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十萬。
還真是平均分配啊。
于大章聽到通話內容后,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測。
這一百五十萬現金,肯定是用黃金換的。
因為這六個嫌犯加一起也湊不出這么多錢。
既然確定是用黃金換的,那接下來就不難猜了。
因為用黃金換現金的渠道就那么幾種。
1,專業的黃金回收實體店。
這種店鋪是專門用來回收黃金的,價格透明且實時更新,當面稱重檢測。
2,典當行,也就是當鋪。
這里支持黃金抵押和贖回,適合短期資金周轉。
不過要提供純度證明和發票,回收價格也要略低于實體店。
3,銀行和金店。
這兩個地方就更加正規了,需要的手續也更加繁瑣。
4,在線平臺。
這個基本不考慮。
于大章回到自己的越野車上,相對獨立且封閉的空間里,他可以更好地靜下心來。
換位思考。
“如果我是譚家哥倆……”
“這四種渠道,只有典當行能勉強滿足我的需求。”
“而且還得是那種可以暗箱操作的典當行。”
如今在國內,黑社會已經銷聲匿跡。
因為傳統的黑社會早已改頭換面,紛紛轉行從事其他行業。
而其中,典當行成為了這些所謂“社會人”最為熱衷的行當之一。
這一行非常野,沒有路子的,或者膽子小的,根本就撐不起這個生意。
首先,一些棘手的東西,要敢于收購。
所謂風險越大,利潤就越高。
現在改了,叫風浪越大魚越貴。
不問來源,不問身份,只針對貨品估價,往往這樣的交易,價格會壓得很低。
據說,這種類似于黑市的交易,價格最少會被砍到一半以上。
“我會提前和對方取得聯系,并商量好交易的金額,這樣可以讓對方提前準備好大量的現金。”
于大章右手放在方向盤上,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
“如果按照黑市的價格減半出售,需要一萬兩千五百克黃金,也就是25斤黃金,才能換取一百五十萬現金。”
“這個價格太誘人了,就算對方明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銷贓,也會毫不猶豫的進行交易。”
“接下來就簡單了,我會讓銷贓的將錢分成三份,分別交給村里那三家,并轉告那三家該如何解釋這筆錢的來源。”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自語道:
“少算了五十萬,實際上是四家,我也會為自己家留一筆錢,只不過這筆錢我要親自交給家里。”
不對。
于大章忽然發現了一個漏洞。
一百五十萬啊,萬一銷贓的見錢眼開,將錢卷走了怎么辦?
針對這個問題,他思考了一會兒,隨后搖了搖頭。
“銷贓的不敢私吞下這筆錢,各行有各行的規矩,就算是黑市也是講究信譽的。”
“而且我會將剩下的黃金也讓對方看,給對方造成一種我們可以長期交易的錯覺。”
“沒有人是不貪心的,講究信譽的前提下,還能賺取更多的錢,是個人都知道該怎么選擇。”
推斷到這里,于大章忽然停了下來。
那剩下的黃金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找個地方藏起來。
和現金相比,黃金還有個優點:便于藏匿。
紙幣可能會因為受潮而發霉,或者被蟲子咬噬,但黃金卻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黃金的物理和化學性質極其穩定,在自然環境下幾乎不會發生腐蝕或變質的情況。
不對吧。
于大章眉頭皺起,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他們已經被一網打盡了,所有人都進了監獄,還藏這么多黃金有什么意義?
家里人肯定用不上了。
正是因為他們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給家里留下安家費。
難道……
“我知道了!”
于大章雙眼立刻恢復清明。
社禽!
這五個人全是經歷過社會毒打的社禽!
他們打算出獄后,再去取那些黃金,也就是說,進監獄服刑也是他們的計劃之一。
這群混蛋,全特么是瘋子!
他們將監獄當成了上班的地方,而那些被藏起來的黃金就是他們的酬勞。
怪不得他們所有人身上都沒有兇器。
這樣能最大限度的減少刑期。
將主謀的罪行推到譚謀身上,是因為其有抑郁癥,在量刑的時候會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多么瘋狂的計劃。
唯一出現變故的地方就是在綁架的過程中,譚謀將齊建華殺了。
這也導致譚謀沒了回頭路,所以接下來事情會在他那里完成閉環。
譚謀會承認自己是主謀,并將拒絕交出贖金的罪名加諸于自己身上。
也許他是故意殺死齊建華的,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計劃。”
于大章忽然想起上警校時,教員曾說過的一段話。
沒人能扛得過審訊,除非那人不是為了自己。
一家五十萬,他們為了這筆安家費也會閉口不談,這是為親人扛的。
還有藏匿起來的黃金,這是他們未來的希望,為了這個希望,他們也會咬緊牙關。
于大章嘆了口氣。
做過刑警的就是不一樣,譚睿將審訊的一環都考慮到了。
“還不夠。”
他喃喃自語道:
“黃金不會集中藏在一個地方。”
“在行動之前,他們每個人都會選好一個藏黃金的地方,然后他們只會讓譚睿一個人知道。”
“等黃金到手后,譚睿將剩下的黃金,平均藏在他們提供的地點。”
他越說越順:
“這樣的話,如果有誰扛不住了,也只會說出自己藏黃金的地方,不會連累到其他人。”
“也只有這樣的計劃,才會讓人瘋狂,沒有什么義氣之說,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
這哥倆會想到這一層嗎?于大章腦海中不斷閃現各種可能性。
肯定會。
事實上,審訊進行到現在,落網的那五個人誰也沒有說出黃金的下落。
能讓他們扛住審訊的,也只有這個計劃行得通。
而自己的推斷也是按照他們的行事作風進行的。
隨后于大章下車找到呂忠鑫:
“師父,撤了吧,在村里耗下去沒意義了。”
他提議道:
“趁現在還來得及,對附近所有的典當行進行調查,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