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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和楚楚一出了酒樓,就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寬敞的馬車里只有兩個人,但是楚楚依舊覺得有點擁擠。
她垂著頭,精神不太好。
二皇子看了她一眼,想著這或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便開口安慰道:“楚楚,這也不能怪你,你別往心里放。”
其實,楚楚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的,二皇子在隔壁聽著,都能聽出楚楚話中的遲疑。
但是沒辦法,楚楚跟楊聞溪面對面地坐著,本就緊張,一邊想著不能讓楊聞溪起疑,一邊又要順著楊聞溪的話往下說,不要漏出破綻,她顯然沒有楊聞溪那種能輕易轉移話題的功夫,因此,可不就是只能楊聞溪問什么,她答什么嗎。
楚楚嘆了口氣,道:“是我太過疏忽了,之前沒做什么準備,這才……”
她以往跟楊聞溪接觸的時候,也沒覺得這人有這么難纏啊,不管她說什么,楊聞溪一般都只會點頭答應,所以,楚楚打一開始,就沒把今天的事兒放在心上,她只覺得自己是來吃一頓飯,再問幾句問題的,沒什么值得緊張的。
但是楊聞溪一來,二人一坐,楚楚才剛開口,便從楊聞溪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事已至此,楚楚才知道今天的任務并不輕松。
但是她隨機應變的能力相當有限,就算知道不輕松,她除了硬著頭皮坐下去,也沒有別的辦法。
楚楚這會兒雖然是滿心的懊惱,但是也買辦法了。
局勢已定。
二皇子嘆了口氣,也沒說什么。
他現在心情也不太好,而且覺得有些憋屈。
他貴為皇子,什么時候有過現在到處碰壁的經歷?
能忍住不發火都是他自己修養好了,至于去安慰別人?
實在是沒那心力。
二人一路沉默著回了客棧,沈尚書等人都在一樓廳里等著,一見二人回來,便火速迎了上去。
結果還沒問呢,一看楚楚那低垂著的腦袋,沈尚書的心就涼了一半了。
看來沒成。
身后眾人的表情也皆是肉眼可見的失落。
相比之下,景行當真是面色最好看的一個人了,他甚至還有閑心喝口茶。
二皇子和楚楚先后上了樓,沈尚書愁得連嘆了好幾口氣,揮手叫眾人散了。
次日,就在沈尚書準備不再另辟蹊徑,而是按照老規矩,直接與揚州官府對接的時候,二皇子突然穿戴整齊地過來了。
“二殿下?”沈尚書一見著他這隆重打扮的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您這是……”
二皇子面色陰沉,道:“沈尚書,去將揚州知府帶回來,我要親自見他。”
昨晚上,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憋屈。
這可是自己出來辦的第一件事,結果處處碰壁,這事情要是傳回京城,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著脊梁骨嘲笑!
萬一大皇子也拿著此事去皇帝面前說道說道,那他在皇帝心中的印象豈不是也就一落千丈了?
得不償失!
所以,二皇子決定換以雷霆手段,先敲打揚州知府一番再說。
正好,沈尚書也是這么想的。
見二皇子竟然與自己想到了同一處,沈尚書連忙“哎”了一聲,隨后,便帶著手下早就已經穿戴上公服的眾人走了。
一行人幾乎是氣勢洶洶地到了揚州知府府衙。
而此時,揚州知府已經提心吊膽好幾天了,就怕他們突然回來找自己、
他看沈尚書一行人這么久都沒來找自己,想著今天應該也不回來,結果,就在他難得悠閑地喝茶的時候,門吏突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說沈尚書一行人到了。
當下,揚州知府差點被一口茶活活嗆死。
他一邊劇烈咳嗽著,一邊斷斷續續地吩咐門吏把人請到前廳,好生伺候著。
那些都是京城來的貴人,其中更是有一部尚書,只要表現好了,沒準就能被調回京城了。
他咳嗽才剛剛平息,便一路小跑著去了前廳。
“下官陳爍,見過沈尚書!”陳爍剛一進門,便拱手拜了下去。
沈尚書有些不耐地抬了抬手,道:“起來起來,今日過來找你,是有正經事的。”
“哦?”陳爍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主位落了座,“不知是何時,竟讓沈尚書都親自跑了一趟?”
沈尚書聞言,心中冷笑一聲,道:“陳知府,你在這知府的位置上也做了許久了,卻連一個小小的楊家都拿捏不住,給朝廷造成了這么大的麻煩!如今,竟然勞動二殿下親至!瞧瞧,這可都是你做的好事兒!”
“哎喲,這話是打哪說的!”陳爍急得趕緊站了起來,“沈尚書,卑職來揚州就任的時候,這楊家可就已經在那了!這可不是卑職養起來的啊!”
這要真是他一手捧起來的,他至于混這么慘嗎。
錢錢撈不著,尊重也沒有,誰家官當成他這樣啊?
沈尚書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楊家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難道不是因為你懦弱無能?!”
這話一說,陳爍立刻閉嘴了,半句都不再敢辯解。
他算是看出來了,沈尚書今天過來,完全就是因為這幾天一直毫無進展,過來撒氣的!
那他還能怎么辦呢。
閉嘴唄。
省得一會兒把沈尚書惹惱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看陳爍終于老實了,沈尚書“哼”了一聲,道:“罷了,我今天過來也不是為了給你找不痛快的,實話告訴你,是那楊家太過猖狂,惹怒了二殿下,二殿下今日叫我過來,讓你過去說話。”
“什么?!”一聽這話,陳爍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擦了擦腦門上冒出來的一層冷汗,說話都結巴了,“二、二殿下什么時候跟楊家接觸的啊?
哎喲,沈尚書!你說說這,你們過來,要辦什么事兒,不跟我們說,叫我們配合著也就算了,怎么還直接找上楊家了啊?!”
他這反應有些不對勁。
沈尚書老眼一瞇,其中卻迸出幾抹精光,仿佛直接要把陳爍看透了似的:“怎么,二殿下做什么,還得跟你打聲招呼?你還能做得了二殿下的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