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往回倒倒。
在陳墨開著車,送兩個小朋友回家的路上。
坐在后座的陳月熹小身子往前湊,扒拉在副駕的靠背處,好奇問道:“大哥,你怎么和寧姐認識的呀?”
陳墨不以為意道:“我是開娛樂公司的,認識一些明星藝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丫頭眨巴眨巴眼睛,“那是不是寧姐接下來在國內會有什么合作活動?”
陳墨瞥了眼后視鏡,“小屁孩,別想著在我這打探什么追星的內幕消息。”
被看破小心思,陳月熹傻笑兩聲,轉移話題道:“大哥,你說為什么我們內娛一直出不了什么像樣的偶像團,不然我也不用每次想知道什么物料消息還得翻去外網找。”
“沒有嗎?”陳墨奇怪道,“我記得國內不是也有幾個小男團的嗎?”
陳月熹撇撇嘴,“你是說那幾個養成系弟弟團嗎?那種不算。”
陳墨笑道:“算不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家的吸金能力可一點都不比你口中的‘像樣偶像團’差。”
某時代公司的著名戰績:賺1.2個億只需要4分28秒。
什么概念?
美國蘋果賺1個億需要2個小時,中國煙草賺1個億都得43分鐘,而一家娛樂經紀公司收割粉絲,只需要4分鐘。
對此,圈內流傳一句笑言:
4分鐘只是平臺服務器的上限,不是粉絲的上限。
陳月熹小臉有些不屑,“嘁,那種沒什么代表作品的團,只能靠惡心公司推出的什么298元高級會員、168元限量聯名杯子,在不要臉地撈錢而已。”
“當他們家的粉絲可‘幸福’得很呢,買本寫真臺歷都只能用半年,因為發貨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年了。”
“哦,對了,還得另外加22塊錢的郵費。對偶像的愛意只能加價,不能打折扣。”
陳月熹樂呵呵地陰陽怪氣,作為資深的粉圈人,她熟稔國內某個屎黃三角公司的那些沒下限操作。
粉絲想要搶演唱會門票或買周邊?沒問題,先來充個高級會員。
沒有會員?那不好意思,沒有會員你不能下單。
嗯,你想花錢,還得先花錢買一個花錢的資格。
感覺是不是有些熟悉?跟某些影視平臺的vip、vvip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墨好笑道:“你個花四百買張小卡片的人,就別大姐笑二姐了。”
陳月熹糾正道:“我是三百買的,現在漲到了四百多,我還賺了呢。”
陳墨不由搖了搖頭,這些東西的價格只是泡沫。
雖然他剛才和寧知禾說過,這種小卡的價值不需要得到藝人本人的認可,但價格卻受藝人的影響。
顯然,小卡的價格和藝人的人氣是息息相關。
價格炒得高,便側面說明了藝人當下人氣的紅火。
可藝人是會過氣的,隨著藝人人氣的下降,小卡也會貶值。
如果是慢慢貶值還好,萬一發生藝人塌房,那這些玩意瞬間會變成廢紙。
不過陳墨也沒給小姑娘“說教”這些,正值青春的狂熱期,“潑冷水”的話是聽不進去的。
陳墨只是笑了笑,道:“不會你們粉圈也有鄙視鏈吧?”
“那倒沒有。”陳月熹搖頭,“我們除了同擔,對其他團的粉絲群體都一視同仁,屬于互相瞧不上。”
陳墨聞言,也是一樂。
陳月熹倒還不忘正題,“大哥,你還沒說到底為什么內娛的偶像這么不爭氣呢?”
“嗯這里面有多方面的原因吧。”
陳月熹眨了眨眼,靜靜等待著下文。
見小丫頭這么想了解,陳墨倒也沒敷衍,他想了想,道:
“簡單來說,我們國內的偶像產業‘有市場,沒土壤’。”
陳月熹不解,“什么意思?”
陳墨解釋道:“有市場很好理解,看看你們那些粉絲群,每次自己粉的偶像出張專輯,是不是個個都爭先恐后地搶著去花錢打榜。”
陳月熹自得道:“嘻嘻,確實,我們中粉幫自擔沖銷量沖數據,可是很厲害的。”
陳墨沒理會這種“韭菜”思想,只是繼續說道:“沒土壤呢,是說我們國內的經紀公司并沒有一套相對應的偶像培養體系。”
“南韓偶像團體的成功建立在成熟的練習生制度上。一個練習生從選拔、訓練到出道,通常需要37年的系統化培養,涵蓋聲樂、舞蹈、語言、形象管理等多方面。”
“而內娛的偶像團體則多依賴于選秀節目的‘速成’,通過平臺的短期曝光快速組合成團,只追求短期變現,缺乏后續的長期投入。”
“其中原因主要是偶像產業生態環境的不同。國內沒有專門給偶像的打歌舞臺和打榜平臺,像南韓會有《音樂銀行》、《人氣歌謠》這種專門給偶像打歌的節目。”
“所以內娛的偶像團體往往是‘出道即巔峰,巔峰即解散’。”
其實制度只是表面原因,更根本的在于完善的產業鏈結構。
南韓偶像團體從音樂制作、視覺設計再到全球宣發,早已形成完整的閉環。
成熟可行的盈利模式,便會吸引更多資金的投入。
南韓一支MV的單場景造價,可高達百萬美元。
而內娛偶像僅局限于國內市場,常因預算不足選擇低成本的復古風或簡化置景。
花沒花錢,視覺呈現的差距肯定是一目了然的。
當然,還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因素,例如南韓的“文化立國”方針影響.
不過后面這些,陳墨就沒跟小孩說太多。
陳月熹疑惑道:“那我們怎么不向人家學學?像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師夷長技以制夷嘛。”
聽到這話,陳墨樂道:“你不是喜歡韓團偶像的嗎?”
陳月熹理所當然道:“喜歡歸喜歡,但不妨礙我愛國呀。”
小姑娘認真道:“要是辱華,我是立馬脫粉的。”
陳墨會心一笑,“哎呦,沒看出來,小丫頭還挺正能量的。”
“那當然了,我可不是腦殘粉。”陳月熹揚了揚下巴,“而且我最喜歡的寧姐,不就是咱們‘自己人’嘛。”
陳墨點頭輕笑道:“呵,行,沖你這兩句,我再幫你向小寧要套小卡。”
陳月熹眼睛一亮,“真的嗎?!”
陳墨聳了聳肩,“那當我沒說?”
陳月熹傻笑道:“嘿嘿,我知道大哥你不會騙小孩的。”
陳墨眼神“嫌棄”地瞥了一眼,搖了搖頭,“好了,到了,你家是這個小區吧?”
陳月熹往外看了看,“對,是這兒。”
“行,那就在這里放你下吧。”
“謝謝大哥,大哥再見。”
“太初,那我先走了。”
陳月熹下車,跟兩人揮手道別。
送到了一個后,陳墨轉頭看向后座,詢問道:“太初,你家在哪”
話說一半,陳墨察覺到有些異樣。
方太初低著頭,緊抿嘴唇,小手攥著裙子。
陳墨見狀,關切問道:“太初,怎么了,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方太初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越低了。
“沒事,身體哪不舒服跟叔叔說,叔叔帶你去醫院。”
方太初搖頭,聲音細弱蚊蟲地說了些什么。
“什么?”陳墨沒有聽清。
“我那個”
陳墨認真聽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聽清一句:
“叔叔,我把你的車弄臟了”
云南大理,有風小院。
許紅豆接通了陳墨的電話:
“喂,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急.”
陳墨沒等許紅豆說完,上來第一句話就是:
“豆兒,衛生巾該怎么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