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浩浩蕩蕩重生大軍,讓衛東居然回來賣姨媽巾呢。
他明明是想賣飛機啊。
可這會兒沒什么女拳,正兒八經的半邊天。
辦事能力比爺們兒都強。
讓衛東終于在會后把那片揣起來的樣品拿出來后,圍觀的女干部直接雷厲風行的把廠子推動建立起來。
所有環節都可以如熱刀切黃油般的絲滑解決掉!
因為任何環節只要有女同胞,這邊附耳低語兩句,這步就算完成了。
工商局的女領導都在這,東升皮鞋公司轉產姨媽巾也不是什么復雜問題。
馬上開始建設投產,讓衛東說自己現在的資金只夠先負擔幾臺機器和少量原材料購置。
銀行女干部馬上拍胸口說給貸款支持。
實際上那臺機器還放在車斗里,大家馬上去圍著參觀。
根據秦建軍給讓衛東描繪的高校情況,還是機電研究更完整的江大接過了技術支持的重擔。
立刻在校區后門邊角的區域,劃撥了一棟兩層建筑作為前期“校辦工廠”廠房。
銀行用貸款全面支持東升公司,按照這臺其實并不復雜的“攢出來”一次成型制作機進行復制。
好消息是整臺應該是印泥廠家自己搞定的設備,所有部件都能在江州解決。
難度反而在原材料。
那三卷“樣品面料”成了關鍵重點。
拋開各種復合面料上的細節設置,主體結構就是兩層無紡布夾著藥,關鍵就在這種無紡布是石化產品聚酯纖維衍生品,該類型現在國內還主要依賴進口。
連這么個日用品,都無法做到自給自足。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現狀。
當然這也是因為舶來品的所有原材料跟設計都是圍繞國外技術產生的。
對國內當然是空白。
所以讓衛東聽了,就是下意識的以我為主:“能不能先找替代品,什么紗布之類也能上?”
帶篷的車廂就像是研究室,擠了一圈老娘們兒七嘴八舌。
男干部們都不好意思擠上去討論。
讓衛東是被迫站那,因為要不停問他意見。
明顯他是唯一有過實際使用……近距離經驗的人。
聞聲車廂里安靜下,娘子軍都斜眼看這唯一的男性,差點一起暴打姨媽巾公司老總。
那個婦聯的主任還作勢指沈翠月:“你手上不是纏著紗布嗎,來拆給讓同志扒了褲子打磨感受下!”
單位的老娘們兒就是這么彪悍。
碼頭小妹兒裝耳聾的眨巴眼,還悄悄往車尾挪,擺明真要拆繃帶她就跑。
眾人早就笑翻,但又拖住讓衛東好好在這里接受半邊天教育,要求他必須盡快把產品推出上市。
有個工業局的女干部想起來:“隔壁縣不是剛建成國內最大的化纖基地嗎,跟他們聯系,必須攻克這個難關!”
娘子軍轟然叫好,馬上就有人去聯絡了。
要不是怕自己了七萬塊,被搶走了機器做嫁衣,讓衛東早就想當甩手掌柜走人,耳膜都給鬧麻了。
但中午請各位相關干部就在大禮堂附近的街巷吃了頓豆飯。
三五十塊錢吧,各項手續、執照、資質、貸款就基本全部確定,只需要接下來挨個兒去上門辦理手續。
大家紛紛留下電話聯絡,要求盡快搞定。
沈翠月都很盡職的挨個兒做了記錄,也把讓衛東的名片都雙手奉上。
于是她的口罩和左手紗布繃帶,跟身上的嶄新套裙終于引起女干部們注意,還問她是不是試驗機器設備受的傷。
婦聯干部都替她伸張正義了,批評讓衛東這個領導怎么沒有照顧好單位女同志。
從來沒有感受過新社會婦女權益的江湖妹子,有點懵。
讓衛東當然很懂事的說會在廠里多招些女工人,也會把第一批產品送過去請各位領導檢審。
基本都是大姐們紛紛說小讓不錯,回頭給他介紹單位小姑娘。
小讓當然把這事兒交給從來沒跟政府打過交道的碼頭小妹。
看她能不能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歸順朝廷。
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改造。
飯后卡車再帶著江大的教授,輕工局的女科長一起到江大后門邊確認臨時廠址。
先在這里運轉起來,等規模成型銷售順暢,再由東升日用品公司轉移廠址。
又有大姐拍胸口說這種工業用地絕對不是問題。
一堆大學生已經在老師領導帶領下等候,齊心協力搬下機器,立刻展開逆向測繪設備制圖。
化學、紡織品專業則把現成的原材料取樣檢測分析。
根本沒有談報酬的惡習,這都是上級單位交來的任務,必須戰天斗地的立刻完成。
更對能夠學習國外先進自動化設備設計工藝、新型材質面料研究感到非常開心。
八十年代的高校就有這么質樸。
到處都是火熱的激情。下午更有市內幾個紡廠、紡織站的行家被主管部門叫過來交流確認。
其實最大的難點確實就在石化衍生品的無紡布,某種意義上也是種“塑料”。
這機器卷進去后,裁切成片的工序里,有用金屬鍘刀順著形狀沿邊,帶著高溫給壓邊穿刺。
就像郵票打孔似的,這點高溫就把上下兩層的無紡布融了點封住。
等于是沿著邊縫合好,直接成品。
大家一邊嘖嘖進口先進設備的了不起,一邊齊心協力的想辦法。
最后確認先用幾種純紡織品替代試試看。
作為西南地區最大的紡工業基地,這方面還是有自己的產業基礎。
純紡織品在高溫下也能勉強粘合,反正這玩意兒也不用多久。
至于中間的填充品反而最簡單,有無數種替代方案,難度也就僅僅是能把這玩意兒卷起來上機器就行。
爭取一周內就開始試投產,如果能行再一臺臺仿照增加設備。
東升公司只管付錢就行,錢不夠就給貸款。
多少錢是讓衛東自己決定,貸款也基本上是免息,大開一切綠燈!
而且官方半點什么要股份之類的思路都沒有。
當然反過來說,搞砸了也是讓衛東自己承擔。
體制內的所有人都很精準的站在自己職權范圍內,不會越雷池一步。
起碼沒有任何人想脫離鐵飯碗來這家公司任職。
讓衛東和沈翠月站在空蕩蕩的“廠房”,看各方熱火朝天的干起來,就沒他們什么事兒了。
最后到幾十米外的后門外路邊租了個空房,每月二十塊錢,晚點就能派幾個人手過來協助沈翠月開麻辣燙、守著車間。
讓衛東還是大概清楚:“只要搞定了材料,其實這一臺機器不停開著就能唰唰的日產幾百幾千片,關鍵在怎么賣……看這個架勢好像賣也沒什么問題,我就買了臺機器回來,其他事都是別人干?”
沈翠月滿是欽佩:“你就是大爺說的民國前那些買洋機器進來的人物,我會好好把這些都看著。”
讓衛東對她叮囑得仔細些:“這里給你留一千塊錢,試著把一應事務都擔當起來,盡量不借貸,需要大支出再說,這買賣上路了會很賺錢,是我們很大的進項,你也徹底成了被尊重的女老板,不用這么遮遮掩掩。”
沈翠月恭敬的一連串細致嗯。
送走開著卡車的男人,才悄悄摘下口罩,看似平淡無奇的五官端正,卻只要擠眉弄眼的就變得顧盼生姿的嫵媚生動起來!
就這還沒上絕招呢。
這種容易魅惑人心的臉,平時是要遮起來。
讓衛東回去安排給狗蛋去采購物資、配備人手,晚上拉過去,自己則拿了沈翠月給他準備好的川菜調味譜連夜坐船回商州。
實在是又多耽誤了天,這邊的豬下水都堆積起來了吧。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在碼頭下船,都是各種迎接打招呼:“讓哥,你的機器昨天就到了,我們搬過去的!”
“東子,出去了好多天,還順利噻?”
“董姐說你要開廠,要不要人手,我可以去當工人不?”
顯著他儼然已經是個人物了。
讓衛東都笑著說等我去搞清楚咋回事再說。
都沒電話,但董雪瑩也能順風耳般得了消息,抱了孩子站在江邊臺階上沿的街口等待。
毛兒不聲不響的擋在身前,反而顯著小少婦更像含辛茹苦帶著兒女的望夫石。
讓衛東沉默坐船的情緒,仰頭看見好像被熨燙平整了。
笑著走近接過孩子,伸手摸摸毛兒的頭塞過塑料袋,卻忽然探身親了口孩子媽的臉頰。
董雪瑩真凝固了,但沒躲。
只聽周圍一大片起哄喝彩,她都沒動。
好幾秒才慢慢解了腰間圍裙,幫讓衛東撣掉似乎該有的塵土,一起上車。
實在是這種只有在電影電視里面才會看見的當眾親熱,對這種閉塞地方著實有點驚世駭俗。
讓衛東沒回去,直接開車先到豬產業屠宰場那邊,石頭據說天天都在這邊看屠宰,順帶跟著小警察丁海峰的老婆跑事兒。
租好的廠房是個以前的燒窯,也在屠宰場隔壁沒多遠。
路邊一排幾間平房背后,就是一片可以堆滿土罐、磚坯的曬場,還可以到小河邊取水,因為在屠宰場上游幾十米,還沒那么臭。
主要是有座土燒窯,感覺不燒磚燒罐子,支開幾口大鍋煮下水也挺方便。
丁海峰老婆姓李,比讓衛東大好幾歲,很細致文靜個人:“這一天天的空著我心慌得不得了。”
讓衛東笑著拿幾份菜譜給她看,昨晚在船上沒事,他都重新整理過。
把原料、食材處理、烹飪,以及后期制作給分開謄寫:“你先照著少買點,我們兩家分別又都做來看好吃不,實在不行就要請大師傅來商州手把手的教。”
董雪瑩抱著女兒在邊上聽他說兩家,也不吭聲,只笑著一起告別。
石頭上車嘰嘰喳喳的講述這些天感受,那個錘哥功夫可以,以后熟悉了能不能讓他也進去屠宰場練個手,三姐好不好,有點想她了……
毛兒還是盤膝打坐。
讓衛東驅車繞下江邊碼頭輪渡,過江去機械廠,都沒跟董雪瑩說上話,全都是石頭在鬧騰。
但夏日的車廂里,空調無聲的釋放出舒適溫度,讓衛東摸著熟悉的方向盤,偶然側頭看一眼,小少婦抱著孩子溫柔的看著他。
董雪瑩也敏銳的察覺到,男人有變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