甚至打炮的,讓衛東不想搞這種特殊化。
更主要是得讓倆小王八蛋混在其中不起眼。
讓衛東自己肯定是頭一遭打槍。
那77式其實就是64式小砸炮手槍的特殊改版,威力小,手柄小,藏在身上很不起眼,拿在手里也很不舒服。
但那個扳機護圈扣一下就能上膛,非常隱蔽的就能開火,著實是出門銷售,自駕旅游的必備品。
讓衛東對槍不大敏感,隨便打了兩匣,就丟給石頭和毛兒玩。
主要是把玩下56沖和56半這兩種威力巨大的軍用制式武器。
其他保衛干事、民兵隊員都說自己早打膩了。
抬來的兩箱子彈,副廠長您仨兄弟管夠。
大家聚在背后樹蔭下打牌。
也就女排長手把手的教了會兒。
其實讓衛東沒多久也混進去教大家斗地主。
讓兩兄弟完全沒干擾的打了一下午,最后混到黃昏才回去。
而之所以把保衛干事都拉進來,主要就是這兩天里,二十輛貨車已經集結起來。
二十多個司機,再加上每車配保衛科人手帶槍,二十來個青年助手副司機,熟悉演練討論三車出行的情況。
老司機們對于長途貨運已經很熟悉,只是現在他們還要承擔些銷售采購工作,當然收入也會更高。
接受不了這種復合型工作要求的,就別加入運輸公司了,繼續在鄉下養老。
最后要跟著讓衛東出去的人手自然就有上百人!
而這幾天里送八千臺相機到江州的貨車,又接了電話順路帶回來倆高壓鍋的麻辣燙、酸湯底料。
讓衛東臨走已經能在籃球場邊的麻辣燙攤子上,請了數百人一起吃喝,更獲得所有人真心實意的歡慶擁護。
感覺日子一下就忽然變得紅紅火火有滋有味,主要是有了盼頭。
光這種變化,就已經遠超紅光廠。
很難說這里面章蘭芝那點香火情起了多大作用。
反正最后老章夫婦說跟著讓衛東去看女兒,所有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還把之前女兒的箱子整理成兩口,讓衛東現在知道飛機能攜帶托運了。
當然這時只帶了六輛車四十多號人,主要是其中部分去擔任車間主任班組管理等工作的中層干部,差不多等于搬家。
被子鋪蓋縫紉機,連泡菜壇子都有帶著的,好說歹說才沒把習慣的床架子、衣柜都帶上,但鍋碗瓢盆肯定沒落下,感覺換了鍋鏟炒菜都沒那個味兒。
周邊幾家廠漫山遍野的人都來送行!
反正當初拒絕讓衛東的那家相機廠,好些年輕人已經混在這邊打籃球,希望跟著這邊尋求機會。
其實又不遠,火車兩站路,公路百來公里,而且大學工廠這邊距離更近。
讓衛東就帶著倆弟弟和章家夫婦在前面,還時不時的要緩緩等卡車隊。
老章坐在副駕駛沉默寡言。
讓衛東不想回憶他女兒,所以就略顯尷尬的安靜。
直到仨小時后抵達新工廠。
讓衛東只要有條件,都盡量每天打個長途給老婆報平安,言簡意賅的把事情重點交流下。
電話里他是這么喊的,董雪瑩會答應,但反過來怎么都張不開嘴平等待遇,還是含蓄。
但紅色小面包車剛駛進工廠,她已經抱著娃跑下來迎接。
一點都不掩飾想念的心情。
這幾天她都在這邊跟沈老三一起張羅工廠的運轉。
所以看見后面貨車上下來一堆顯而易見的工人階級,車間主任班組領導模樣,眼淚花都要出來也是理所當然嘛。
太急需了!
讓衛東也是在電話里面聽說這個廠子的情況,現在頗有些吃驚又內心臥槽的強烈竊喜!
他還是大概知道這五十年的使用權未來肯定會值錢,當然這點類似拆遷的價值,在巨大的銷售量面前就是小錢了。
因為能搬到這么一座正兒八經的工廠來,才意味著衛生巾廠能徹底擴大生產規模。
廠子本身不大,一棟三層辦公樓,一樓還兼做倉庫,一長排廠房大概七八十米在側面,盡頭還有鍋爐房、食堂、浴室等配套。
“L“型的布局,前面有花池轉盤的停車裝卸貨壩子,大概比籃球場更大些。
原本廠里的宿舍在下面更靠江邊的區域。
現在哪怕只拿到這個廠區使用權,干凈整潔的區域環境,絕對比之前那個校辦工廠的規模擴大幾十倍。
兩位女性也有意思,沈翠月沒把校辦工廠停工,反正新裝出來的機器直接給這邊用,新招的包裝工也在這邊上班。
那邊的產能不停,遷移新廠的過程生產不受影響。
董雪瑩則建議這邊工廠里面的設備啥的先不要慌著拆,等男人回來拿主意,所以她們主要就先把三層樓的辦公區域、倉庫啥的清空,先臨時在這邊開工就是。
讓衛東剛回頭看見沈翠月戴著口罩也出現在樓門口,對她豎大拇指作為表揚,就看見她身后走出來個高大的清瘦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