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也是因為這個眼神,所以路瑾內心那一點點的小別扭,釋然了。
“我來之前就已經想過,您或許會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我從來都沒有怪過您。”
祝聞放在桌上的手指動了下。
她想要說點什么,可是胸口情緒翻涌,讓她根本就說不出話。
路瑾這個孩子,活得實在是太通透、太豁達了。
他就像是一塊溫潤的寶玉。
不需要別人發現他的光芒,他自己就擁有足夠的光華。
“小瑾,你這份心態真的很難得。”
祝聞有些復雜,又出于真心稱贊道。
路瑾反倒是有些害羞:
“也、也沒有您說的那么好,我只是想得比較開。”
想得開。
簡簡單單三個字,有多少人能做到?
可是年僅十六歲的路瑾做到了。
祝聞既為他驕傲、高興。
也為他憤怒、不值。
“你沒有沉溺于憤怒里,這是很正確的心態,但這并不代表你們兄妹遭受到的委屈就是應該的!小瑾、小魚,你們受到的苦難,我會找沈家一筆筆討回來!”
祝聞緩緩站起身,眼底黑潮翻涌。
仿佛有可怕的暴風雨即將襲來。
路瑾欲言又止。
到最后,他只是露出了靦腆的笑。
“謝謝您。”
話里還是有些客套生疏。
祝聞注意到了,但她知道這些暫時不能急。
而且,除了路瑾還有……
祝聞看向旁邊表情不明的路瑜。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抱起手臂,是明顯的思考和防御的姿態。
沒錯,路瑾可以想得很開,不在意祝聞這些年的缺席。
那路瑜能夠想通嗎?
要是她發脾氣該怎么辦?
路瑜覺得不對勁,抬起小臉兒,才發現祝聞和哥哥路瑾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她先是迷惑不解,很快,她猜出兩人盯著自己看的原因。
路瑜氣鼓鼓地嚷道:
“什么意思?在你們心中,我就是個不依不饒的壞孩子嗎?”
祝聞:“當然不是。”
路瑾:“怎么可能。”
兩人話是這么說,但是他們的反應更能說明問題!
路瑜像個張牙舞爪的小貓兒:
“你們把我當什么了!我又不是沒腦子,怎么會搞不清楚誰才是真正應該討厭的對象!不過……不過……”
她的眼神不斷飄向祝聞,欲言又止。
祝聞耐心道:
“不過什么?小魚,你想要的都可以說出來,我可以盡我所能地補償你。”
路瑜眼珠子一轉:
“那我要電腦和手機。”
“不行。”
祝聞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路瑜氣得吱哩哇啦地亂叫:
“不是說要盡可能地補償我嗎?我不就是想要一個電腦和手機嗎?憑什么?”
路瑾先是站出來:
“小魚,她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
路瑜鼓著臉頰: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電腦和手機!”
祝聞沉吟道:
“這樣吧,我允許你每天玩半個小時。你這個年齡應該學習,不能做文盲。”祝聞把老早的想法提了出來,立刻得到路瑾的深深同意。
路瑜一臉的天塌了的表情:
“殺了我吧,不僅每天只能玩半個小時的手機,居然還要讀書?啊啊啊!我干脆去當鬼王算了!”
她扭頭試圖逃跑。
結果路瑾沖過去阻攔她:
“小魚,你不能遇到困難就要躲避。而且我之前就研究過你們鬼魂的修煉,如果你真的想當鬼王的話,以你現在的知識體系肯定是不行的。為什么這么多年來,能夠修煉成鬼王的萬中無一呢?就是因為他們對力量體系了解得不夠準確,比如你掌握了物理的知識,你就明白了世界運轉的原理,包括你們鬼魂的根本……”
路瑾隨意勸說著,仿佛是平時偶爾想的話,有了機會就很輕松地說了出來。
路瑜被念得雙眼發直,恨不得倒地再死一遍。
一旁的祝聞,卻聽得很驚訝。
因為路瑾說的這些,已經非常接近于世界的真實了。
她忍不住出聲打斷:
“……這是別人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路瑾愣了愣,隨后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自己琢磨的,說得不好嗎?我、我也不太懂這些……”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祝聞的臉色有些嚴肅。
路瑾小心翼翼:
“哪里不對么?”
祝聞認真地點點頭:
“嗯,有一點不對。”
“什么?”
路瑾的心高高提起。
祝聞卻盯著他,一字一句:
“你太缺乏自信了。”
路瑾茫然地啊了聲。
祝聞緩緩道:
“小瑾,路瑾,你不應該妄自菲薄,以你的悟性和天賦,未來將會是一個真正的玄師天才!所以,你有考慮過成為一名玄師嗎?”
路瑾聽得更茫然了。
玄師?
他聽妹妹路瑜提起過,在她口中是一些總干壞事的人類。
但是路瑾知道,妹妹有時候行事偏激,對世界的認知與他的不太一樣。
所以他從來沒有因為路瑜的話,對玄師心存半分敵意。
他反倒是側面了解到了玄師的神秘、強大。
那仿佛是一個距離他很遙遠的世界。
但是現在,祝聞居然說他可以成為一名玄師?
“可是我的真正想法,是成為一名科學家。”
路瑾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祝聞倒是沒有失望,而是半開玩笑道:
“誰知道科學和玄學不能結合呢?或許經過你的手,能開辟出一條新的道路也未嘗不可……”
路瑾聽得若有所思。
而路瑜則趁著兩人對話的功夫,悄悄溜走了。
等路瑾回過神來,連路瑜的影子都已經看不見。
“怎么辦?”
路瑾有些憂愁。
祝聞卻笑道:
“放心,我能感覺到她在哪里。倒是你,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早點休息……唔,或許你可以不用回到沈家,以后就跟我住在一起。”
路瑾如她猜測的那樣,搖頭拒絕了:
“我想要留在沈家,找到當年的證據。”
在遇到祝聞之前,路瑾的計劃就是要趁著錄節目期間潛藏在沈家,拿到更多的實質性的證據,最后以受害者的身份舉報沈昌曲梅夫妻!
現在雖說找到了他以為已經死去的祝聞,但他的打算并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