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老夫人走到床邊,順勢坐下。
旁人便是想攔也沒法攔。
眼看著她的手撫到了容安頭上。
容安細聲細氣提醒:“外祖母,音音傷到的是腳,不是頭。”
況老夫人口中應著,卻還是在他頭上摸了一把,確定他頭上都是真發,臉色就陰沉了一瞬,聲音也冷了幾分,問:“你的腳如何了?”
容安嘆道:“大夫說,接連幾次受傷,若是再不好好保養,怕是要落下殘疾。
“現在上了夾板,叮囑務必要靜養至少一個月方能下地。”
況老夫人盯著夾板,甘草不知是否自己的錯覺,總感覺看到況老夫人笑了一下。
緊跟著況老夫人便拉著容安的手,心肝肉地疼惜了一番,道:“你這樣子不好挪動,外祖母又上了年紀,不能時時來看你。
“這心里實在是惦記得緊。
“要不然這樣,你挪去我那邊住著,早晚外祖母也方便探視。”
容安搖頭:“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況老夫人提起手帕按在眼角,“看到你我總能想起你娘。可憐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對你娘的一腔心意,不用在你身上,豈不讓我老婆子心疼死!”
“聽說四表兄也在外祖母那里?”容安索性直說了,“我們都不小了,怕是彼此不便。”
“這有什么的!”況老夫人笑道,“難道外祖母院子里只有一間屋子?你同外祖母住正房,讓他住廂房就是了。”
容安搖頭,“外祖母是最重規矩的一個人,想是太心疼我們這些小輩了,才會這樣想。
“但若傳出去……怕是好說不好聽。
“我倒罷了,只怕給外祖母大好的名聲上抹黑。”
況老夫人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容安又道:“音音也知道外祖母疼惜,不若這樣,左右現在天氣熱了,每日我讓丫鬟抬著過去給外祖母請安也就是了。”
況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忙道:“你想什么呢!外祖母是那樣會折騰人的?罷了罷了,你既不愿,外祖母便每日多走幾步罷了。”
“若能讓外祖母歡喜,”容安一臉委屈地道,“音音做什么都愿意。
“外祖母愿意讓音音搬過去,音音這便讓人收拾東西。”
“這是說的什么糊涂話!”張氏邁步走了進來,先給況老夫人行禮,然后繼續說道,“方才老奴去給老夫人院子里送東西,正巧看見府里的四公子。
“老夫人,四公子已經十六了吧?不是該當住在前院?怎的又搬回內宅了?”
況四郎傷在隱秘處,面上除了分外蒼白虛弱外,是看不出什么的。
張氏便裝作不知。
況老夫人嘆息:“近來四郎身子不大爽利,我怕外院伺候不周到,便讓他挪進來暫時住幾日。”
張氏立刻說道:“京里新來了位神醫,醫術非常了得,要不要請來幫著瞧瞧?
“四公子正是說親的年紀,若耽誤了就不好了。”
況老夫人臉色沉了下來,“四郎并無大礙。不過年輕人不知道愛惜身子,我想多盯著他一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