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要勝天半子啊……于大章忽然覺得眼前的譚睿很像一個人。
人只有在極度自信的情況下,才會糾結自己到底哪里出現了失誤。
比如現在的譚睿。
都被警察拿著槍堵屋里了,他還不服呢。
“人設不對。”
于大章只能無奈解釋道:
“包括你哥在內,他們五個都不具備如此強悍的反偵察能力。”
說了一句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即話鋒一轉:
“你可能不知道吧,齊建華死了。”
此話一出,他清楚看到譚睿握著剪刀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譚謀果然沒和他弟弟說。
“怎,怎么死的?”譚睿嘴唇哆嗦著問道。
“被你哥給割喉了。”于大章回答道:
“綁架當天晚上,在躲藏的那棟爛尾樓里動的手,人已經死好幾天了。”
“而你曾親口對我說過,你哥的病好了。”
這就是明顯的破綻了,他相信譚睿能明白這其中的關聯。
當謊言被戳破,真相自然就暴露了出來。
“終究是敗在了他的病上。”
譚睿苦笑了一聲后,整個人反而鎮定了下來:
“是不是以為我是為了錢才這樣做的?”
不然呢?于大章胳膊都舉酸了。
他可不相信譚睿綁架要贖金是為了捐給希望工程。
“你先把剪刀放下。”于大章提議道:
“咱們回去再聊。”
他實在不想陪對方聊這種扯蛋的話題。
“不行,就在這說。”
譚睿顯然也看出來于大章有些不耐煩了,他大聲說道:
“三年刑偵,同樣都是出生入死,為什么我的工資只是正式警察的一半,這公平嗎?”
腦子有病吧?于大章被他這個問題弄懵了。
之前高看這個譚睿了。
但凡腦子清醒也問不出這樣的問題。
于大章發現眼前的譚睿不是智商有問題,而是有心理疾病。
早知道就帶葉智羽來了。
“有人攔著你,不讓你考編?”于大章問道。
譚睿搖搖頭:
“那倒沒有。”
“那不還是你自己的問題么。”于大章不自覺地提高音量:
“召警考試是面向全國的,你可以去考啊,哪怕輔警轉編,也是要考試的,你自己不考,還能怪得了誰。”
他頓了一下,見譚睿沒有動作,便繼續說道:
“輔警上崗就和正式警察一樣的待遇,如果這樣,對那些考上來的警察公平嗎?”
說到最后,于大章直接對譚睿嘲諷道:
“你有什么可不平衡的,你這就好比是一個小學畢業的人,整天想著去當研究生,凈想美事。”
吃不了讀書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
考過編的都知道,有多硬的關系都沒用。
無論是筆試還是面試,全是隨機分配,考試前根本就不知道考場位置。
面試環節的考官也是由不同地區臨時抽調組成。
“可,可我的工作能力并不差。”
譚睿被于大章說得有些臉紅,但還是強行辯解道:
“我只是不擅長考試。”
他們說話的間隙,于大章腳下悄悄挪步,此時已經離人質只剩三米距離。
還差點……他在心里計算著。
如果對方是個普通人,他有信心在這個距離下將對方的兇器奪下來。
可眼前這個人畢竟在刑警隊工作過三年,反應能力和身手都要比普通人好上很多。
“你也是做過警察的人,你看看現在的形勢,還有掙扎的必要嗎?”
于大章將話題又拉了回來,在動手之前,他還是想勸一勸對方,能安全的將人質救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能算我自首嗎?”
譚睿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我拿剪子下來是想放人的,從頭到尾我們的計劃里都沒有要傷害人質的打算。”
說完之后,他也覺得自己提的要求不太現實。
現在這個地點就不滿足自首的條件。
“我給你一個束手就擒的機會。”
于大章將槍口放低,沉聲說道:
“放下剪刀,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按我說的做,算你主動釋放人質。”
譚睿聽到后,眼前一亮,立刻將剪刀扔到地上,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他剛才的行為是在用人質威脅辦案人員。
性質極為惡劣。
而于大章最后的那句話,就相當于將他的行為轉變成了主動向警方投降。
兩者的性質天差地別。
譚睿好歹也在系統里工作過,當然知道這是對方在給自己機會。
而這個機會只有一次。
一直等到譚睿將雙手放在頭上,于大章這才開口說道:
“銬上。”
隨著他的命令發出,立即有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向著譚睿沖了過去,將其按倒在地。
兩個人隨即用膝蓋抵住他的背部,讓他無法動彈。
接著,他們熟練地將譚睿的雙手反剪到背后,然后掏出一副手銬,“咔嚓”一聲,將他的手腕緊緊鎖住。
這不是一般的嫌犯,對于這種綁匪,刑警們自然有一套專門的應對方法。
見譚睿已經被控制住,于大章這才來到白錦程和蘇覓身邊,先將他們嘴上的膠帶撕下。
沒了膠帶封嘴,兩人下意識地喘了幾口氣,隨后白錦程對著于大章和屋里的警員連連道謝:
“謝謝,謝謝你們,我,我……”
一句話沒說完,他就哽咽了起來,劫后余生的喜悅和激動在此刻全部爆發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內心的感受。
而蘇覓則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于大章,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
來到他們身后,于大章本想著給兩人松綁,卻發現捆住他們手腕的不是繩子。
尼龍扎帶?
還挺會玩……于大章現在相信譚睿的話了,他拿剪刀下來確實是想給這兩人松綁。
因為尼龍扎帶這玩意兒,用手根本就解不開。
這東西還有個名字,叫“勒死牛兒”。
只要綁上就是死扣,想要掙脫基本沒可能。
猶豫了一下,于大章從地上拿起剪刀,將兩人腕子上的扎帶剪開。
凡事都要以人為本,剪刀雖然是證據,但也是解救人質的工具。
從地下室出來,于大章立刻將這里的情況上報給師父。
十分鐘后,呂忠鑫和一大隊的警員陸續到達。
魏謙親自押車,將譚睿帶回分局。
而白錦程和蘇覓則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由于他們在地下室被關了三天,身體狀況可能不太好,而且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他們似乎還遭受了毆打。
最主要的,他們還要進行心理評估。
又過去了十分鐘,一名警員來到于大章跟前,匯報道:
“整個超市都搜過了,沒有發現丟失的黃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