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
全場寂靜無聲。
除了早就知曉一切的高峰,其他人全都眼睛瞪大,一臉震撼。
高陽嘴角抽搐,差點沒被口水嗆到。
李氏端詳半天,嘆息一聲,道:“這定是小時候,抱他那次不小心摔了,當時瞧著沒事,如今看來,怕是那時就摔壞了腦子。”
眾人聞言,皆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高長文:“?”
“什么意思?”
“我理解有誤?”
高峰氣得想拿筷子敲他:“你還有理了?那是隨手一拍的事嗎?那是長安黃老爺子最寵愛的第十八房小妾,人家當街被你拍了,回去就羞愧的要上吊!”
“黃家也是要臉的世家,要不是看在我們高家的面子上,能是五百兩銀子就不追究的?過幾日還得帶上你,登門賠罪!”
“五百兩?”
“那屁股……鑲了金不成?”
高長文震驚。
但當他瞧見高峰黑下的臉后,他立刻就說道,“去,必須去道歉!”
高峰這才臉色好轉。
高長文餓的實在受不了了,他夾起一筷子鮮嫩的羊肉放入碗里,剛準備吃……就忽然注意到大家面前的油碟碗沿似乎都有些使用過的痕跡,尤其桌面上某些地方還有沒擦干凈的油點。
“咦?這油漬哪來的?父親大人,兄長……你們莫不是已經吃過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
“怎么可能!”
“專門等你呢!”
“你看錯了!”
眾人異口同聲,反應極快,但眼神或多或少都有些飄忽,不敢直視高長文那感動又帶著點小疑惑的眼神。
高長文聞言,狠狠吸了吸鼻子,無比感動:“有你們這般惦記我的家人,我高長文,值了!”
說著,他便大口吃起了羊肉。
“咳咳!”
高天龍猛咳兩聲,聲如洪鐘,強行扭轉話題,“陽兒,如今曲轅犁、龍骨水車和化肥之事已公布天下,蘇家恐怕自身都難保,更別說來糾纏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高陽慢條斯理地涮著一片毛肚,放入嘴里咀嚼,接著淡淡的道,“自是報復!”
“報復?”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吃了一驚。
高陽迎著眾人的目光,再次肯定的道,“不錯,正是報復!”
“御史臺那幫人,還有昨日去蘇家捧場、今日想必在朝上蹦跶得最歡的那些權貴,他們隨了那么多禮給蘇家,想看我高陽笑話,這不報復,還等什么?”
呂有容放下手中筷子,有些擔憂,“可那些人數量眾多,盤根錯節,這如何報復得過來?”
高陽一聽,知曉呂有容和眾人想歪了,他笑道,“你們想哪去了,大多不過是來看個笑話,我收了禮,心中這股氣也出了一大半,剩下再坑他們一筆錢,也就差不多了!”
“坑錢?”
呂有容聞言,陡然一愣。
高天龍卻手指敲打著桌子,明白了意思,“你是要賣反季蔬菜,還有那西瓜?”
“祖父明鑒!”
高陽微微一笑道:“府上大棚里的反季蔬菜,再過半月便可收獲,那幾畝用琉璃罩頂的暖棚,里頭的西瓜,估摸也能趕在年節前后上市。”
“此時不割,更待何時?”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幾人聽聞這話,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先前,高陽可與她們說了其中的手段,甚至現在《虹貓藍兔七俠傳》,《神兵小將》、《天龍八部》還在準備大肆刊登!
呂有容瞧著眾人臉上的神情,她是聽的一臉懵逼,整個人都愣住了。
高陽見狀,便簡要說了說用話本為琉璃和反季果蔬造勢的想法。
呂有容聽得美眸微睜,輕掩朱唇,滿臉驚駭:“夫君之意,是借傳奇話本,賦尋常之物以靈韻典故,令其未售先火,引人趨之若鶩?并且以文化賦能、商業交流為幌子?!”
“此法…當真奇妙。”
她確實被這超前的營銷概念震撼了。
高陽這宣傳手段,她以前從未想過。
楚青鸞看向呂有容,笑道,“有容妹妹,夫君的本事可不止于此,那些兒童話本之中,亦藏著金山銀山呢,日后你便知曉了!”
呂有容聞言,再次看向高陽。
此刻,她對高陽手段的好奇,幾乎達到了巔峰。
高長文吃了一大盤羊肉,整個人都煥發了光彩,他亦是興奮起來,摩拳擦掌。
“兄長放心,這話本情節跌宕,尤其是天龍八部,必定風靡長安!”
“這造勢之事,包在我身上!定讓他大火特火!”
高陽滿意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道:“當然,這是針對那些看戲之人,收割點錢也就罷了,但有些人,也需親自去拜會一番,譬如,那位率先發難、羅列我百條大罪的翰林掌使,蘇文令蘇大人。”
“需得讓他知曉,彈劾我高陽,是要付出些額外代價的,一份‘薄禮’,我已備好,過幾日便給他送去。”
眾人皆知,這“薄禮”定然不薄,怕是能讓人寢食難安。
呂有容看向高陽,輕聲問道:“那…廣陵王等諸王那邊?他們身份尊貴,夫君也要出手?”
高陽點頭,“自然!”
“王爺身份尊貴,豈能怠慢?自然也備好了一份‘厚禮’,定會讓他…終身難忘。”
高陽沒有細說,但眾人皆是身子一顫,他們知曉,這厚禮,定然不俗!
此時,高陽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一種更為奇異的光彩。
“此外,我欲在城中籌建一處特別的鋪子。”
“哦?何種鋪子?”眾人好奇。
“此鋪無名,或許可稱‘解憂閣’。”
高陽語氣悠然,“一日只開一時辰,或開或不開,全看我當日心情。一日只見一人,或見或不見,亦看我心情。一人只問一事,問什么皆可,朝堂江湖,經緯謀略,雞毛蒜皮,乃至伸冤訴苦…皆可。”
“酬金嘛,”他笑了笑,“這也看我心情。或收千金,或取一文,甚至分文不取,皆有可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高峰聽的愕然:“陽兒,你這…這是做何生意?”
高陽意味深長地道:“這并非是一樁生意,只不過是孩兒想做罷了。”
“格天下之物,致天下之知,世間紛擾,人心鬼蜮,皆可格之,憑心念而動,依本心而行!”
“我覺得有趣,便開門,覺得此人此事該管,便管,覺得那冤屈當伸,便伸,或許能坑人于無形,或許能救人于水火,全在我一念之間,豈非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