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卵吞噬魔怪殘尸的時候,薛向盤膝坐下,往口中塞了一枚鳳五丹。
元爆珠的威力太大,即便是被余波波及,他也受傷非輕。
好在鳳五丹療傷效果一流,很快藥力散開,滾滾熱流,滋潤周身傷患。
文箓戒輕輕一震,薛向意念沉入。
積分榜整體榜單公布了,只有五十人。
顯然,五十名以外的,皆被淘汰。
他高居第九名,總積分來到一千一百三十七分。
薛向暗自咋舌,他都殺成這樣了,居然還擠不進前三甲。
他定睛看去,第一名,正是他的熟人韓楓,他居然干了兩千多分。
第二名,到第八名,他都不熟悉。
倒是十三到十六名,正是呂溫侯、沈南笙、樓寒徹三人。
而凌雪衣的排名,則到了四十名開外。
半柱香后,薛向傷勢盡復,他靠在一顆大樹下,吃著肉干,喝著清水。
靜靜等待終極試煉到來。
他看過文箓戒中的虛擬地圖了,魔怪數量少了許多。
但三頭紫級魔怪方位未動,且黑級魔怪,依舊數目不少。
薛向目標鎖定西南百里開外,那里聚集著十余頭黑級魔怪。
此次試煉,要想落個好結果,往那里殺,分明是最優解。
他正盤算著,忽地文箓戒一陣震顫,薛向發現自己的意念被切斷了。
竟完全不能再和文箓戒建立聯系。
“什么情況,文箓戒失效了?”
薛向心頭浮起一抹疑云。
滄瀾學宮,千幻苑。
大雪方停,天地間寂白如洗。
雖是白天,千幻苑卻是燈火通明。
青銅殿闕連綿,符箓盤旋,光霧籠罩,宛若一座天地機關。
此刻,卻亂光大作,符紋翻涌,震得四壁轟鳴。
空氣中彌漫焦灼氣息。
總陣師盤膝坐于主殿中央,面如金紙,口中鮮血涌出。
胸口起伏如擂鼓,終是支撐不住,頹然倒地。
“受了反噬……陣法……失控了……”
他聲音低啞,身子抖得厲害,仿佛隨時要裂開。
旁側,幾名輔佐陣師急得滿頭大汗。
一名主陣師跪地扶住總陣師,抬頭向上拱手,沖虎視眈眈瞪著他的倪全文等人道:“列位大人,請寬心。
屬下已知陣基所在。
總陣師雖受重傷,但屬下有把握修復,至多小半個時辰,可令陣法復原!”
殿中一聲冷哼,震得殿瓦皆顫。
倪全文身著紫衣,手執玉簡,眉目森冷。
他雙眸死死盯著陣臺,須發皆動,寒聲厲喝,“曠古奇聞,生員在試煉界試煉,試煉大陣會崩潰。
若這個時候,有其他魔怪侵入,或者有居心叵測之人殺來。
文箓戒失去傳送功能,導致死傷一二生員,爾等該如何跟朝廷交待?”
倪全文暴跳如雷,在聽說控制試煉界的總樞紐大陣崩壞后,他只覺五雷轟頂。
向來溫文爾雅的倪宮觀使,也終于繃不住發怒了。
“修,速速修,半個時辰,至多只給你們半個時辰,否則,即可打入幽獄,萬劫不復。!”
魏范拉住倪全文,高聲喝道。
倪全文也意識到現在發怒,無濟于事,只能嚴令他們速速修復大陣。
十余息后,倪全文和魏范行至偏殿,魏范低聲道,“不瞞倪兄,這次試煉還未開始,我就做好了出各種幺蛾子的心理準備。
神京里的大人物想要下放的京郡生奪得魁首,領到這魔障之地最肥美的大肉。
各大世家也想著奪取更多的晶核,順道獲得更好的名次,讓他們的子弟順利登臨魔障之地的福地,獲取資源。
更何況,還有薛向這個顯眼包在。
薛向屢次硬扛本郡世家,招致各地世家的惡感。
在試煉界外,沒人敢刺殺朝廷命官,可在試煉界中,讓薛向不聲不響的隕落,到時誰也說不出什么。”
倪全文皺眉道,“我也想到這一層了,你看著大陣是他們的人故意毀壞的?
為的就是贏得這半個時辰時間,好方面他們的人動手?”
魏范鄭重點頭,“八九不離十,毀壞大陣的方法太多了,問題也未必出現在千幻苑。
現在,只能寄望于薛向繼續發揮他的神奇了。
不然,大陣恢復正常時,你我多半便能收到薛向隕落的消息。”
林海寂靜。
殘雪覆蓋在嶙峋石林間,風聲低嘯,仿佛在訴說某種不祥的預兆。
薛向感覺不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取出三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小旗。
陣旗輕顫,玄光縈繞。
薛向雙指連點,十余枚靈石飛出,落在空地上。
緊接著,三面青銅小旗懸浮虛空,十余枚靈石立時冒起靈光,射向三枚青銅小旗。
小旗之上,靈紋立刻浮現,仿佛蟄伏已久的巨獸蘇醒,細密的光暈從三面小旗上分別流出,順著土石蜿蜒,彼此呼應。
薛向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虛空中緩緩勾畫。
一筆似龜甲。
二筆似靈蛇。
三筆環環相扣,玄武之形,隱然成型。
陣旗隨血光一亮,驀地震顫,帶起低沉的嗡鳴。
“起。”
薛向低喝,陣旗驟然插入石縫。
頃刻間,四周十余枚陣盤靈光相連,光紋蔓延交織,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只通體墨黑的巨龜虛影。
龜甲森然,紋路層迭,弧光籠罩,宛若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小乘玄武陣成。
此陣本非攻伐大陣,而是以防守著稱。
薛向在廣豐商行,用掉最后的四千多靈石,采買了小乘玄武陣、三張爆炎符、一張瞬移符。
其中,小乘玄武陣占了大頭,花費將近兩千靈石。
此法陣和所有法陣一樣,最大的缺點便是前搖太長。
薛向采買此物,不指望用于攻殺,只想在疲倦的時候,激活法陣,能方便自己睡個安穩覺。
此刻,他只是隱約意識到不妙,激活法陣,以策萬全。
他卷來幾堆枯葉,罩住靈石和陣旗,盤膝坐在陣中。
不多時,光影收息,山林仿佛重歸平靜。
不多時,三道遁光撕裂長空,帶著森寒殺意,猛然落在石林前方。
塵土飛揚。
三人并肩而立。
為首一人,劍眉冷峻,身披青甲,正是呂溫侯。
其側那人,一襲白袍,眼神深沉,沈南笙。
最后一人,黑衣束發,面目陰鷙,正是樓長青。
三人神色皆帶冷意,眼中殺機凝若實質。
薛向暗道一聲“果然”,目光冰冷與他們對視。
他已然猜到,這緊要關頭,文箓戒為何會失靈了,只怕為的就是此刻。
他心中憤懣之余,一股嗜血的悸動,也在心頭彌漫。
新仇舊恨,積攢得太踏馬多了,要了斷,那就踏馬的來吧。
“薛向,沒想到吧?你有今天。”
呂溫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文箓戒失效,誠乃天賜良機,說吧,你想怎么死?”
“我沈家千年基業,何曾受過如此羞辱?你丈量沈家靈田,處置我兄,逼得我家顏面掃地。此仇不報,我沈南笙誓不為人。”
沈南笙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
“正是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樓長青擰眉喝道,“今日我等便替寧千軍報仇,為民除賊,為國除害,為家族雪恥。”
三人言語鋒銳,似乎要將所有仇怨一股腦傾瀉。
“不愧是世家子弟,生下來就會顛倒黑白,信口雌黃。”
薛向風輕云淡地說道,“爾等技不如人,薛某大比奪魁,怨自此起。
再后來,爾等世家強行插手,將我調入靈產清理室,坐視薛某倒霉。
偏偏薛某趁亂而起,你們先搬石頭砸自己腳,爾等再誣陷薛某不成,反受株連。
如此種種,哪一次不是咎由自取,哪一次薛某不是被動反擊。
今日,爾輩又興風作浪,舊恨新仇,就在今日一并了結吧。”
薛向叱責之聲,如黃鐘大呂,三人盡皆變色,無言反駁。
“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吧。”
呂溫侯冷笑,手中長槍橫掃,金光迸射,猛然轟下。
眼見便要擊中薛向,忽地地上枯葉騰起,陣旗顯現。
轟擊波射來,法陣激活。
玄武巨龜虛影陡然一震,龜甲森然,弧光交錯,牢牢護住薛向所在的丈許之地。
槍影如雷,擊在龜甲光幕之上。
震得光幕波紋蕩漾,未見半點裂痕。
倏地一下,三人同時變色。
“此賊心思縝密,竟早有防備。”
沈南笙袖袍一拂,祭出一枚符箓,符箓打出,化作一方古鐘。
鐘聲震蕩,聲波如浪,層層迭迭拍擊在巨龜身上。
陣光轟鳴,大陣卻依舊固若金湯。
樓長青冷哼,取出一柄骨刃,白骨森森,寒氣逼人。
骨刃斬落,巨龜大陣依舊紋絲不動。
呂溫侯額角青筋突起,冷聲喝道:“薛向,你有本事,出來一戰,縮在烏龜殼里,也敢放此豪言。”
薛向冷哼道,“連某的法陣都破不了,還敢狂言交戰?惹人發笑。”
說著,他盤膝坐了下來,取出肉干慢悠悠的咀嚼,深覺這兩千靈石,花得千值萬值。
三人大怒,各自施展手段,狂攻法陣。
奈何,兩千靈石購入的小乘玄武陣,防御能力驚人,竟是紋絲不動。
更麻煩的是,時間不站在三人這邊。
一旦文箓戒恢復正常,他們將徹底失去絕殺薛向的機會。
“叫人吧。”
呂溫侯冷聲道。
“萬萬不可,此事怎好光明正大?”
樓長青急聲反對。
沈南笙道,“可不叫人來助拳,連這龜殼也破不開。”
呂溫侯道,“只要破開了龜殼,萬事好說。”
說罷,他仰天長嘯。
樓長青、沈南笙也跟著長聲呼嘯。
嘯聲堆迭,滾滾如長云追月。
不多時,十余道遁光自四方趕來,皆是世家子弟,或持劍,或御符,氣勢洶洶。雪林之中,頃刻間人聲鼎沸,氣機紛雜。
這些人本與薛向并無血海深仇,但世家與世家的利益,向來休戚相關。
何況,若能借此破開龜陣,觀戰一場,順手分得一杯羹,誰又會推辭?
一眾人馬匯聚,聲勢陡然暴漲。
只聽呂溫侯一聲斷喝:“齊攻!”
剎那間,劍光、槍影、符箓、法寶,盡數朝玄武龜甲砸落。
轟鳴聲震天,靈霧翻涌,山林俱顫。
那片黑色的玄武光幕宛若狂風暴雪中的孤峰,任憑千軍萬馬沖撞,仍是巍然不動。
薛向靜坐陣中,絲毫不慌。
他在盤算,接下來到底是動用加特林橫掃,還是直接動用余暉玉朧強殺。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住手!”
聲如霹靂,直貫林梢。
眾人皆是一震,抬頭望去,只見一行人自北嶺踏雪而來。
為首一人,身形修長,面容俊朗,雙眸隱有銀輝流轉,正是凌雪衣。
其后,跟著二十余寒門生員,或青衫布履,或素衣短劍,人人神色凜然。
凌雪衣眼神如劍,橫掃眾人,厲聲喝道,“凌某雖身為妖族,亦知奉公守法。
此處雖在魔障之地,但大夏神國的金科玉律,照樣管得到!
我問爾等,是要當眾襲殺同年么?”
霎時,全場一片死寂。
一名藍袍世家子嘿聲道,“諸位誤會了,咱們鬧著玩兒,殺人?怎么會。”
“是是是,我等純為鬧笑話,誰敢瘋狂到在此殺人。”
霎時,一眾世家子紛紛推開。
呂溫侯緩緩舉槍,槍尖遙遙指向凌雪衣,眼神森冷,“凌雪衣,此事與你何干?我奉勸你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適才,薛向辱及我母,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呂溫侯找了個好借口。
霎時,樓長青和沈南笙皆回過味兒來,同聲證明,薛向狂言在前。
三人一唱一和,便要將薛向罪名定下。
“我聽說,薛向是堂堂迦南郡郡試魁首,縮在烏龜殼內,天下有這樣的郡試魁首?”
“就是,有膽子辱及人母,怎的無膽應戰?”
“今日事傳揚天下,你薛向有何面目復對天下人?”
世家子們都是人精,呂溫侯才被思路打開,無須串聯,他們自能精妙配合。
此刻,眾人呼喝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顯然,現在的問題,已不是誰是誰非?
而是,你薛向有膽無膽,敢不敢戰。
你薛向固然可以唾面自干,但自此之后,迦南郡乃至滄瀾州,薛向在士林中的名聲,可就要臭大街了。
此為陽謀,由不得薛向不接招。
呂溫侯自以為得計,殊不知薛向亦在等待一個,光明正大解決三人的機會。
他望向烏沉沉的天幕,面無表情,“你們三位恨我不死,我看三位亦是煩厭至極。
既然非要一戰,那便生死為限。
三位大言旦旦,料來是敢簽生死狀的。
諸君皆為見證。”
話聲未落,薛向氣勢外放,山風驟起,枝葉簌簌墜落,全場平添幾分肅殺之意。
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對視一眼,陷入了的詭異的沉默。
明明是他們處心積慮,要來滅殺薛向。
有無生死狀,具體過程不會有任何改變。
偏偏此刻薛向要求簽下生死狀,他們心中還是不免泛起了嘀咕。
他們想殺薛向是一回事,可薛向敢于反抗是另一回事,還踏馬要簽生死狀,這有點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薛向的實力,各大世家一直有專人在研究、評估。
薛向最的依仗,各大世家一致判明為那把詭異的文氣神兵。
但文氣神兵的威力越大,對文氣和靈氣的消耗也越大。
大家都清楚,薛向動用那等神兵的能力,只有一次。
而那樣的文氣神兵,在有心防備之下,絕不是不能規避的。
比如一張疾風符,便能快速脫離文氣神兵的打擊。
除此外,各大世家并不覺得薛向在修煉一途,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地方
而在試煉界中,呂溫侯、樓長青等人親眼目睹了薛向化用疾風符的能力。
即便如此,呂溫侯也不覺得薛向對上自己,能有任何勝算。
正因如此,此刻薛向叫囂著要簽訂生死狀,才讓他倍感詭異。
“難道,還有什么沒考慮到的地方?”
呂溫侯低聲問。
樓長青悄聲道,“無非是那勞什子元爆珠,我們可不是魔怪,他用元爆珠暗算得了魔怪,還能暗算咱們不成?”
“真不知這小子弄得什么玄虛。”
沈南笙悶聲道。
“三位,要不要你們商議個把時辰,咱們再做定奪?”
薛向好整以暇說道。
“哈哈……”
場中一干非世家子出身的生員,皆報以譏笑。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能為薛向做的了。
“你要簽,咱便簽。”
呂溫侯高聲道。
沈南笙和樓長青也回過味兒來,事已至此,還能被薛向嚇住不成?
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場賭戰,打定了。
很快,雙方便簽訂了生死狀,一式多份。
在場諸位生員,紛紛在上面落下自己名字,以做見證。
“三位是一起上,還是按套路打”
薛向又拋出了難題。
凌雪衣高聲道,“薛兄真能開玩笑,你一介練氣修士,他們三位最少也是筑基后期,呂溫侯兄似乎已經筑基大圓滿。
你再侮辱人,他們也萬不會以多欺少,傳出去,還做不做人?”
此話一出,呂溫侯三人皆面現尷尬。
回應不是,不回應也不是。
在三人的原定劇本中,本就打算以多欺少,團滅了薛向。
現在弄成了對戰,還來了這許多觀眾,真再以三對一,傳出去,真要成了天大的笑話。
可若不是以三對一,到底誰要來打這個頭陣?
一時間,場面又尬住了。
“滅你一介寒士,用不著這么麻煩,沈某一人足矣。”
沈南笙慨然出聲。
郡試結束后,寧千軍、沈南笙、樓長青,呂溫侯四人皆痛下決心,各家也下了血本,助他們在修為上皆跨出一大步。
寧千軍煉化鳳凰血,沈南笙吞噬獸果,樓長青文氣淬煉百脈,呂溫侯存身玄武寒潭修煉寒玉神功。
除了寧千軍被青龍一口吞了外,沈南笙、樓長青,呂溫侯三人皆修有神通。
“壯哉,沈兄,以你之能,足以旗開得勝。”
樓長青深深一鞠,“小弟為沈兄掠陣。”
呂溫侯高聲道,“既簽生死狀,出手見生死,總不能逃逃躲躲,當以護陣圈為擂臺。
諸君以為然否?”
“正應如此。”
“生死相搏,躲來躲去算怎么回事兒?”
眾人紛紛鼓噪。
呂溫侯直視薛向,“薛向,你意下如何?”
薛向道,“也罷,你們何等奸邪心思,薛某又不是不知。
薛某今日舍命一搏,就沒打算和你們共立于這片蒼穹之下。且劃下交戰區域。”
“好!”
呂溫侯高聲道,“哪位仁兄還有護陣,且取出來,禁為戰場。
若有損毀,呂某加倍賠償。”
人群中,世家子弟周明堂緩緩行出人群,手持一桿三尺長的青銅陣旗。
旗面如霧非霧,似有水光蕩漾,其上銘刻著玄奧符文,紋路宛若山川河岳,隱隱映照天地。
他脫手送出,旗尖一點地面,轟然之間,四下靈氣被牽引而來,霎時在場中升起一道渾圓光幕。
便聽周明堂昂然道,“此乃九曲天罡護陣。陣光如水,層層迭迭,仿佛萬丈青天垂落下來的幕簾,又似千重波濤凝為晶壁。
其上星光點點,光紋流轉,每一縷靈光都攜一滴重水之威,護陣極限威能,能扛數位結丹圓滿修士全力一擊。”
薛向衣袂飄然,邁步立于光幕中央。
沈南笙隨后飄入,眼見陣光便要合攏,薛向冷聲道,“與某簽訂生死狀的是三人,只來一人算怎么回事?
呂溫侯,樓長青,不用那么麻煩了,你們三位一起上吧。”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沈南笙氣得渾身發抖。
樓長青哼道,“沈兄一人,便足滅你,何須我等出手。”
薛向道,“廢話少說,戰是不戰。”
“諸位,我已知他打的什么算盤,無非是他靈力有限,只有一次爆開大招的機會,想一舉結果我等三人,簡直癡人說夢。。”
呂溫侯冷聲道,“既如此,樓兄,你我就陪沈兄一遭,領教一下他文氣神兵的犀利。”
呂溫侯話音方落,一把樓長青手臂,二人皆入陣中。
“明堂兄,請閉合大陣,若非戰事完結,決不可開啟。”
呂溫侯高聲道。
周明堂朗聲道,“呂兄放心,一炷香內,大陣無法打開,固若金湯。”
他話音方落,護陣光幕重重圍攏,大陣就此閉合。
沈南笙冷哼一聲,雙眸驟然血紅,唇角勾起一抹獰笑。
只聽他一聲長嘯,背脊骨骼接連爆響,如同擂鼓,肉身急劇膨脹。
剎那間,青黑色的獸紋從頸項一路蔓延,鱗片般的紋理閃爍幽光,手指生出利爪,足掌踏地,竟將堅硬的山石壓得寸寸龜裂。
下一瞬,他胸腹處冒發出璀璨光輝,卻是仙基被點亮,氣機暴漲。
霎時,他渾身環繞著黑色的妖焰。
頭頂浮現一尊巨大的幻象——蛟身虎首,獠牙森森,雙眸如血月俯瞰四野。
瞬間,天地似都為之黯然。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驚呼:“是沈家的《蛟虎妖身》!沈南笙必吞食了獸果。”
“不惜點亮仙基,來搭配獸化之威,怕是連結丹修士,也要退避三分!”
“沈南笙早就半步筑基圓滿了,居然獸化成功,簡直逆天!”
驚呼如潮水般涌起,寒門生員們面色驟變,皆為薛向捏了一把冷汗。
有人低聲道:“這已非同階之爭。薛向不過練氣圓滿,怎能抵擋?今日怕是真要葬身此處……”
陣中,沈南笙咧開血口,吐息間帶著腥氣與妖威,腳下裂痕縱橫,整個人宛若一頭被禁錮的古兇獸,正欲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