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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氏嚇了一跳，連忙說道：“不許胡說！”
“我只是打個比方，您別害怕。”謝瀾說道，“您為這樣的人生什么氣呢？您要是氣壞了身子，這個家里，還有誰會疼我護我呢？”
路氏摟著謝瀾喃喃道：“你說的對，我不生氣。。”
“您可別哄我，嘴上說不生氣，實際上把氣藏在了心里，又把自己氣出病來。”謝瀾說道，一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直直的看著路氏。
路氏勉強扯出了個笑臉，嘆道：“娘真的不生氣了，生氣有什么用？”
“那以后您都得聽我的，對他們可別再心軟了。”謝瀾微微一笑，扯動了紅腫的臉頰，一陣抽疼。
路氏愣了下，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姑娘臉上的傷可不能這么不管了。”焦媽媽在一旁說道，“我那還有些藥膏，不如拿來給姑娘涂上？好快些消腫。”
路氏連忙說道：“對，我都叫氣糊涂了！趕快拿來給瀾娘臉上擦擦，再去廚房煮幾個雞蛋！看瀾娘臉腫的，得拿雞蛋好好滾一滾，謝衍承這個畜生，把自己親妹妹打成這樣，良心都叫狗吃了。。”
說著，路氏忍了許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謝瀾攔住了要去拿藥的焦媽媽，說道：“不用上藥。”
路氏和焦媽媽都愣住了。
“這臉留著還有用。”謝瀾冷靜的說道。
四老爺要包庇謝衍承，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偏偏要把這事捅出去，捅到大家都知道。
謝衍承打完了人就能拍屁股走人，天下沒有這么好的事！
四老爺不肯懲治謝衍承，那就找能懲治謝衍承的人。
謝衍承不是最愛臉面么，她就要謝衍承丟盡臉面！
“姑娘想干什么？”彩繡問道。
倘若謝瀾想和上次對付令姨太太一樣對付謝衍承，她一定毫不畏懼的跟著去，不會像上次一樣畏畏縮縮的，差點拖了姑娘的后腿，這次她一定狠狠教訓謝衍承！
“你去路家，叫路表哥來一趟。”謝瀾說道，“跟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讓路表哥來給我們送端午節禮。”
“表少爺能收拾的了五少爺？”彩繡驚訝的問道。
謝瀾搖搖頭，轉頭看向窗外，凝視著三房的方向，說道：“他不能，但有的是人能。”
彩繡立刻就出門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跟著路騰一起過來了。
路騰臉上滿是怒氣，大踏步的走到了謝瀾和路氏跟前，看了眼謝瀾紅腫的臉頰，心中怒氣更盛。就算他喜歡謝滟多過喜歡謝瀾，更希望謝滟做他的妻子，對于要娶謝瀾這件事，總有些意難平，但謝瀾總歸是他的親人，是和他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表妹，為他解圍不惜頂撞四老爺，謝瀾被謝衍承那個混賬打了，他也是很憤怒很不平的。
“騰哥兒。。”路氏看到侄子，忍不住一陣哽咽，“叫你看笑話了。”
自己沒本事替女兒討個公道，還要求助娘家人，讓娘家人出面，實在丟臉。
“姑母哪里話！都是五公子太過分了！”路騰勸道，“這件事該叫他受些教訓，否則日后不定闖出什么禍事來！”
和路氏還有謝瀾說了幾句話，路騰又安慰了路氏幾句，就帶著小廝，提著一婁粽子和咸鴨蛋去了三房。
謝其善正在房中練字，和路騰說了幾句文章上的話，見他沒什么別的事，叮囑了讓他好好用功，就讓他回去了，免得耽誤了晚飯。
路騰的小廝正和謝其善書房的小廝套近乎，給謝其善書房里的小廝送了一大包點心。
“本來是我們少爺給四太太送的，結果四太太病了，水米不進的，五姑娘就賞給我了。”路騰的小廝笑道，“這不，好兄弟見面分一半，你拿去吃吧，我那還有。”
宰相門房七品官，謝其善是國子監祭酒，巴結他的人能從金陵城這頭排到金陵城那頭，三房的小廝當然不缺這一口吃的，但路騰小廝恭維討好的態度讓他很是熨帖。
拿了糕點后，謝其善書房的小廝順口問了一句，“這都快過節了，四太太怎么病了？”
路騰的小廝左右看了一眼，小聲說道：“我實話跟你說，四太太不是病了，是叫你們五少爺給氣壞了！”
提起五少爺，謝其善書房的小廝嘴角的笑容就有些不屑，還是問道；“五少爺怎么了？”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三老爺發現五少爺在外頭逛窯子喝花酒，叫你們大管事去提醒了下四太太，正好今天五姑娘去我們家送節禮，在路上碰到了五少爺，五少爺就以為是五姑娘告密，沖到五姑娘房里，把五姑娘給打了！”路騰的小廝說道。
“啊！有這種事？！”謝其善的小廝嚇了一跳，五少爺也忒無法無天了，竟然打了嬌滴滴的姑娘，說他是浪蕩敗家子都是抬舉他了，這擱哪個房頭都是丑事，何況這事還和三老爺脫不了關系。
“我今兒瞧見五姑娘了。。原本我們表姑娘多難得的一個美人，今天一看，哎喲！那臉腫的，嚇死人了！嘖嘖，你們五少爺對自己的親妹子也能下那么狠的手。。”路騰的小廝又說道，“不光是這樣，他還說謊，說自己的夫子貪財，問學生要壽禮，拿這個當借口問四太太騙錢，聽說夫子氣壞了，要書院開除他，書院怕得罪你們謝家，才沒有開除。。”
路騰的小廝還要滔滔不絕的講四房的八卦，這會兒上路騰從三老爺書房出來了，沉著臉喝道：“你在胡說些什么，還不快走！”
“沒說什么。”小廝心虛的說道，回頭沖謝其善的小廝擺了擺手，“兄弟，我先走了。”
等兩人走后，謝其善的小廝想了許久，還是走到了書房門口，跟謝其善說道：“老爺，剛我聽到了件事，關于五少爺的。。”
他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他知道了，也拿不定主意三老爺愿不愿意管四房的這點破事，反正四房的四老爺和五少爺就是扶不上墻的爛泥，誰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但萬一三老爺想管，他瞞著不說，那三老爺豈不是要怪罪他？
看在這一袋糕點的份上，現在他把事情告訴三老爺，至于三老爺管不管，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謝其善聽后，勃然大怒。
誰告了謝衍承的狀，謝衍承就要打誰，那是不是過一會兒，那混賬小畜生就要來打他這個三伯了！
還敢口出妄言，污蔑授業恩師！恩師是比父母更該被尊敬的對象，為了逛窯子，連恩師都能抹黑污蔑，還有什么是他干不出來的？
“四老爺還沒回來？”謝其善按捺住心中的火氣，問道。
能進國子監的都是頂級優秀的學者和書生，不管真實內心如何，個個都是把清正君子四個字頂在腦門上的。謝其善見多了學業有成卻依然謙虛謹慎，說話都不敢抬高了聲音的書生們，還是頭一次見識謝衍承這樣一無所成，回家打親妹子出氣的混賬玩意，一時間氣的險些說不出話來。
三房的小廝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路公子的小廝沒說。”
謝其善原本是想找四老爺，想好好說說教導謝衍承的事，但轉念一想，謝衍承長到今天這么大，如此的無法無天，還不是四老爺寵溺嬌慣出來的！他便是找四老爺說了，四老爺當著他的面答應了，肯定還是會包庇謝衍承，最多不痛不癢的說謝衍承兩句，根本無濟于事。
謝衍承現在翅膀還沒硬呢，就敢頂撞嫡母，毆打親妹，污蔑師長，如是不趁此機會好好管教，將來謝家鐵定得出一個滅絕人倫的畜生！
對于這么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若不是他姓謝，謝其善根本看都懶得多看一眼，但壞就壞在謝衍承是名正言順的謝家子弟。他做了丑事，傳出去丟的是謝家的臉面，壞的是謝家的名聲。
這不，路家都知道了他跟個畜生一樣辱罵嫡母，毆打妹子了！
再有什么丑事傳出去，旁人還以為謝家衍字輩的子弟都是謝衍承這樣的混賬東西！連帶著謝家女兒的名譽也會受到影響。
這不是小事，不能再姑息謝衍承了。
謝其善很快拿定了主意，他直接去了父親謝至誠那里。
黃昏時分，天空飄著一朵朵火燒云，院子里鋪滿了橘紅色的霞光，謝衍承正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里，等著他的小廝去給他拿飯回來，想起今天在書院被夫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罵的狗血淋頭就一陣陣的惱火。
“關他什么事！”謝衍承恨恨的叫道，不就是借了夫子的名頭要幾個錢花花么，又不少塊肉，何必生氣成那樣？他是清貴的謝家人，可不是草根寒門，能是他罵的？
這會兒上，小廝回來了，卻沒有帶回來晚飯。
“磨蹭這么久干什么去了？！”謝衍承罵道，心里一股邪火都發到了小廝頭上，“晚飯呢？你偷吃了？”
“五少爺，三房來人了，說請您和四老爺去老太爺那里一趟。”小廝忐忑不安的說道。
謝衍承當即心就涼了，想到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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