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4章
164.第164章
第164章
在涂承鈺吃驚的神情中,何立章竟然說出胡光晉這個名字。
對于這個人,涂承鈺當然不會陌生。
而且涂承鈺還記得,在他來東湖縣之前,胡光晉就已經提前來了。
當時涂承鈺還在路邊的酒樓上看到此人的身影,呂初旦的家人也說過胡光晉是被他們請來參加文會的。
再后來,何立章也說過胡光晉殿試之后的情況。
涂承鈺以為,胡光晉回江南,頂多就是因為殿試失利,心灰意冷之下,回家散心的。
現在聽何立章這么一說,好似這家伙回江南不是這么簡單。
涂承鈺不可置信的問道:“胡光晉怎么會做出這等事情呢?”
何立章回答:“下官也不清楚其中原因,只是曾聽別人說,在殿試之后,胡光晉曾幾次出入次輔湯大人家中。”
涂承鈺若有所思的問道:“這么說,胡光晉的所做所為,是湯大人指使的了?”
何立章對此,卻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模棱兩可的說道:“下官也說不準。”
對這種滑頭的回答,涂承鈺也不想去去理會。
因為這些人就這樣,他們在沒有緊急的情況下,就喜歡打機鋒。
既想別人能領會到他們的意思,又不想把話說的太直白,給別人留下把柄。
現在,涂承鈺只想盡快搞清楚整個事情的緣由,不想在這里和他糾纏。
就說道:“既然不清楚胡光晉為何這樣做,那么你給本王說說,尹維興為什么會這么聽胡光晉的話。”
“尹維興應該明白,胡光晉讓他做的這些事情,可都是在跟本王作對。”
何立章想了想說道:“回王爺,根據下官從尹維興身邊的人查到的消息,這可能跟尹維興父子想要替換鹽商名額有關。”
他這么一說,涂承鈺倒是記起,在剛來揚州的時候。
林如海也曾說過,尹維興父子,一直想通過手段,擠掉十二鹽商中的一人,然后由他們家替換上。
而且當時他們為了做成此事,還故意設計讓魏運財的兒子沖撞自己的馬車。
想借自己這個王爺的手,幫他們除掉阻攔的人。
現在聽到何立章提到這個緣由,倒是和前面發生的事情呼應上了。
這倒顯得何立章的話挺有可信度的。
涂承鈺想清楚前后的聯系,便說道:“你繼續說。”
何立章便接著說:“尹家父子為了此事,在揚州已經折騰了足足有一年多,也曾挑撥的十二家鹽商內部不合。”
“就在他們以為事情就要成果的時候,王爺您正好來了揚州,并且還出手敲打了十二家鹽商。”
“而王爺的敲打,讓這些鹽商,竟然不顧之前的隔閡,又一次團結到了一起。”
“也就間接的阻止了尹家的計劃,這可能就是尹維興會不管不顧的想要對王爺出手的緣由。”
涂承鈺聽完他的話,說道:“按照你的說法,這件事就是尹維興因為本王無意間阻擋了他的計劃,便懷恨在心。”
“而他的心思,又被胡光晉知道了。胡光晉為了幫助湯大人對付首輔,便利用了尹維興。”
“然后尹維興就指使吳有為等人,放火燒死了本王的手下,還挑動了鹽工的叛亂?”
何立章點點說道:“王爺說的極是,這便是下官調查到的情況。”
聽到他確認,涂承鈺冷笑著說道:“這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首輔這邊的人犯了蠢,被人家利用了,最終卻坑害了本王的人。”
“就這樣,伱還想要本王幫你們隱瞞消息,你可真敢想啊。”
見到涂承鈺生氣,何立章立刻說道:“首輔大人也知道王爺乃是被牽連的,所以會幫王爺討回這個公道的。”
涂承鈺見此問道:“你們怎么打算幫本王討回這個公道?”
何立章說:“首輔說,這件事都是由尹維興引起的,所以會將他們父子交出來,任由王爺處置。”
從這句話中,涂承鈺能夠感受到首輔的誠意,也知道了首輔的心狠。
因為從之前所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尹維興家和首輔關系是極為密切的。
尹家借助首輔的權威,在江南橫行無忌。尹家極有可能就是首輔家放出來,替他們經商賺錢的人。
現在,當他們知道尹家得罪了涂承鈺,還間接的替首輔的對家做了事情。
便干凈利落的將尹家父子放棄,直接交給涂承鈺處置。
真不愧是執掌朝政多年的老狐貍。
而在涂承鈺這邊,自從知道沖撞自己馬車的事情,是這個尹維興設計的之后。
涂承鈺就有了收拾他的心思,再加上現在的這些事情,更加不會放過他了。
可是涂承鈺作為一個王爺,卻不屑于親手去和一個商人糾纏。
這要是傳出去,知情的人或許不會說什么。
那些不知情的,還以為涂承鈺是貪圖人家的家業。
況且,首輔將尹家交出來,既是為了和涂承鈺達成交易,同時也可能是清理麻煩。
既然這樣,涂承鈺動手豈不是在幫首輔做事了。
這種寒摻事,涂承鈺可干不出來。
于是他說道:“人是你們的,怎么處理你們自己去做,本王就不參合了。”
他們或許早就考慮到涂承鈺不會這么做,所以當涂承鈺說完之后,何立章立馬回答:
“王爺既然這么說,下官便按照王爺的意思去做了,保證能讓王爺滿意。”
他說完,涂承鈺便點了點頭,算是達成了共識。
然后何立章又說道:“王爺,您看關于首輔身份的消息,您要怎么處理呢?”
他說這話,就是想要涂承鈺現在表態,將有關于首輔撫養鹽工孤兒的事情,暫時隱瞞下來。
涂承鈺心中倒是傾向于幫首輔一把,但是他不能這么輕易表現出來。
因此他說道:“此事還是等你們處理了尹家父子之后再說吧,而且,本王還有一事一直很好奇,想聽你說一說。”
何立章聽到涂承鈺還是沒有明確的答應他的請求,心中很是無奈,但還是打起精神,回應了涂承鈺的話。
“王爺想問什么,請您盡管說?”
涂承鈺說道:“本王很好奇,你到底和首輔是什么關系,為何要放著大好的前途,幫著首輔奔走。”
以何立章這個年紀,能夠做到一府知府的位置,可以說是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以后的仕途上不出大的問題,基本上是能夠走到朝堂重臣這個位置的。
甚至運氣好一些,進入政事堂也不是沒可能。
可是在如此前途光明的情況下,他卻毫無掩飾的幫著首輔辦事。
要知道,在朝中做官,他首先是朝廷的官員,所作所為要以朝廷的事務為重。
最忌諱的就是公器私用,做著朝廷的官,卻替私人辦事。
這種人一旦被皇上知道,以后基本上不會再重用他了。
而何立章其人,不但犯了這樣的忌諱,還在涂承鈺這個王爺的面前犯的。
可以說,基本上已經沒有前途可言了。
所以,涂承鈺就很好奇,何立章和首輔到底是什么關系?
竟然為了幫首輔辦事,可以丟掉自己的前途。
何立章或許沒料到涂承鈺會問這個問題,又或許其中的答案有些不好說。
總之在涂承鈺問他之后,他想了好半天才回答這個問題。
“王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下官也不敢欺瞞王爺,下官曾經也是鹽工遺孤,是被首輔大人撫養長大的。”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涂承鈺的意料,同時也讓他有些震驚。
就在涂承鈺震驚到不知道怎么發問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涂承鈺抬頭看去,發現是老姚帶著兩個護衛進來。
在他們身后,緊隨進來的,還有全文緯和一臉緊張的小宣子。
涂承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讓他們沒有稟報就這樣闖進來。
然后他就看到,老姚進來后也沒有見禮,而是和另兩個護衛,將何立章團團圍住,一臉的戒備之色。
到這一步,涂承鈺才明白,原來是老姚他們聽到何立章自爆身份,擔心涂承鈺的安危,這才貿然闖進來的。
明白他們這么做,涂承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覺得他們的做法能夠理解。
畢竟誰都知道,老涂家和鹽工,從祖上就是敵人。
現在突然聽到涂承鈺這個小孩,和一個鹽工的后代獨居一室,怎么能不擔心呢。
面對突然闖進來的護衛,何立章倒是表現的很淡定。
他只是稍微退后兩步,好讓護衛將他包圍的更徹底。
涂承鈺見此,也就知道此人根本沒有想對自己不利。
不過既然老姚和全文緯他們都進來了,涂承鈺也沒有讓他們出去,畢竟還是要以防萬一。
等小宣子在涂承鈺的吩咐下將門關好之后,涂承鈺便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問道:
“你說你是鹽工遺孤,是首輔將你救出來撫養長大的,可是你之前說,首輔只救助過一批孤兒,就是吳有為他們。”
“可是看你的年紀,怎么也不像是和吳有為同齡?”
對此何立章解釋道:“王爺,下官之前所說的,并未欺騙王爺,只是下官被救的事情有一些曲折罷了。”
涂承鈺對此沒有說話,靜靜的等他繼續解釋。
何立章接著說道:“首輔大人家當年救治吳有為等人的時候,原本是要將下官的父親也一同救走。”
“可是當時下官的父親年齡比較大,又經歷了一些事情,便對朝廷有一些看法,所以就拒絕了被救,仍然留在了鹽場。”
何立章說他父親對朝廷有看法,這是委婉的說法罷了。真實的情況硬是,他父親可能很仇恨老涂家。
不過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涂承鈺即使心里清楚,也不會計較這些。他問道:“既然你父親執意留下,為何你又到了首輔家。”
何立章說:“一開始,父親一個人的時候,還能勉強忍受鹽場的環境。只不過后來下官出生,父親便不忍心下官和他一樣,一輩子活在鹽場之中。”
“所以在下官父親去世之前,便托人請求首輔大人,將下官帶出了鹽場。所以下官不是首輔主動領出來的。”
“正因為首輔將從下官從鹽場那種地方帶了出來,并且資助下官現在的父母將下官撫養長大,還讓下官讀書做官。”
“這等恩情,如同再造。因此下官即使拼著前途不要,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首輔被人陷害。”
何立章說到此處,情緒有些激動。
涂承鈺聽的也是感慨不已,如果整件事都是真的,那么這個何立章倒是讓人感到有些欽佩。
不過一個人能為了一件事,將大好的前途拋棄。
那么他所做的這件事,也不太有可能是假的。
從這一點來看,涂承鈺倒是覺得,他前面所說的事情也有了可信度。
不過相對于那些破事情,涂承鈺到是對眼前的這個人比較感興趣。
涂承鈺問道:“就這樣丟掉了前途,你不感到可惜嗎?”
何立章可能感受到涂承鈺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因此也探口氣,很誠懇的說道:
“回王爺,實不相瞞,下官從一開始就不想當官,只是礙于養父的要求,這才做了這官。”
“現在出了這個事情,反倒是給下官一個借口,等事情結束之后,下官就可以借此辭官歸家,孝敬父母了。”
涂承鈺以為何立章這么做是為了報答首輔的恩情,不得不這樣做。
現在看來,人家或許就不在意這些,甚至可能還是主動要求做這件事的。
聽到這里,涂承鈺對他更感興趣了。
于是便問道:“你只是不喜歡做官,還是不想做事?”
何立章好像沒明白涂承鈺的問題,疑惑的問道:“王爺,下官沒聽明白王爺的意思。”
涂承鈺說道:“如果你只是不想做官,那么在你辭官之后,可以來幫本王做事。”
何立章聽到這話的表情,比剛才涂承鈺聽到他身世的時候還要震驚。
他結結巴巴的說道:“可、可是、下官乃是鹽工遺孤。”
涂承鈺聽到這話,好似有些生氣,板著臉說道:“這么說你不想做官,是因為你心里還恨著朝廷?”
這問題可不好回答,一個說不好,何立章想辭官都可能做不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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