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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娟和彩繡根本沒想到謝衍承進來，不由分說就打了謝瀾一個耳光，尖叫了一聲，一個攔著謝衍承，一個擋在了謝瀾前面。
守在外面的奶娘孫氏早在謝衍承進屋的時候，覺得情況不好，就跑去找路氏了。
“五少爺，你瘋了嗎！”文娟怒目而視，“五姑娘是你妹妹，便是犯了再大的錯，你也不能往五姑娘臉上打啊！”
謝衍承瞪著謝瀾，謝瀾捂著臉，挺直了脊背站著，冷冷的看著他。
其實他出手的一剎那，就已經后悔了，不管如何，他打了親妹子，就是不占理。
可一想到謝瀾的所作所為，他又惱怒了起來，誰叫她出爾反爾的，表面答應的好好的，轉背就告他的狀，讓他在書院丟了好大的臉，打她活該！
“你算個什么東西！”謝衍承氣咻咻的一把推開了文娟，叉著腰，趾高氣昂的叫道，“也敢來教訓本少爺？再敢以下犯上，本少爺往死里打你！”
“果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謝瀾冷笑道，“五少爺的確能耐，打妹妹，打丫鬟，沒本事找惹你的人，只能往弱女子身上出氣！”
她已經被怒火燒光了理智，倘若這會兒上她尚且理智清醒，就應該委屈的大哭，讓所有人都知道謝衍承無故毆打親妹，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可她這會兒上已經不想這樣做了，她只想拿剪刀往謝衍承身上戳幾個窟窿！
“我打了你怎么樣！誰叫你犯賤的！活該被。。”謝衍承理直氣壯的嚷嚷，話還沒說完，謝瀾已經一耳光打了回去。
謝衍承懵在了那里，半晌才回過神來，捂著臉，指著謝瀾叫道：“你，你敢打我？”
“就你這種無恥無義的混賬玩意，打你我還嫌臟了手！”謝瀾輕蔑的說道，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將帕子扔到了地上。
謝衍承惱羞成怒，指著謝瀾的手都氣的顫抖，臉色漲紅，猙獰可怕。
“拉住他！”謝瀾叫道。
文娟和彩繡立刻一左一右抱住了謝衍承的胳膊。
謝瀾從針線簍子撿起一把剪刀，冷冷的看著謝衍承，說道：“你再打我一下試試，看我敢不敢在你身上戳幾個窟窿！”
謝衍承雖然依舊惱怒，但依舊不敢再撲過來了，看謝瀾冰冷的如野獸般的目光，他忍不住一陣膽寒。
“你敢打我！”謝衍承嗷嗷叫道，“等父親回來，我叫他打死你！”
“我打你怎么了？”謝瀾冷笑道，“你一回來，不由分說闖到我的房間，上來就給我一個耳光，我還不能打回去了？”
謝衍承怒氣沖沖的叫道：“我打你是你活該！”
“我打你也是你活該！”謝瀾輕蔑的說道。
她當然猜得到謝衍承什么心思。
四房三女一男，只有謝衍承一個男丁，雖然謝衍承是年紀最長的大哥，卻是被四老爺嬌寵著長大的，四老爺全部的父愛和關注幾乎都傾注到了唯一的兒子身上，將謝衍承視為自己的希望和寄托。
路氏沒有兒子，身體也不好，再生一個孩子的希望渺茫，將來女兒們都出嫁后，她還要靠謝衍承養老，對謝衍承也是溫柔順從，基本沒有什么嚴厲說教。
不管謝衍承在外面是怎么樣，受何等待遇，在四房他是天下地上頭一名的人物，父母寵著他順著他，三個妹妹也都得低他一等。
突然有一天，低他一等的妹妹謝瀾不服氣他的教訓，竟然敢反抗，給了他一個耳光，謝衍承的憤怒可想而知。
四老爺那個混賬糊涂的父親養出謝衍承這個混賬糊涂的兒子，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謝衍承還口口聲聲嚷著等父親回來怎么樣，她倒要看看，等四老爺回來了，有沒有那個臉為這個毆打妹妹的混賬教訓她！
“我肯跟你說話，是給你臉面！”謝衍承掙脫開了文娟的手，惱恨的指著謝瀾叫道，“你別給臉不要臉！”
謝瀾伸手，打偏了謝衍承指著她的手，冷冷的說道：“當我愿意聽你放屁？是誰跑到我這里撒野的？難道是我請你來的？到底是誰給臉不要臉？就你這德行，還是書院里念書明理的書生？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謝衍承雖然文不成武不就，和四老爺比起來，是個青出于藍勝于藍的草包，但他出門在外，誰不尊稱他一聲謝五少爺？在四房，誰敢說他一句不是？
但謝瀾就說了，讓謝衍承面紅耳赤，又羞又惱。
“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謝衍承叫道，“我為何打你，你心里有數！”
這會兒上，謝瀾院子里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竹簾被人猛的拉開了，路氏帶著焦媽媽幾個人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謝瀾臉頰紅腫，路氏心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從小到大，她都不舍得動謝瀾一根手指頭，今天卻被謝衍承這個畜生給打了！
打人的謝衍承還在那里指著謝瀾叫罵，沒有絲毫悔改道歉的意思。
“你發什么瘋！”路氏氣的眼前一陣陣眩暈，喉嚨涌上一股腥甜，強撐著咽了回去，扶著焦媽媽的手才沒有倒下。
謝衍承重重的哼了一聲，昂著頭站著，一副我沒錯的模樣。
彩繡像是見到了救星，放開了謝衍承，連忙跟路氏說道：“太太，您可得為姑娘做主！”
“太太，五少爺一進門，不由分說就撲上來打了姑娘一耳光！”文娟叫道。
“母親。”謝瀾快步走到了路氏身邊，扶住了路氏的胳膊。
路氏顫抖著手，輕輕摸上了謝瀾紅腫的臉頰，心疼的無以復加，朝謝衍承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瀾娘好端端的在家里坐著，你打她干什么！”
雖然謝瀾也賞了謝衍承一個耳光，但到底男女體力有差別，謝衍承又是在怒氣勃發的狀態下全力打的謝瀾，謝瀾的臉現在腫的老高，紅成一片，和另外白皙細嫩的半邊臉形成了明顯的對比，謝衍承不過是剛挨耳光那會兒臉上有個巴掌印子，到現在已經基本看不出來了。
謝衍承的火氣被路氏這幾句話，蹭的點了起來，竄的老高。
到底不是親生的！謝衍承恨恨的看著靠在一起的路氏和謝瀾。
關鍵時刻，就知道指責他，就知道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出氣！怎么不問問他有多委屈，有多生氣！
“你一上來就說我干什么！你們倆心里清楚明白！”謝衍承氣的臉紅脖子粗，又是委屈又是憤恨，嗷嗷叫道，“一個是多嘴的長舌婦，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會背地里告狀！一個跑到書院去丟我的臉，壞我名聲！”
路氏怒不可遏，把謝瀾摟進懷里，指著謝衍承罵道：“混賬東西！你罵誰？你在書院念書，學的就是怎么罵自己的妹妹和母親？！”
謝瀾摟著路氏，輕聲勸道：“母親先別忙著生氣，事情總要弄清楚，他沖進來不由分說打人，他還覺得自己有道理了！”
“你把話說清楚。”謝瀾冷冷的看著謝衍承，“誰多嘴長舌了？”
想到今天她無意間撞見了謝衍承從煙花柳巷出來，難道謝衍承以為她跟長輩說了這事？
不等謝衍承開口，忍無可忍的焦媽媽上前一步，氣沖沖的看著謝衍承，說道：“是老婆子去書院打聽五少爺的事的，要是惹了五少爺忌諱，五少爺不如先把老婆子打死了事！”
“你去書院打聽我干什么！誰叫你去的？要你多管閑事！”謝衍承惱的一蹦老高，指著焦媽媽目露兇光，像是恨不得把焦媽媽給生吞活剝了。
路氏厲聲喝道：“混賬東西，你還有臉罵人？你前段日子謊稱是給夫子過壽買壽禮，從我這里騙了五十多兩銀子，我問你，你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謝衍承立刻不吭聲了，別過頭去，倔強的站著，一聲不吭。
“老婆子原本是不想驚動書院里的夫子們知道的，不管五少爺把銀子花到了哪里，都是謝家的丑事，都是五少爺的丑事。”焦媽媽又說道，“老婆子找了個五少爺的同窗，問前段時間你們是不是湊錢給夫子買壽禮了，五少爺的同窗很是吃驚，說絕對沒有這回事，夫子為人清正，除了束脩，從不收學生的東西！是五少爺的同窗告訴了夫子，說五少爺借夫子的名頭騙家里錢，實在可惡，要請夫子教導你，免得你日后走上了歪路！”
謝衍承漲紅了臉，硬著頭皮辯解道：“你們想知道我錢花哪去了，問我就行了，干嘛把事情鬧到書院？你們知不知道今天夫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訓斥我，把我罵成什么樣了！他還要我請父親過去，要不然就不許我再去念書了！”
他越說越生氣，越說越理直氣壯。
都是可惡的謝瀾和路氏，害的他丟了臉，害的他顏面盡失，害的他幾乎要被夫子攆出書院了！
多大點事啊，不就五十兩銀子么！這個家早晚都是他的，五十兩銀子算什么？至于為這五十兩銀子報復他成這樣？路氏就是小氣，尖酸，謝瀾就是下賤，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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