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歷三十五年八月,天京城的秋意漸濃,總理府作戰指揮中心內卻是一片肅殺。
羅耀國站在巨大的沙盤臺前,手中的指揮棒輕輕敲打著“土澳”的位置,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兵部尚書石達開、總參謀長朱八、海軍部尚書王琰、海軍參謀長丁汝昌、軍備部尚書徐壽、戶部尚書翁同龢……這些太平天國的核心人物,此刻都緊鎖眉頭,等待他的決斷。
“翁尚書,先說說錢糧。”羅耀國開口,聲音沉穩。
翁同龢站起身,瘦削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翻開賬冊,聲音低沉:
“總理,天歷三十五年,我太平天國粗鋼產量預計1300萬噸,煤炭6億噸,電力100億度,造船噸位150萬噸……但財政赤字已超預期,通脹率攀升至5.2。”
他頓了頓,繼續道:“跨太平洋運輸線受北約破交艦襲擾,美利堅帝國和印加天國的糧食、鳥糞輸入量銳減,糧價上漲,民間怨聲漸起。若戰爭再持續三年半,通脹恐將飆升至710。”
室內一片沉寂。
羅耀國卻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冷意:“我們難,敵人更難!”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沙盤上的歐洲和美洲:“美利堅合眾國通脹已超20,青壯年盡數從軍,工廠農田無人勞作,經濟幾近崩潰!英國本土不過四千萬人,卻要同時支援美東、紅色法蘭西,還要在太平洋上和我們死磕,早已力不從心!”
“至于紅色法蘭西?”他冷笑一聲,“上半年丟了里爾,夏季又失色當,南錫岌岌可危!南錫一破,巴黎便無險可守!英國佬再不下場,法蘭西就要亡國了!到時候德國一統西歐、中歐,隨時能強渡英吉利海峽!”
“俄羅斯帝國?”他搖頭,“被德國和土耳其封鎖,摩爾曼斯克航線雖通,但英國自顧不暇,俄羅斯在羅馬尼亞、土耳其海峽接連慘敗,如今在波蘭和小亞細亞半島上苦苦支撐,每日消耗如山,早晚油盡燈枯!”
他猛地將指揮棒重重敲在“土澳”上,聲音陡然提高:“諸位!英國四處分兵,能投入土澳的兵力已捉襟見肘!而我們,卻可傾舉國之力,一舉拿下這塊700余萬平方公里的沃土!”
“天國興廢,盡在澳土!”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我要求各部門全力保障登陸作戰,務必在天歷三十五年底前展開!天歷三十六年,我太平天國,必須取得決定性勝利!”
倫敦的陰云籠罩著唐寧街10號,戰時內閣會議的氣氛比天氣更加沉重。
帝國總參謀長劍橋公爵喬治親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當作響。他指著攤開的地圖,聲音沙啞:“我們陷入大麻煩了!”
“夏威夷打成了爛仗!瓦胡島攻不下,珍珠港封不死,太平天國的裝甲巡洋艦像幽靈一樣進進出出,我們的艦隊被死死牽制!”
“尼加拉瓜運河戰線更是絞肉機!布倫卡丟了,太平天國和美利堅帝國已在運河西岸站穩腳跟,而我們和美利堅合眾國卻不得不繼續往里填人!每天都有幾百人死在子彈、炮彈和熱帶病手里!”
“還有該死的墨西哥!”他咬牙切齒,“90的墨西哥人都是美利堅帝國的擁躉,只有10支持美利堅合眾國!除了墨西哥城和幾座沿海城市,到處都是游擊隊和所謂美洲人自由軍的根據地!”
“歐洲呢?”他冷笑,“紅色法蘭西快撐不住了!南錫一丟,巴黎危在旦夕!俄羅斯帝國在波蘭和巴爾干半島上節節敗退,在小亞細亞半島上也掉進了泥潭……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第一海軍大臣阿瑟·胡德緩緩起身,聲音低沉而堅定:“首相,海軍認為,必須改變戰略。”
格萊斯頓抬眼看他:“怎么改?”
“從夏威夷撤軍。”胡德斬釘截鐵。
“然后呢?”
“然后在澳大利亞,和太平天國打一場決戰!”
格萊斯頓眉頭緊鎖:“在澳大利亞?我們能贏嗎?”
胡德目光如刀:“可能性很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澳大利亞:“太平天國的下一步主攻方向必然是這里——這是明牌!而18851886年,我們仍有一戰之力!”
“我們的‘無畏’級戰列艦、‘無敵’級戰列巡洋艦已大量服役,加上‘鄧肯’級、‘威嚴’級、‘君權’級,甚至可能有一到兩艘裝備13.5英寸主炮的‘獵戶座’級超級戰列艦參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凝重:“但1886年是最后的時間窗口!到了1887年,太平天國必將擁有裝備350毫米主炮、標準排水量超24000噸的超級戰列艦……屆時,我們將徹底喪失在太平洋上對抗太平天國的可能!”
會議室內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格萊斯頓沉默片刻,緩緩問道:“海軍有把握嗎?計劃呢?”
胡德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笑意:“首相,海軍已有計劃——我們先將澳大利亞大艦隊隱藏起來。”
“隱藏?”格萊斯頓一愣。
“對,隱藏!”胡德目光如炬,“等太平天國開始登陸,我們再突然殺出,逼迫他們在最不利的時機決戰!”
布哈拉城外,小站校場。
烈日炙烤著干燥的戈壁,熱浪扭曲了遠處的山影。兩萬大軍列陣如山,旌旗獵獵,槍炮如林。袁世凱袁達頭騎在一匹純黑的阿拉伯戰馬上,緩緩檢閱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援俄遠征軍”。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支精銳——這支“援俄軍”可是他精心打造的精銳!
所部包括大唐新軍第一步兵旅、第一騎兵旅、第一騎炮兵團和大唐番軍第一騎兵師!
其中大唐新軍第一步兵旅清一色的伯丹2型步槍,兵士都是中亞的“漢二代”,都穿著俄式軍服,打著綁腿,背著行囊,在中亞的風沙當中站得筆直,遠遠一瞅,他們的隊列就跟刀砍斧剁似的,個頂個都是精兵啊!
大唐新軍第一騎兵旅是照著俄羅斯的哥薩克騎兵練出來的,馬刀雪亮,馬槍斜背,騎手們大多是“漢番混血”,高大精壯,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隼,隨時準備撕裂敵陣。
除了“漢軍”、“漢番混血”之外,袁世凱的新軍中還有一個師的“番軍”,兵丁都是從大唐治下的游牧部落招募來的,突厥裔和蒙古裔的戰士都穿著俄式的軍服,配備了新式卡賓槍,既有游牧民族的彪悍,又有近代化訓練的紀律性。
大唐朝廷和他們的俄羅斯后臺還為這支“援俄軍”配備了一個團,足足36門俄制76毫米速射炮,全由騾馬拖曳,炮手們精神抖擻,顯然已熟練掌握這種輕便而致命的武器。
看著自家的精銳,袁世凱嘴角微微上揚,心中豪情激蕩。
“立正——!”
傳令官一聲高喝,全軍肅立,槍刺如林,寒光凜冽。
袁世凱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他高舉鍍金指揮刀,聲如洪鐘:“弟兄們!俄皇有難,奧斯曼勾結德意志,封鎖黑海,斷我友邦之外貿通道!今日我大唐健兒奉旨西征,借道波斯,直搗奧斯曼腹地!此戰,當揚我大唐軍威于萬里之外!”
“大唐萬勝!萬勝!萬勝!”
兩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云霄,連戈壁上的沙塵都為之震顫。
袁世凱滿意地點頭,轉頭對身旁的參謀長田中玉低聲道:“傳令,明日拂曉開拔,目標——波斯國阿斯塔拉巴德。”
回到小站大營,袁世凱獨自站在沙盤前,目光死死盯著波斯腹地——德黑蘭。
“借道援俄?呵……”
他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的波斯首都,對身邊的心腹段祺瑞、曹錕、吳鼎元、王占元、田中玉等人道:
“太平天國和大英帝國在太平洋上殺得難解難分,俄國人在歐洲自顧不暇,奧斯曼被德國人當槍使……現在,誰還能管得了我們?”
他的眼神漸漸熾熱。
“卡扎爾王朝腐朽不堪,波斯貴族內斗不休,軍隊孱弱,正是我大唐開疆拓土的天賜良機!”
他緩緩攥緊拳頭,望著一票心腹。
“若能一舉控制波斯,我大唐的疆域將橫跨中亞、波斯,甚至染指美索不達米亞!到那時,我等的姓名,將永載史冊!”
波斯邊境,阿斯塔拉巴德外三十里。
一隊波斯卡扎爾王朝的騎兵驚慌失措地沖進營地,為首的軍官滾鞍下馬,踉蹌著跑到總督阿米爾·尼扎姆面前:
“大人!大唐……大唐的軍隊已越過邊境,前鋒距此不足二十里!”
阿米爾·尼扎姆——這位波斯最精銳的“波斯哥薩克旅”統帥——臉色陰沉地站起身。
他早已收到沙皇和德黑蘭的雙重密令:對這支“借道”的唐軍,不得阻攔,但需“嚴密監視”。
可眼前的軍報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兩萬人……全副武裝,直奔阿斯塔拉巴德而來?”
他咬牙沉默片刻,終于下令:
“傳令各部,讓開大路!”
隨即,他低聲對副官道:
“速派快馬去德黑蘭,告訴陛下……就說——”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