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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意思，你跟我們污蔑夫子貪財，借生辰斂學生的錢物，靠往夫子頭上潑臟水騙錢，夫子知道后，訓斥你就是夫子的不對了？人家是你的授業恩師，你不提人家一句好也就罷了，還背地里造謠污蔑，剛才我說的果然沒錯，你那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謝瀾冷笑著問道。
文人大多是有風骨的，追求一個高風亮節，寧可過著吃腌蘿卜就窩頭的窮酸日子，也不愿得不義之財。當然，四老爺和謝衍承這樣自詡文人才子的不算。
謝衍承借夫子的名頭騙家里的錢，謊稱夫子貪財，這簡直是動搖了文人最基礎的信仰，謝瀾能夠想象的到夫子該震怒到什么程度。之所以要四老爺過去，而沒有立刻把謝衍承攆回家，永遠不許他再來書院，也不過是因為謝衍承是謝家子弟，書院的人顧忌謝家的臉面而已。
若是一般人家的子弟，人品如此低劣，做了這樣厚顏下作之事，早被書院攆走，并告知所有的書院和衙門的學政，最后的結果是不但所有書院都拒絕為他打開大門，科舉考試也禁止這人入內。
“還是，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活該叫你騙？我們被你騙了錢還不能找人問個清楚？”謝瀾又冷冷的問道。
謝衍承冷哼了一聲，雖然他心里是這么想的，還不至于傻到嘴上承認。
“你嫌夫子訓斥你丟了臉，你有本事去找夫子報仇，在我和母親面前充什么好漢？無非不過是看我們兩個弱女子，不能把你怎么樣而已。”謝瀾說道，臉上滿是濃重的譏諷，“你應該知道大門在哪邊，你盡管去，你若是敢去夫子面前說一個字，不管我有沒有做了什么讓你不高興的事，我都當著謝家上下的面給你磕頭斟茶，賠禮道歉！”
謝衍承臉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惱的。他哪里還敢回書院，夫子今天怒成那樣，若不是有人攔著，說這是謝相的侄孫，夫子只怕都要拿戒尺狠狠的抽他一頓了！
“果然是多嘴多舌！”謝衍承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惱怒的瞪著謝瀾，“就一張嘴會說，就會背后說人壞話，無恥！不要臉！”
謝瀾冷笑了一聲，盯著謝衍承，說道：“你把話說清楚，我怎么背后說你壞話了？這世上的事講一個事實，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給我安一個多嘴長舌的罪名的！”
“你還有臉問！”謝衍承怒氣沖沖的叫道，指著謝瀾惱恨的臉都扭曲了，“若不是你在她面前說今天我去了胭脂巷，她怎么會派那個老婆子去書院打聽我的事！”
謝衍承又指向了路氏，惱恨的連一聲母親都不愿意稱呼了。
不過這次他學乖了，在謝瀾打飛他的手之前，快速的放下了手。
“你這個畜生！”路氏怒極，厲聲喝道，“你進家門就過來打了瀾娘，原來是以為瀾娘告發了你？”
謝衍承鄙夷的瞪著謝瀾，昂著脖子嗷嗷叫道：“沒錯！誰叫她嘴賤來著！當面說的好好的不跟別人說的，回家就告我的狀，挨打也是活該！”
“五少爺也太混賬了！”焦媽媽扶著路氏罵道，怒不可遏，“根本不是五姑娘跟太太說的，是三老爺派人跟太太說的！”
謝衍承愣住了，對上了謝瀾平靜如秋水一般冰冷的視線。
焦媽媽沒必要拿三老爺騙他，這事應該是真的，原來是打錯了人，冤枉了謝瀾。。他忍不住一陣陣的心里發虛。
但事情都到了這份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承認打錯了也罵錯了，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么！
他梗著脖子叫道：“你少騙人！三伯父怎么會跟母親說我的事？一定是你故意騙我的！”
“是三老爺房里的大管事親自來跟太太說的！說今天三老爺出門，看到你去了胭脂巷喝花酒，他找人打聽了下，說你出手闊綽的很，就讓大管事來跟太太說，得管教管教你，別給你那么多錢！”焦媽媽氣憤的說道。
“你污蔑夫子，騙錢去喝花酒，因為這事回來還打親妹妹，你，你，你簡直是。。”路氏氣憤的說不下去，腦子里一抽一抽的疼的厲害，眼前昏花，險些氣的暈過去，站不穩身子。
擱別的人家，還在念書的子弟去喝花酒，不說要行家法，也要狠狠的懲處一番，根本不會讓女孩兒家聽到，唯恐臟了女孩家的耳朵，偏謝衍承這個被四老爺寵壞的混賬東西竟然有臉怪罪她和謝瀾。
她的瀾娘多好的姑娘家，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不說，還要被迫聽這些臟污的事情。
謝瀾摟住了路氏，輕蔑的看著謝衍承。
“母親沒必要因為他生氣。”謝瀾冷冷的說道，“他不過是仗著自己姓謝，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在外面當孫子受了氣，在家里鬧的天翻地覆都沒關系，反正我們不能把他怎么樣。跟這種不配為人的畜生置氣什么？”
謝衍承氣的跳腳，指著謝瀾叫道：“你敢罵我？”
“我罵的就是你！”謝瀾無所畏懼的看著他，“你之所以能好好的站在這里，你之所以能從書院完完整整的回來，不過是因為你姓謝，別人看在謝府的份上，我和母親看在父親的份上，對你忍讓罷了。
路表哥只比你大一歲，已經是舉人了，成績優秀，還有那奴才生的令海濤都比你強，人家好歹是個秀才！別人愿意給謝家面子，嘴上稱你一聲五少爺，心里罵你是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你讀書不成，學武不成，一事無成，草包廢物一個！就是去逛窯子找窯姐兒，還要靠坑蒙拐騙自己的親人和師長才能得來錢！怎么，莫非你還覺得這是你的本事了？也是。。”謝瀾語氣輕蔑，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你也就這點本事了，的確值得你驕傲！”
謝衍承憤怒的渾身都在顫抖，謝瀾的話徹底撕下了他身上最后一層遮羞布，讓他最丑惡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眾人面前，讓一向自視甚高，把臉面看的比天大的他惱羞成怒。
“你這個賤人！”謝衍承嘶啞著嗓子罵道，“你這個賣花女生的賤種，你這個。。”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他只想用各種污言穢語狠狠的罵謝瀾，狠狠的出氣，只有把謝瀾踩到泥里去，把謝瀾羞辱的低賤卑下，他才能好過，才能顯示出他不是那么低劣。
路氏的雙眼通紅，手指死死的摳著自己的手背，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沒被謝衍承給氣暈過去。
“混賬東西，給我閉嘴！”謝瀾操起手中的剪刀砸了過去，嚇的謝衍承慌忙低頭彎腰躲避，摔到了地上，又狼狽的爬了起來。
謝瀾歷經前世的磨難，早不是天真膽怯的千金小姐了，她看謝衍承就像是看一個長歪了的熊孩子，色厲內荏，無恥自私，普天之下別人都得讓著他，敬著他，別指望能跟他說道理，也別指望他能悔改。
對付這種熊孩子的最好辦法就是狠狠的打上幾頓，把他打怕了，不管他心里認不認錯，至少以后不敢犯錯了。
“誰是賤人？旁人再賤，怕是也賤不過謝家五少爺污了師長的名譽，騙了母親的錢去睡窯姐兒！”謝瀾輕蔑的說道，“我母親是賣花的，我以后也打算賣花，怎么，讓你丟臉了？我們不偷不搶，不坑不騙，堂堂正正的掙錢，堂堂正正的過日子！你若嫌我們的錢臟，還花母親賣花掙來的錢干什么？你以為你有個謝家少爺的名頭，你就高貴的不可一世了？你能吃風喝露，不食人間煙火了？你以為你做出了這樣的丑事，結果不過是請父親去書院一趟，難道是因為你本事高，學問好，師長愛你的才華？不過因為你命好，姓了謝罷了，除了謝家少爺的名頭你還有什么？你要是還要點臉，就別一口一個賤人了，當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到底誰是賤人！”
謝衍承連番被謝瀾罵，卻啞口無言，一句有條有理，能夠反駁謝瀾的話都說不出。
謝瀾看著謝衍承那火冒三丈又急的抓耳撓腮的模樣就忍不住輕蔑的冷笑，謝衍承傻嗎？他不傻！好歹讀了這么多年書，該懂的大道理他都懂。他難道不知道污蔑師長名譽，哄騙母親的錢是錯的嗎？他難道不知道他還在讀書，不該去喝花酒睡窯姐兒嗎？他難道不知道毆打妹妹，謾罵嫡母是錯的嗎？
他都知道，他都懂！
但是他還是去做了，并且做的理直氣壯，不可一世。現在事發了，包不住了，他只是憤怒眾人指責他，讓他丟了臉面，毫無悔過之意。
“怎么回事？”院子里響起了四老爺的聲音，匆匆的進了屋，身上的袍子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回到家，就被叫了過來。
看到和路氏謝瀾等人對峙的謝衍承，四老爺叫道：“衍承，你在這里干什么？”
路氏深吸了一口氣，抱著最后的希望，對四老爺說道：“五少爺剛才回家，沖到瀾娘這里，不由分說就給了瀾娘一個耳光。您看，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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