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九卿第118章 暗生歡喜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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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暗生歡喜


更新時間:2025年03月11日  作者:姒錦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姒錦 | 問九卿 


驟雨如鼓點,密集而下。

端王府的飛檐在雨簾中若隱若現,青瓦被雨滴擊出碎玉一般的清響。

李桓裹挾著夜雨推門而入時,薛綏正將青黛砂徐徐點入茶湯。

青瓷盞中騰起青煙,裹著雪松的幽香在室內游弋。

香氣……馥郁撲鼻。

薛綏看著李桓冷峻的神色,抬眸一笑,從容起身。

“王爺怎么來了?錦書,王爺來了,你們怎不通傳?”

錦書跟在李桓身后,低頭垂目,沒有吭聲。

李桓道:“是本王讓她們不要通傳的。”

薛綏微微一笑,繞過桌案,款款上前,從容行禮。

李桓目光掃過案桌,“平安好興致,竟在夜里煮茶賞畫。”

薛綏回頭看一眼,桌案上放著一幅仕女圖。

圖上女子廣袖當風,筆墨淋漓,神韻俱佳,就是宣紙上有一些不尋常的褶皺。

她笑意清淺:“妾身閑來無事,找來一幅古畫臨摹,讓殿下見笑了……”

她腕間玉鐲輕晃,似有流光閃爍,襯得肌膚如雪。

李桓指尖撫過畫中人的云鬢,指腹上沾上一些墨汁。

他抬起手指來,看了看,“研習書畫,有助于陶冶性情,對你養病也大有好處。”

薛綏:“多謝王爺關懷。”

李桓目光忽而掃向窗臺,看著鴿子腳下踏出的那一點幾不可察的水漬。

“方才有刺客闖入內院,平安可曾受驚?”

薛綏伸手按住被風翻卷的畫角,羽睫輕顫,“方才聽到有人在喊,我便好奇出去看了看,踩出一屋子雨水,人卻沒有瞧著……”

話音未落,李桓忽地俯身貼近,龍涎香混著雨霧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不害怕?”

薛綏指甲微陷掌心,面上卻是笑意疏淡。

“王府戒備森嚴,又有眾多護衛把守,我未覺害怕……”

李桓微微一笑,“你倒是鎮定。”

說罷,他又深深看她一眼,直起身淡淡地道:“近來有不少西茲探子,偽裝成西域客商,潛入上京意圖不軌,平安要多加小心。”

薛綏輕輕一笑。

“我一個深宅婦人,誰會處心積慮地害我?”

李桓也笑著轉身,手指再次摩挲那一張墨跡未干的仕女圖,不知是把玩,還是想要有所發現,清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探究。

“平安自幼離開薛府,在外顛沛流離,沒有想到,竟習得一手好書畫……”

“可嘆!舊陵沼那等荒僻閉塞之所,也能養出如此才情的女子。”

薛綏恭敬地福身,“王爺過譽了,不過是依葫蘆畫瓢,臨摹舊作算不得什么精湛才藝……”

李桓目光流轉,看向那霧氣氤氳的茶爐。

“這茶很香,大老遠便聞見,叫什么名字?”

“回王爺,雪山云霧。”

李桓輕嗯一聲,坐下來,“好茶不可多得,何不讓本王也享用一番?”

薛綏面不改色地笑,“方才受到驚嚇,失手打翻了墨汁,不慎將茶水污損,不敢再給王爺品鑒。”

李桓笑了笑,“那下次再來同飲。”

頓一下,又溫聲道:“時辰不早了,平安早些歇著吧。”

薛綏微微屈膝,溫婉淺笑,“王爺慢行。”

李桓一走。

薛綏長舒一口氣。

李肇再這么肆無忌憚闖她住處,能把她累死。

等錦書確認四下無人,合上房門,她才快步走過去,猛地掀開那個雕花繁復的箱籠,將上頭疊放整齊的女子衣裳拿開,壓低聲音。

“殿下快些離開。”

李肇拿著那些帶著幽淡女子清香的各色羅裙,不慌不忙放回去,悠然地跨出箱籠,眉眼帶笑,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孤今夜不走了。”

窗外驚雷乍破,將薛綏驟然收縮的瞳孔照得纖毫畢現。

“這如何使得!”

她脫口而出,急切得仿佛一只被人侵犯了領地的小獸。

在靜謐的空間里,曖昧的情愫肆意生長……

李肇低笑出聲,指尖劃過她緊繃的肩線。

“留下來,也沒說要與平安同榻而眠……”

見她柳眉倒豎,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樣子,李肇眼里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你以為李桓是這么容易糊弄的人?既然他起了疑心,此刻外間定是布好了眼線,那么多眼睛盯著,孤這時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薛綏哼聲。

“殿下有能耐避開眼線進來,便沒本事避開眼線出去嗎?”

李肇似笑非笑。

“等四更天吧,守衛松懈時,想必會有機會。”

他大剌剌往那張軟綿舒適的軟椅上一躺。

“孤乏了,歇息一下。平安自便,不必理會我。”

說著他便當真不拿自己當外人,閉上眼睛,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慵懶又放松,似是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防備,比在東宮還要愜意。

薛綏扯過一床錦被,用力擲在他身上,卻被他攥住手腕。

那緊閉的眼睛,倏地睜開,看著她似笑非笑。

體溫透過薄衫傳來,窗外忽起一道夜梟凄厲的長鳴,驚破雨幕——

二人間,有一種脆弱的靜謐,好像隨時都要被打破。

薛綏用力收回手腕,李肇并未糾纏。

“睡吧。”

輕啞的聲音,仿佛帶著絲絲縷縷的繾綣。

有他在那里,叫她如何寬衣入睡?

薛綏無奈地坐在榻沿上,熄了燈火,放下錦帳,一張俏臉隱沒在黑暗中,思緒萬千。

鴻福賭坊里。

范秉的嘶吼聲穿透嘈雜的人聲。

“再押三千兩!”

“范爺,你桌上沒銀子了。”

范秉袍子酒漬斑斑,隨意地拂了拂,回頭大聲嚷嚷。

“堂倌,給爺拿銀子來……”

堂倌過來,一臉為難地作了作揖,告訴他道:“范爺,你之前借的還沒有還,這……小的可做不了主。”

“我是當朝駙馬,你們還怕我賴賬不成?”

范秉哐當一聲,將蹀躞帶砸在骰盅旁,對著堂倌不滿地大喊。

“去,把你們掌事的叫過來。”

堂倌喏喏下去,很快回來,彎腰恭敬地說道:“范哥,我們陳掌事的眼下正忙,請范爺到二樓的賬房說話。”

范秉哼了一聲,得意地回頭看看周遭的賭友。

“等著!等爺把錢拿回來繼續玩。別走啊,你們幾個都別走……”

他大搖大擺跟著堂倌上樓。

剛走進去,門就合上了。

兩名侍從模樣的高個男子,一左一右如門神般守住門口,神色冷峻。

范秉見多了賭坊里的打手,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看著方桌前那個濃密山羊須的中年男子,說得一臉驕橫。

“掌事的不用那么麻煩了,你再給爺三千兩便是,爺立馬打債契。”

陳掌事不說話,神色平靜地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債契。

一張接一張,慢慢擺放在案桌上。

他每擺一張,范秉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這位駙馬爺的借據,足足有十幾張了。

陳掌事慢條斯理地展開債契,羊皮紙摩擦聲格外刺耳。

“駙馬爺,您先把這些錢還了再說吧,鄙號開門做生意,做的是和氣生財,可也不是慈善堂,您身份尊貴,也不能這么折騰咱們啊。”

“知道老子身份尊貴,還敢刁難?”

范秉惱羞成怒,猛拍案幾,指著陳掌事就要發作。

“趕緊借錢來,下頭還等著爺呢……”

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那侍衛一言不發,不是那種兇相的人,眼里卻有森冷的寒意。

一看便是那種眼都不眨,就能往人身上捅刀子的狠角……

范秉嚇得臉色慘白,雙手抬起來,不停作揖。

“別別別,我還,我肯定還,你們放心,爺有的是錢,定能還你們,一定還……”

陳掌事起身,走過去從侍衛手上拿過匕首。

另一個伙計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面碼著整整齊齊的銀票,以及一些散碎的銀兩。

“這里是三千兩。加上范爺先前借的,合計十一萬兩八千,零錢三百兩,便抹去了,當給范爺的添頭。”

說罷,陳掌柜屈指,彈了彈匕首的鋒刃,“三日期限。若范爺不能將錢款悉數歸還鄙號,就別怪鄙號按規矩辦事,對駙馬爺不客氣了。”

范秉額間冷汗密集,笑得勉強。

“是是是,一定,一定。”

一個身影從暗門走出來。

鴻福賭坊的鶴嘴銅燈,將人襯得身姿挺拔,氣宇不凡。

正是搖光。

緊接著,暗門內轉出一個戴帷帽的女子,芙蓉色裙裾掠過屏風,身形婀娜。

她對搖光露出一個隨和的笑,將幾張銀票放在桌上。

“有勞門主了。”

搖光拿回銀票,塞回到她手上。

“這是做什么?往常的給了便給了,這次你讓鄙號賺了一筆大的,說來也該給你分一些花紅……”

陳掌事的也跟著欠身行禮,附和道:“那姓范的駙馬蠢笨如豬,又嗜賭如命。賭得傾家蕩產也不肯收手,如今身負巨債,也不知去何處找這十一萬兩……”

搖光看著女子笑。

“盜有盜規,賊有賊路,官有官道。咱們就不用操心了,等著收錢便是。”

女子輕撫帷帽垂紗,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門主說得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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