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現在也不敢肯定就一定能調查出有用的線索。
松海那么多典當行,而譚睿完全有可能提前與市里的典當行取得聯系,并安排對方前來市郊接貨。
再加上他以前在刑警隊工作過,這意味著他極有可能與黑市的人員有所接觸。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譚睿完全可以繞過典當行這一環節,直接與那些專門負責銷贓的人進行聯系。
“好。”
呂忠鑫連猶豫一下都沒有,立刻點頭答應:
“我現在就去安排。”
他早就習慣徒弟動腦子,他來執行了。
很多時候,互相信任是最能體現效率的。
于大章看了眼時間。
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多,再等一會兒天就黑了。
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一天都沒吃飯。
還真是從早忙到晚啊。
這一天對于大章來說,比一個星期還要長。
“師父,我去吃口飯。”
人一旦松懈下來,饑餓和疲憊就像潮水般襲來,他現在感覺自己馬上就要低血糖了。
“去吧去吧。”
呂忠鑫見徒弟都開始冒虛汗了,趕緊揮手道:
“吃完飯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這邊有我,要是有緊急情況我隨時聯系你。”
跟了一個好師父,那是真能替徒弟扛事的。
呂忠鑫心里清楚,要是沒有于大章,這起綁架案肯定不會偵破的這么順利。
既然徒弟吃了腦力的苦,當師父的自然不會再讓他吃體力的苦。
這叫講理。
“暫時還不能休息。”
于大章和自己師父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他有些無奈地說道:
“吃完飯我還得去一趟醫院,看看能不能從人質那里了解到有用的信息。”
開車出村。
在回松海的路上,他在路邊隨便找了家面館,簡單吃了三碗面、兩盤拌菜、一份炒飯。
“吃完飯就犯困。”
于大章回到車上,伸了個懶腰:
“是該考慮減肥了。”
晃了晃頭,他強打精神,向著市里的醫院開去。
來之前他就已經向這邊的警員打聽好了,到了醫院后,他直接來到病房。
此時的白錦程和蘇覓早已經做過檢查,雖然沒檢查出什么問題,但院方還是給出了“留院觀察”的建議。
這兩只肥羊,來之前就訂下了院里的特需病房,對于院方來說,他們就是行走的KPI。
這樣的病人,自然是多留一天是一天。
要不是考慮到醫德,院方恨不得給這兩人直接用上抗癌藥。
“警官你來了,真是太謝謝你了。”
白家夫婦看到于大章走了進來,立刻站起身向他道謝:
“之前我們光顧著孩子的事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于大章本不想和他們有什么瓜葛,但人家笑臉相迎,自己總不好擺臭臉。
“我姓于。”他簡單回了一句,隨后對他們說道:
“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好,你們聊。”白家夫婦答應得很痛快。
等他們離開后,于大章拿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傷得嚴重嗎?”
他問這句話時,也在觀察白錦程的臉色。
相比在地下室的時候,白錦程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只不過還有些蒼白。
這位從小到大都沒受到過如此驚嚇,對他來說,和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也差不多。
“還好,其實我也沒受什么傷。”
白錦程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現在想想,他們打我的時候根本就沒用力氣,只是在嚇唬我。”
“真正折磨人的,是在那個漆黑的地下室里,經歷漫長的等待,那種環境真的會讓人絕望。”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要不是有蘇覓在,我一個人在那里待三天,恐怕早就瘋了。”
這不挺健談的么……從他說話節奏上,于大章就能判斷出他的精神沒出什么問題。
同時他也理解白錦程所描述的那種感受。
在黑暗、封閉的環境中,時間會被無限拉長,會讓人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難熬。
“綁架你的一共有幾個人?”
客氣了一句后,于大章直入主題。
他對眼前這人沒什么好感,也沒什么交情,所以沒必要噓寒問暖。
“實施綁架的有五個人,在爛尾樓那里死了一個。”
白錦程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后來我們被關進地下室后,又多出一個人,就是最后你見到的那個。”
“把死的那個算上,總共是六個。”
一提到爛尾樓,他身體明顯一僵,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看來齊建華的死,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人數對上了……于大章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還真怕白錦程說綁匪是七個人,那這件案子就真的麻煩了。
“他們有沒有說,怎么應對警方?”于大章又問道。
“沒有。”白錦程搖搖頭:
“我當時怕極了,認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因為他們沒有對我們蒙頭,也沒有戴面具,似乎根本就不怕我們會記住他們的長相。”
“所以我當時的想法是,他們在收到錢后,就會殺了我們。”
這些人根本就沒想過跑路……于大章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們總不能在你們面前一句話都沒聊過吧。”
于大章引導著說道:
“你好好想想,他們互相有沒有過對話,哪怕是他們之間閑聊的話也行,想起什么就說什么。”
這些人在爛尾樓那里一直藏到了后半夜,他就不信這些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白錦程聽到后,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看樣子是陷入了回憶中。
片刻后,他緩緩說道:
“他們聚在一起抽煙的時候,倒是聊起過一些關于監獄的事情。”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其中一個人說,只要判刑后,進了監獄,日子就好過了,還說那里一日三餐,生活自律,工作也沒有什么壓力。”
“另一個人用開玩笑的口氣說,真怕在里面住習慣了,就不想出來了。”
白錦程說到這里,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隨后又接著說道:
“他們還在一起算過刑期,聽起來還挺專業的。”
“什么三年起步十年以上,哪些行為屬于情節嚴重,在獄中表現好的話會減刑之類的。”
可怕的社禽……于大章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幫人在動手之前就已經料定自己一定會落網。
最初他們考慮的是六個人分錢。
兩千萬拋去兌換黃金的損耗,每個人最少能分三百萬。
會有人為了三百萬蹲監獄嗎?
答案恐怕有點扎心。
真要是有人出三百萬挑戰蹲十年大獄……
估計接這個挑戰的,得排隊。
排很長很長的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