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玄靈界內，有關論述“先天五太”的東西，實在還是太少了。
小院桌前，幼童扣下手中被她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書卷，重重嘆出口氣。
這幾日，趁著謝鶴川跑去石林峽與青崖谷坑騙楊、陳二人的功夫，她趕去后山藏經閣，近乎翻遍了閣內所有關乎于太始仙界與正統道術的書籍，仍舊沒能找到她想要的消息。
——除了五太名稱，那些書上，最多只較為詳盡的講述了“先天五太”之間的衍化，但以此為名的仙界間關系顯然不止于此，她光知道這點玩意也沒什么大用。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玄靈界之上的那個仙界名喚太始，而系統給出來的、據傳是從仙界弄來的仙品功法們，又個個以“太易”為名。
——為什么非得是要“太易”？
易硯之瞇了眼，盯著紙面上被她圈出來的“太易”二字一動不動。
依照修道的那幫家伙們“先天五太”的說法，先天五太自無極而生，太易代表無光無象、無垠虛無；太初則代表有炁無形。
太始為有形無質，太素初具形質、始化清濁，直到太極才是將分陰陽而未分。
以此為名的仙界當然不可能還是一片清濁未分、陰陽未成的混沌，但或許這些仙界本身有什么特點與先天五太相似，又或者，它們的出現順序便如同這五太一般。
比如……太易生太初，太初創太始？
他們是想讓她參考著創造了創造者的功法，來造出個能攻破仙界的利刃？
嘶——這話聽著跟他喵繞口令似的。
總覺得哪里還有點奇怪，哪里還不太對勁。
可能她還是得再考慮考慮仙界和先天五太之間的相似之處……
“歪，崽兒，你要的那一萬上品靈石的尾款，好么，為了從老陳他們倆手里坑出來這點錢，這兩天可累死我了。”
突如其來的聲線打斷了幼童的思緒，易硯之循聲回頭，便見謝鶴川拎著個小兜晃晃悠悠跨進門來，她瞅著他那沒正形的樣子眼底登時就是一跳，連帶著竟有那么一瞬，不想要他手里的那兜子靈石了。
噫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走開走開，做人哪有不要錢的。
易硯之默默打消了自己心里奇怪又可怖的念頭，轉而沖著劍修閑閑吊了眉梢：“怎么說，老謝，最后這錢到底是誰拿出來的？”
“老陳八千，老楊四千，多出來的兩千我瞇下來充了小金庫……嘿，小硯之，你不會介意吧？”謝鶴川咧嘴，他看桌上放著壺沏好的茶水，就手從茶盤里摸來個干凈杯子，甚為自覺地給自己添水倒茶，噸噸牛飲了一番。
“嚯！活過來了，這兩天話說多了嗓子發干，一路跑過來差點沒渴死我。”
“誒，對了，你這又在扒拉啥呢？”劍修撓頭，一面抻著脖子望了眼那幾乎攤滿了大半個桌面的各式古籍，皺巴了下面皮。
“先天五太，不過沒找到什么我想要的東西。”易硯之瞅著劍修的動作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沒忍心告訴他那壺里裝著的其實是昨兒早上她沏完忘了扔的隔夜茶。
不過想來依她便宜狗師父的修為……八品快九品的化神期大能應當不怕這點隔夜茶攻擊，何況他眼下這喝都喝了，再突然告訴他那茶其實是隔夜不能進嘴……
好像有點刻意。
像她故意瞞報不說，非要等著他都喝完了再嗶嗶一樣。
雖然……咳。
“至于你說的那個，多的兩千充小金庫，這玩意我自然不會介意。”易硯之說著一飄眼神，“畢竟我都說了，尾款我要一萬靈石，也只要這一萬上品靈石。”
“成！好兄弟，夠意思，跟聰明人辦事就是輕松愉快。”謝鶴川撫掌，順手放了那只裝靈石的袋子，大咧咧往身側的石凳上一坐，“下回有這種坑人的好事兒，記得再叫我哦。”
“放心吧，這種缺德事我自來也叫不了別人。”幼童抖抖嘴皮——姜大小姐不夠奸詐，戚師妹又不夠狡猾，梁兄腦袋瓜子缺了不知道多少根筋，大黃干脆又傻又憨還是只貓！
而方師弟，他那就更不必說了——這孩子除了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整個人簡直正直得讓她懷疑他不該出現在岐凰峰這個狗地方！
——所以，這她還有得選嗎？
顯然只能找她這看似不靠譜，實則確實很不靠譜，但至少本人的確夠奸詐狡猾不要臉的便宜狗師父了哇！
易硯之表情頗為復雜地咂吧了一下嘴，一時也不知自己該對著謝鶴川說句什么好。
一通糾結下來，她干脆選擇放過自己并岔開這該死的話題，轉而舉目望天：“話說回來，老謝，你是怎么騙動楊首座與陳首座，讓他倆肯心甘情愿地給你掏出這么多錢來啊？”
“嗐，這個簡單。”謝鶴川呲牙傻樂，伸手摸了把鼻子，故作謙虛，“主要是你這藥方子配得新奇，其次藥效也確乎生猛，最后才是我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話術。”
“——我原本尋思著老楊最近被我狠坑了幾筆，兜里大約不剩多少銀錢，這回就帶著他一起騙老陳好了，左右老陳這個藥瘋子見了新鮮方子就走不動道，我們完全可以拿剩下那半瓶坑他個大的。”
“哪想到，你那生發丹不但幫我們長好了先前禿掉的那些頭發，還幫老楊多長了幾根從前死活生不出來的藍毛——久禿之人對不禿的渴望你知道——之前沒準備跟老陳搶剩余丸子的老楊，這回也非要跟他搶剩下的藥了。”
“這么好的機會我肯定不能放過。”謝鶴川說著頗為無辜地攤了手，“所以……”
“所以，你就學著人家玩拍賣，狠狠抬了價？”易硯之似笑非笑，這倒確實是她便宜師父干得出來的事兒。
“嗯哼”謝鶴川得意揚眉，“最后那生發丹被他倆抬到一萬兩千塊上品靈石，我看再拍下去這倆人恐會上頭，不好收場，就趕緊叫停了抬價，好說歹說，才讓這倆貨同意依著單顆丹藥的價碼走。”
“——老楊拿走三分之一治他的禿頭，老陳則拿去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做研究，就這樣，他們還覺著自己占著便宜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