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從來沒有見過周云錦,也不知道周云錦跟周大爺到底是什么關系,因為不管是周大爺還是常金柱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常金柱以為趙山河已經知道了才沒提,可能在他的視角這關系誰不知道。
縱然如此趙山河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位穿著大紅色鳳凰圖騰旗袍端莊典雅風韻猶存的女人就是周云錦,誰讓這氣場確實太過強大,就連常金柱站在她面前都有些相形見絀。
常金柱跟趙山河已經熟悉,就徑直進門拍著趙山河的肩膀說道:“小子,愣著干什么,還不把東西接著。”
趙山河這才回過神,有些恍惚的打招呼道:“常叔,周姨,你們怎么來了?”
常金柱將手里的東西扔給趙山河說道:“我們怎么不能來?這里也是我們的家。”
周云錦則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趙山河,趙山河沒有見過她,她卻已經見過趙山河了,只不過這次才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不錯,有點眼力勁,能認出我。”周云錦不輕不重的說道,可是那眼神卻非常犀利的直視著趙山河。
周云錦的眼神讓趙山河有些不舒服,可是他還是不卑不亢的看著周云錦,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一般年輕人在周云錦面前可不敢放肆,也或許是因為周大爺這層關系趙山河才敢如此放肆。
常金柱除夕跑來趙山河能理解,畢竟去年常金柱就來過,可是周云錦這大過年的跑來,趙山河卻有些疑惑不解。
趙山河撓著頭笑道:“周姨,外面冷,你快進來吧。”
周云錦跟著常金柱緩緩走進來,客廳里面看電視的周大爺已經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也知道是周云錦和常金柱來了。
趙山河則還愣在門口,或許是沒想到周姨比他想象中要更漂亮更有氣質,周姨的那種漂亮是極具富態的美感,就像那種豪門望族里面掌權的大太太。
趙山河關上門拿起東西跟著也回到了客廳,等到他剛回到客廳就聽見常金柱先喊道:“爹,新年快樂,我們來陪您過除夕。”
“爹,新年快樂。”周云錦柔聲說道。
當聽到周云錦喊出這聲爹以后,趙山河瞬間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他沒想到周云錦還真的是周大爺的女兒啊。
當時因為周云錦和周大爺都姓周,趙山河就猜測過他們的關系,覺得應該是侄女叔伯的關系,最后胡亂猜測會不會是父女呢?
不過趙山河也只是隨便猜的,他聽說周大爺的兒女都定居在國外,而且關系非常的不好,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
此刻聽到周云錦喊出這聲爹以后,趙山河這才知道周云錦原來也是周大爺的女兒,這讓趙山河怎能不震驚?
周姨和常金柱都是趙山河心目中的大佬,特別是周姨的能量趙山河在上海已經見識過了,沒曾想到他們都是周大爺的兒女。
趙山河又一次刷新了對周大爺的認知,這老爺子是藏的真夠深的啊。
周大爺穿著喜慶的大紅色唐裝,就連頭發今天也梳的非常的板正,這身大紅色唐裝倒是跟周云錦那大紅色旗袍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果這對父女站在一起的話,那還真的挺有氛圍的。
周大爺對于這兩位不速之客并沒有那么熱情,但這已經比以前要好太多了。
以前不管是常金柱還是周云錦來陪他過年,他連門都不讓他們進,或者直接就趕出去了。
只不過這次周大爺只是嘟囔道:“大過年的不在你們家過年,跑我這里礙眼來了。”
常金柱有老婆孩子,周云錦則至今孤身一人,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跟老爺子在一起過年了。
也或許是感受到了如今老爺子的脾氣已經改變太多,這一切都是因為趙山河的存在。
因此今年才貿然回西安陪老爺子過年,他們也知道如果打電話的話,老爺子肯定還是一貫的作風不讓他們來。
他們不打招呼來了,說不定老爺子還沒辦法。
果然聽到老爺子這話,周云錦和常金柱就心里長舒了口氣,看來今年終于不會被趕走了。
趙山河這時候就當潤滑劑說道:“周爺爺,常叔和周姨回來陪您過年,您應該感到高興啊,過年就要人多才熱鬧,咱倆孤苦伶仃的多沒意思啊。”
說完這話以后,趙山河緊接著就對著周云錦和常金柱說道:“周姨常叔,你們快坐,我給你們泡茶。”
趙山河雖然替周云錦和常金柱說話了,可是卻讓他們覺得有些奇怪,好像趙山河才是主人,而他們只是客人。
不過現在這情況,好像還真是如此。
其實周大爺對周云錦和常金柱的態度已經轉變太多了,特別是從上次住院就能看出來,如果周大爺還是以往那脾氣,早就把周云錦和常金柱趕走了。
可是他并沒有這么做,不僅讓他們留下來照顧自己,還跟他們說了不少話。
正因為如此周云錦和常金柱才敢不請自來,因為他們覺得這次應該沒問題。
果然周大爺順著趙山河的話說道:“看在山河的面子上,你們就留下吧。”
常金柱聽到這話立刻喜上眉梢,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坐在周大爺的旁邊開始拍馬屁,詢問這衣服誰給他買的等等,聽說是趙山河買的就夸趙山河眼光好。
常金柱已經總結出了一個經驗,那就是他只要使勁的夸趙山河,老爺子對他的態度就非常的好,這就是他的秘訣。
周云錦也長舒了口氣,緩緩走了過去坐下,她倒是沒有常金柱那么殷勤,只是來臉上的笑意卻非常的溫柔。
這時候趙山河已經泡好茶過來了,又把各種年貨水果零食等等擺到茶幾上。
還不忘給周云錦常金柱說道:“周姨,常叔,你們陪老爺子聊著,我先給咱們準備年夜飯去。”
本來這頓年夜飯只有趙山河和周大爺兩個人,趙山河也不用準備太多的菜,但是現在周云錦和常金柱來了,那趙山河就得好好準備豐盛點了。
因為對于周大爺以及常金柱周云錦來說,這個除夕注定意義不凡,還好趙山河準備的年貨非常的充足。
當趙山河系著圍裙繼續去廚房忙碌的時候,周大爺這邊就有些不高興的嘲諷道:“怎么?你們跑我這享福來了?讓山河一個人伺候你們?”
周大爺這話對趙山河的偏愛那是太明顯了,周云錦和常金柱那可是人精,這話還能聽不出來,顯然老爺子心疼趙山河,讓他們去給趙山河幫忙。
一個是川渝地區的大袍哥,一個是長三角的黑寡婦,可是在周大爺這里永遠都是孩子,那就只能乖乖聽話。
于是周云錦和常金柱只能被迫跑到廚房幫忙,趙山河看見他們來了就說道:“周姨常叔,你們陪著周爺爺就行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周云錦有些醋意大發的說道:“趙山河,你如果不想讓我們被老爺子罵的話,就最好讓我們幫你干點什么。”
常金柱則呵呵笑道:“山河,老爺子心疼你,我們再敢坐在客廳,估計就得趕我們走了。”
趙山河這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就問道:“常叔周姨,你們會做飯嗎?”
這兩位雖然是超級大佬,可是說到做飯那就是盲區了,他們哪有時間做飯?
特別是周云錦,自從跟著老爺子以后,那就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可謂是兩手不沾陽春水。
周云錦直言不諱的搖頭道:“不會。”
常金柱則笑著說道:“我稍微會點刀工,可以切菜沒問題,其他我不會。”
趙山河有些無奈,你倆還不如去客廳看電視去,跑過來湊什么熱鬧。
不過趙山河可不敢說什么,賠著笑臉說道:“那行吧,你們給我打下手,周姨你摘菜洗菜,常叔你幫我切菜配菜。”
在趙山河的安排下,廚房里面瞬間就熱鬧起來了,常金柱這邊倒沒什么問題,就是周云錦這邊動作太慢總是拖后腿。
還好趙山河的指揮能力不錯,同時指揮兩位超級大佬趙山河能吹一輩子,說出去估計誰都不信。
晚上七點,這頓年夜飯總算是折騰出來了,趙山河做飯的水平也讓周云錦和常金柱刮目相看,詢問后才知道趙山河以前在飯店打過工,也難怪他如此的專業。
為了能邊看春晚邊吃年夜飯,眾人就把餐桌挪到了客廳里面,這樣就比較方便點。
等到所有飯菜都端上桌以后,周云錦和常金柱親自把老爺子扶到主位上,周云錦和常金柱很自然的分坐在老爺子的兩邊,趙山河則坐在對面的位置。
此刻趙山河可能還不知道這頓年夜飯意味著什么,因為當吃完這頓年夜飯以后,他跟周云錦常金柱的關系可就沒那么簡單了。
常金柱特意帶了兩瓶好酒,就主動問道:“爹,咱們喝點?”
周大爺并沒有拒絕,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當看到老爺子點頭以后,沒人知道常金柱有多么的激動,拿酒的手都有些輕微的顫抖,這幕也被趙山河看在眼里。
因為自從老爺子退隱江湖回到西安養老以后,常金柱別說跟老爺子喝酒了,就是跟老爺子吃頓飯都成了奢望。
今晚常金柱圓夢了,特別還是除夕,他能不激動嗎?
趙山河拿了兩個分酒器四個酒杯過來,常金柱把那瓶珍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五糧液打開給眾人倒滿。
此時此刻,萬家燈火團圓年,他們也像其他人一樣團圓了。
只不過這桌四個人的份量可都不低,趙山河在里面都只能是墊底的。
周云錦滿眼溫柔的看向老爺子說道:“爹,您說兩句吧。”
常金柱附和著說道:“爹,就是的,這么高興的日子,您說兩句吧。”
趙山河只是面帶微笑看向周大爺,周大爺這時候也看向了趙山河,趙山河是他晚年的救贖,讓他重新體驗到了親情的滋味,也放下了很多不想放下的東西。
其實當看見周云錦和常金柱這對兒女出現的時候,老爺子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高興,他怎能不想除夕人多熱鬧點。
只是以前他放不下那些事情,同時性格太倔不愿意低頭,也是因為趙山河他才改變了太多。
雖然周云錦和常金柱在場,可是周大爺的氣場卻能壓住所有人,他百感交集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們倆一起陪我過年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趙山河聽后頗為驚訝,十年前的事了?
難怪周云錦和常金柱看起來都有些激動,顯然內心也都非常的高興。
周大爺就繼續說道:“這一年有山河陪著,我數過三百六十五天,山河有二百六十三天陪著我散步,比你們倆這輩子加起來的次數還要多,他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放下了很多事情,所以你們應該清楚今天怎么坐在這里的。”
趙山河沒想到周大爺把時間記得如此的清楚,他倒從來沒在乎過這些,除過刮風下雨或者有事,他都會陪著周大爺散步。
周云錦和常金柱聽到這個數字以后多少有些汗顏,下意識就看向了趙山河,趙山河替他們做了太多。
這個人情,他們還真的有些難還啊。
周大爺長嘆口氣說道:“我感覺到我時日不多了,這輩子我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也不枉來人世這一遭,基本上也沒什么遺憾了。”
老爺子這話突然讓氣氛有些傷感,周云錦常金柱趙山河聽后都想勸說老爺子不要這么說。
周大爺卻揮揮手示意他們別說,隨后繼續說道:“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山河,今天咱們四個人坐在這張桌子上吃年夜飯,也就代表著山河也是你們的親人,以后如果我哪天不在了,還希望你們多幫幫山河,再就是我剩下的那些東西,就都留給山河了。”
這番話說完以后,周云錦和常金柱的臉色瞬變,眼神里顯然充滿了難以置信。
難怪老爺子會讓他們吃這頓年夜飯,原來早就做好了打算,這是讓他們認可趙山河,以后也得幫趙山河。
特別是老爺子后面那句話,他剩下的那些東西以后就留給山河,這句話的意義太重要了,這是給了趙山河一份潑天的富貴啊。
當然現在的趙山河已經是西部控股集團董事長,早已經不缺那些最基礎的經濟物質,可是老爺子給趙山河留下的東西,卻可以讓趙山河有能力在繼續往上爬了,這也等于變向的再給趙山河鋪路。
周云錦和常金柱相視兩眼以后面面相覷,似乎也都能從彼此的眼神中感覺到震驚。
周大爺這話趙山河前面的能聽明白,那就是擔心以后他以后不在了,想讓周云錦和常金柱需要的時候幫幫他,再者他現在也有了讓周云錦和常金柱幫忙的實力。
對此,趙山河非常的感激,周大爺是真把他當親孫子。
可是最后那句話趙山河就不懂了,周大爺要把什么東西給他?
不過從周云錦和常金柱的反應來看,這東西應該很重要。
周大爺見周云錦和常金柱都不說話,瞬間有些不悅道:“哼,怎么?你們不愿意?我的東西還要你們做主?”
常金柱連忙說道:“爹,我們不是那意思,就是希望您能……”
還沒等常金柱說完,周云錦就毫不猶豫的說道:“我沒有意見。”
周云錦表態后,常金柱就不好再說什么了,他只得把后面的話咽下去,重新組織語言說道:“大姐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
周大爺這才滿意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如果哪天他們回來想搶了,我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
周大爺所說的他們,自然是已經定居海外的那對兒女,因為他除過給了他們足夠的錢,其他的都沒給他們留。
趙山河當然不能理所應當的接受,他猶豫片刻說道:“周爺爺,您已經幫我太多了,也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其他的我都不需要了。”
周大爺卻固執的說道:“山河,你需不需要那是你的事情,我給不給那是我的事情,這是兩碼事情,不能一概而論。”
周云錦并不希望再繼續討論這件事,就看向趙山河說道:“老爺子給你的你就拿著,這不是你說了算。”
不管趙山河是虛偽的客套,還是真誠的推辭,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這些東西,已經屬于趙山河了。
常金柱也強顏歡笑道:“你小子別那么磨嘰,哪有你說話的份。”
周大爺下意識瞪了眼常金柱,常金柱就乖乖閉嘴了,在這里他的地位最低。
他只能說道:“爹,快吃飯吧,菜都要冷了。”
于是周大爺這才端起了酒杯,其他人這時候也端起了酒杯,再眾人異口同聲的新年快樂中,這頓年夜飯總算是開始了。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年夜飯也開始了。
曲江玫瑰莊園,朱家的年夜飯比以往都要冷清,今年沒了那家子,朱正剛和朱可心父女倆卻有說有笑聊的非常開心。
如果不是覺得老爸一個人太孤獨,朱可心都想吃完年夜飯就去找趙山河玩。
三亞,海棠灣的某個別墅里面。
錢家的年夜飯要更熱鬧,錢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兒子錢寶民帶著全家都趕到了三亞,錢寶光一大家子也都來了,再加上季敏非常的熱鬧。
北京,西城區的某個胡同四合院里面,吳家所有人都到齊了,今年也是吳家人最齊的一次,只是比往年卻多了個人,這個人正是趙山海。
吳熙寧這也算是帶著趙山海正式見了吳家所有人,只是吳家眾人對于趙山海這個鳳凰男的態度并不相同而已,趙山海卻也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冷言冷語。
不過還好有吳熙寧的父母以及吳熙寧替趙山海說話,趙山海才沒有被那么針對。
這邊的年夜飯如此的熱鬧,趙山海不禁想到了哥哥趙山河,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過的?
于是趙山海準備等這邊差不多了,就給哥哥趙山河打個電話。
同一時刻,東城區的一個胡同院子里,林家的年夜飯也開始了,只是飯桌上提的最多的卻是趙山河這個名字。
曹知微對趙山河依舊頗有意見,只是沒有以前那么強烈了,再加上這次仕途受阻以后,讓曹知微的心氣也失落了不少。
最終在林老爺子的決定下,林家準備讓趙山河來趟北京,林老爺子想要親自給唯一的孫女把把關。
北池子大街,趙無極的豪宅里面,氣氛卻有些詭異。
陳家直系所有人都來到了這里,只是陳家已經沒了長輩,如今的趙無極就是陳家的主心骨,所以趙無極坐在主位上。
這些人當中不少對趙無極意見都非常大,當年也跟趙無極爭過這當家做主的權利,奈何最后都輸給了趙無極。
只是有人福氣,有人不服氣而已。
本姓趙卻姓陳,外加陳清言跟趙無極是夫妻這層身份,任誰都能猜到趙無極顯然是入贅了陳家,這才改名叫陳無極了。
只是這件事卻沒有幾個人知道,因為趙無極當年出現的時候就叫陳無極,最終他這個外人繼承了陳家的所有。
不過趙無極也沒有讓陳家的長輩失望,如今他讓陳家比巔峰時候還要更有影響力,陳家上下縱然有怨言,卻也不得不承認趙無極的能力。
同在北京的顧思寧今晚卻沒有吃年夜飯,今年她故意選擇在除夕夜值班,雖然她完全可以不用值班,只是不想回去而已。
因為回去以后,顧大女神也要面臨和所有適齡女性都會遇到的問題,那就是被家族所有人催婚。
于是,顧思寧索性就不回去了,反正她提前就給爺爺說過了。
有些事情她爺爺也沒辦法,只能無奈答應讓她加班了。
顧思寧所在的這地方,可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想要進入的地方,一旦進入這個地方你才真的走進了權利最核心。
趙山河要是知道顧思寧在哪工作,估計真得驚出一身冷汗。
此刻已經吃過飯的顧思寧,卻莫名的想起了趙山河,嘴角忍不住略微上揚。
有些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