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自漫漫景自端
關友梅瞧著她的樣子,眉尖一蹙,抬手輕輕的擰了一下她的臉,“你呀!難怪今兒胃不舒服,明兒頭暈……你這樣,不生病才怪。小陳才能不在家幾天,你就斷頓了?”
自端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責怪的話,從婆婆嘴里說出來,竟是這個味道。
關友梅說:“等下我下廚,給你做點兒吃的去。”
“不麻煩,媽媽,我……”
就“麻煩什么。”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爺爺臥房門口,關友梅先敲了敲門,聽到里面應聲,她推門進去,笑著說:“父親,阿端看您來了。”
佟子堅正坐在床上看書。床頭的燈顏色溫暖,照下來,他雪白的發,清癯的面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見到自端進來,將花鏡摘下來,順手將書放在床邊——那床很寬大,里面有一半的空間,摞著高高的全是書。自端細看一眼,有些書是線裝的,有些書是嶄新的。
“爺爺,您好點兒了?”她過去,將粥放在床桌上。
堙佟子堅點了點頭,“沒事的,甭聽他們嚇唬你……友梅,你去讓他們散了吧。”
“父親。”關友梅笑著,“才都剛來沒一會兒。”她知道老爺子這是嫌弟媳侄子們煩了。這都罷了,佟援朝家的佟金戈今天帶了個女朋友來,老爺子一眼瞧見臉就沉了——老爺子跟前兒規矩大,尚沒名分的女子,一向是不準帶來給長輩瞧的——金戈也是知道的,露了個臉,急匆匆的帶著人走了。剩下的那些,就在上房里聊天。她瞅著也是有點兒心煩。
“吵。”佟子堅不耐,“跟他們說,就說我說的,以后都甭來——要是愛來,等給我往海里丟骨灰的時候再來。”
“父親。”關友梅忙說,“這就去、這就去。阿端,你給爺爺盛粥。”她轉身出去了。
自端說了聲“爺爺我去洗洗手”,往衛生間那里去,洗好了手過來,把食盒打開,一樣一樣的拿出來,給佟子堅盛了粥,雙手奉上。佟子堅接過來,就在這個時侯,突然的,自端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一聲,好響。這一老一少的姿勢,就定在了那里,大約有三秒鐘。
自端覺得失禮,臉上開始發熱,她忙后退了兩步。:
“坐下來,陪爺爺一起吃。”佟子堅說。
自端搖頭。
“就自個兒吃,悶。”佟子堅皺眉,將自己手里這碗遞過來,“聽話,不然爺爺也不吃了。”
“那……我再盛。”
“嗯。”佟子堅低頭,拿小瓷勺攪著碗里的粥,“阿端啊。”
“爺爺。”自端盛了一碗粥,拿在手里。
“先坐下。”
“是。”自端依言,坐在床邊的木圈椅上。粥碗溫溫的,味道很香。真是餓了。看到爺爺先開始吃,她才動了一勺。一口粥下肚,她才知道自己的胃空到了什么程度。難怪豬八戒吞下人參果之后,連味道都沒書出來。
“阿端啊,這陣子,少見你發表文章了。”佟子堅吃著粥,道。
自端心里一驚,抬頭看著爺爺。她沒想到,爺爺會看她的文章。
“爺爺,最近……是的。”沒什么好分辨的。她是不夠用心。
“嗯,你是做學術的,有觀點要表達。不要學景老頭的臭脾氣,什么論而不述、論而不著。”佟子堅笑了,“爺爺倒是很愛看你的文章。不過有些觀點,還需再商榷,這個,有空咱爺兒倆得好好兒說道說道。”
“是。”自端應著。爺爺跟她說起這些,這些是從未有過的,她覺得格外的有感觸。
慢慢的吃著粥,慢慢的書味著爺爺剛才說的話。好像也沒說什么,可是……她抬起眼來。她向來覺得老人威嚴,這會兒,倒覺得很是親切。她想起自己的爺爺來。忽然,想的慌。
這時候門一響,被推開了。她一回頭,看見了佟鐵河。
佟鐵河早已除了領帶,一臉笑意的走進來,看著爺爺,笑問:“爺爺,今兒感覺還好?
佟子堅看見鐵河,只“嗯”了一聲,放下碗。自端忙把毛巾遞上去。他一邊擦著嘴,一邊瞅著鐵河和自端,聽到鐵河對自端說“媽讓你過去一下,給你做了面。”
自端應著,沒動,卻看爺爺。
佟子堅點點頭,說:“都出去吧。”
自端把床桌上的食盒碗勺都收拾好,這才往外走。
佟鐵河側身讓過她去,笑著跟爺爺說:“爺爺,要不要給您講故事?“
佟子堅沒好氣的瞪了孫子一眼,說讓他趕緊滾蛋。鐵河笑著,又跟爺爺說了一會兒話,才出門來。聽到那邊餐廳里,媽媽的笑聲,他站了站。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二嬸他們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老爺子又轟人了。他就笑,一個一個的送上車去。二嬸臨走還開玩笑說,渾家里就鐵河和鐵河媳婦兒能入老爺子的眼。
剩下他和媽媽兩個,媽媽就說小鐵,你真是會欺負阿端。
他一愣。
你就支使她干活吧你這個混小子,阿端晚飯還沒吃呢,就趕過來給爺爺送粥,你真可以啊你。
媽媽說著就往廚房去。要給阿端做點兒湯湯水水的面食。他沒急著進去,就在那里看媽媽忙乎。媽媽回頭看他一眼,說,沒見過做飯呀,還不進去跟爺爺打招呼。
他就說還真是沒見過。
媽媽瞪他。說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阿端不會做飯怎么了,現在不會做飯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你們家缺煮飯婆?
他心想,那也不能連米飯和粥都不分吧。
媽媽說,阿端那么聰明,學做飯,分分鐘的事。
聰明?她聰明?他吸了口氣。想想,做飯需要什么聰明不聰明,只要舌頭沒問題,都能做好了飯,只是,肯不肯的問題……
鐵河站在餐廳外,看媽媽坐在阿端身邊,瞅著阿端吃面。他有點兒發怔:怎么媽媽瞅著阿端的眼神是那樣的?他感覺有點兒怪——不知道媽媽跟阿端說了什么,阿端一邊吃面,一邊點頭,側著臉,微笑。走的時候,竟然還從廚房拎出了很大一個包裹——已經到了要搜刮媽媽廚房的地步。他要接過來,放到自己車上去,她沒讓,自己拎著。她跟媽媽告別,往她的小車走去。
“我開了車來。”她丟下一句給他。
他眉一皺,當著媽媽的面,不好抓了她上車。
關友梅看鐵河掐了腰,只是瞪著自端,那眸子里,火花亂竄的,她竟然禁不住笑出聲。也不管他們兩個,先一步回了院中。
鐵河上車,很快的追上了自端的車子,緊緊的咬著。
自端從后視鏡里看著鐵河那部拉風的車子,但是看不清他。灰色水晶一樣的車子,折射著斑斕的光。他跟的很緊,她起速,他也起,她降速,他也降——好幾次,都差點兒追尾,她驚出一身冷汗來,他又移開,那車子飄的好像風中的樹葉,可是落點又很精準——自端撐住頭。
“景自端……你是我老婆,你給我記住了。”
他的氣息好像就在她的周圍。自端不禁一個激靈。
各位親:
今天下午開始家里網絡不好,拖到現在才更文。抱歉各位,久等了。
我這兒不停的掉線,真是汗出如漿啊
發這兩章節的空當,我又掉下去上不來了。悲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