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在哪邊?”
于大章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一邊將右手緩緩地伸向腰間。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一個隨意的姿勢。
但實際上,他的手已經放在了槍套上。
這個譚睿可和那五個人不一樣,他是一個在刑警隊工作過三年的人。
萬一他要負隅頑抗,還真不太好辦。
最麻煩的是,譚睿手里還有兩名人質。
“在后邊。”女子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那邊有個向下的樓梯,下面就是分隔出來的庫房。”
說完之后,她又看向眾人問道:
“你們找他干什么?”
于大章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是譚睿什么人?”
從年齡上看,他判斷這個女的應該是譚睿的妻子。
自家小超市收銀基本不會雇傭外人。
一是沒那么大利潤。
二是雇外人很容易養出家賊。
“我是他老婆。”女子如實回答道。
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女人。
面對于大章的問題,她每次都是先老實回答,然后再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們是警察。”于大章解釋道:
“這次來找他了解點情況,你忙著吧,我們自己去問他。”
說著,他對其中一名警員使了個眼色。
那名警員會意,往門口位置挪動了一步,守在了那里。
隨后于大章帶著余下的警員來到超市里面,很快他們便在貨架的后面發現了一個樓梯口。
作為現場指揮,他很想對身后的警員一揮手,讓他們沖在前面。
但潛意識告訴他,這種時候如果這樣做,很容易讓人誤會成貪生怕死。
還是級別不夠啊……于大章嘆了口氣,隨即從腰間拿出配槍,然后回過頭來,對身后的警員們點了下頭。
眾人也立刻取出配槍,緊跟在他身后。
來到下面,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墻邊堆積著一箱箱的啤酒。
這些啤酒箱整齊地排列著,仿佛是一道屏障。
挨著樓梯的墻邊,則擺放著各種食品箱,有方便面、火腿腸、餅干等等,種類繁多。
原本就不寬敞的小道,因為這些箱子的存在,變得更加狹窄,現在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通過。
于大章走在最前面,他側身擠過那些啤酒箱和食品箱,身后的警員們也依次跟進。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個分岔口,于大章停下腳步,不由得感嘆設計者的心思細膩。
地下室這么大點地方,每一寸空間都讓對方利用到了。
很難想象在這里竟然還能有個丁字路口。
他先是走向左邊,剛走三步就退了回來。
死胡同。
這次選擇右邊,沒過幾秒又退了回來。
兩邊竟然都是死胡同。
迷路了?
于大章忽然覺得很可笑。
一個用來裝貨物的地下室,讓對方弄得跟迷宮一樣,不但只能容納一人通過,還用貨物分隔成了兩個區域。
如果沒看過綁匪快遞來的視頻,于大章還真有可能被對方蒙騙過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貨物將地下室填滿了,其實在貨物的另一邊,還有一間屋子。
現在的問題是,門在哪里?
于大章站在原地想了想。
就算是用貨物偽裝的門,也一定是活動的,不然來回搬運太麻煩。
那破綻就在最下面。
要是換個普通人,需要用手電照明,然后蹲下,尋找貨物下面的托盤有沒有滑輪之類的設置。
于大章不用。
作為一只人形警犬,他只需要聞味兒,就能判斷出貨物后面是否有人。
這種用來偽裝的墻,能擋住視線,卻無法隔絕氣味兒。
不用懷疑,每個人身上都有味道,只是味道不同罷了。
很快,于大章在左邊聞到了和紙箱子不一樣的味道。
就是這里了。
他回過頭,對身后的警員揮了兩下手,示意他們退后。
隨即他也后退兩步,然后向前一個助跑,猛地抬起腿來,一記飛腳踹在了紙箱子上。
“哐”的一聲響,面前用食品箱堆起來的墻,瞬間倒塌。
墻后面果然是空的!
里面沒有開燈,黑洞洞的,但于大章卻可以清晰地聽到里面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就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巴,正在拼命的掙扎著。
警用手電立刻照向里面,同時于大章舉起配槍,大聲喝道:
“別動,警察!”
實際上,他剛剛只是看到人影閃了一下,等手電照進去后,他才發現那個人已經竄到了墻角處。
在那里還有兩個人靠墻坐在地上,此時他們已經被那人提了起來,擋在身前。
于大章舉槍,快速走進屋子。
“找開關,開燈!”
很快,后進來的警員在進門處的墻邊摸到了電燈開關,屋子瞬間亮了起來。
當看清眼前情形后,于大章終于松了口氣。
白錦程和蘇覓都還活著,而且兩人和之前視頻中的樣子并無差別,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他們的手被反綁著,嘴上貼著膠帶,此刻正向于大章投來求救的目光。
在他們身后,譚睿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將手搭在了白錦程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閃爍著驚恐的光芒,顯然已經慌了。
“你,你們……”
雖然慌張,但譚睿還是在掃視著進來的警員們,看起來是在判斷當前的形勢。
這就是職業習慣。
慌張是因為他沒想到警方會將他堵在庫房,但并不影響他對形勢的判斷。
最后,他將目光落在了于大章身上。
“果然還是讓你找到了。”
譚睿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甘,仿佛他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又不愿意接受現實:
“在村子里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宏口分局的于大章,屢破大案的新人。”
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挫敗感:
“我一直以為你是被市局包裝出來的典型,沒想到你是有真本事的。”
譚睿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
“這個局我和我哥想了很久,反復推敲,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到了,你是怎么懷疑到我身上的?”
至于是不是被包裝出來的,于大章根本就無所謂。
功勞是真的、榮譽是真的、獎金也是真的,這就足夠了。
別人怎么想那是別人的事,他也控制不了其他人的想法。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于大章的目光落在對方拿剪刀的那只手上,語氣輕柔:
“怎么找到你的不重要,你先把剪刀放下。”
這個距離開槍的話,他倒是有把握能一擊斃命,但卻無法保證人質不受傷。
那把剪刀看似沒有對著白錦程的脖子,不過卻離其頸動脈非常近。
萬一譚睿中槍后,手里的剪刀不受控制,劃開了白錦程的頸動脈,那后果是他無法承受的。
“重要!”
譚睿突然激動起來:
“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