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同志,喝茶還是喝水?”
耿紅旗笑著對沈青云問道。
“茶吧。”
沈青云笑了笑,對耿紅旗說道:“書記您也喜歡喝茶?”
“是,我這個人沒事就喜歡喝點茶。”
耿紅旗對沈青云道:“你也是?”
“我是家里老爺子給我鍛煉出來的。”
沈青云笑著說道:“從小他就讓我跟著他喝茶,這習慣了之后,咖啡什么的就喝不慣了。”
耿紅旗微微點頭,跟沈青云聊起了茶道。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沒有馬上進入正題,而是聊著家常。
許久之后。
耿紅旗看向沈青云,笑著問道:“青云同志,你對咱們市里的情況怎么看?”
“還不錯啊。”
沈青云聞言笑著說道:“我覺得市里的發展還是很好的,書記的領導能力擺在那里。”
他也不傻,之前耿紅旗就已經嘗試拉攏過自己,現在又擺出這個態度來,打死沈青云都不會相信,他是真心想要跟自己合作的。
不外乎就是試探自己是否打算對江源市的某些人動手。
但沈青云早已經打定主意,肯定不會讓他發現自己的真正目的。
見沈青云一直都不肯對自己表明態度,耿紅旗也只好無奈的讓沈青云離開。
沈青云走出市委辦公樓,林平安已經迎了上來。
“書記。”
林平安對沈青云招呼道:“去哪里?”
“政法委吧。”
沈青云想了想,對林平安說道。
身為市政法委的一把手,他自然不會放棄政法委的工作。
很快。
沈青云來到了市政法委的辦公室。
“書記。”
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李雄山說道:“正好有個事情,我要跟您匯報一下。”
“怎么了?”
沈青云坐在辦公室里,不解的問道。
“是這樣的,樺東縣幾個月之前發生了一起案件,市中院這邊判處了犯罪嫌疑人死緩,但檢察院那邊打算抗訴。”
李雄山對沈青云解釋道。
“抗訴?”
沈青云一愣神,隨即說道:“把卷宗給我拿來吧。”
“好的。”
李雄山連忙點頭,便把卷宗遞給了沈青云。
沈青云拿起卷宗便翻看了起來。
一審判決書顯示,去年夏天,犯罪嫌疑人穆某酒后駕駛電動三輪車遇到被害人小靜獨自一人在路邊看手機。
穆某上前搭訕以帶其兜風為由將其誘騙上車,帶至附近一小樹林內。
隨后穆某用手卡住小靜的脖子欲實施墻間,但彼時離村莊較近,其害怕緊張未能實施成功。不甘心的穆某又騎車將小靜挾持到一水塘邊的小路上,企圖再次實施墻間。
但小靜趁穆某停車之際,下車向水塘邊跑去。
在躲避穆某追逐的過程中,小靜不慎掉入水塘內。
隨后穆某折斷水塘邊的樹上的樹枝,多次敲打小靜的身體不讓其上岸,致使小靜溺水身亡。
看著卷宗,沈青云眉頭皺了皺,抬起頭看向李雄山道:“這案情不是很清晰么,為什么會判死緩?”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故意殺人啊!
而且,一審期間穆某在供述中還原了事發經過。
談及看到小靜落水后的反應,穆某在供述中稱,當時他折斷樹枝后第一反應是想把樹枝伸給女孩。但隨后的一瞬間他起了一股邪念:看女孩落水的樣子想著事情已無法挽回,我不能讓她活,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之后穆某帶著發泄的心情用樹棍往小靜頭上敲了幾棍。
在小靜沒動靜以后,穆某還把小靜往水塘邊扒拉了幾下,試圖偽裝成是小靜自己落水致死的假象。
直到最后,穆某看到小靜在水塘里一動不動,才騎三輪車離開了現場。
而且,穆某在供述中還稱,作案后他分別于兩次到過現場,有一次還因為心虛不敢靠近案發地。
警方的調查更顯示,案發后至被抓獲期間,穆某像平時一樣該干活干活,到晚上還會找朋友喝酒,甚至他就是在喝酒時被警方當場抓獲。
而李雄山聽到沈青云的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對沈青云說道:“書記,事情沒有這么簡單的。”
“什么意思?”
沈青云看了一眼李雄山,不解的問道:“還有別的事情?”
“是的。”
李雄山點點頭,對沈青云說道:“根據警方的現場勘查筆錄,現場樹林東臨一片花生地,南邊和西邊都是玉米地,北鄰一片大豆地,為莊稼包圍的一片樹林。并且,樹林內地長滿雜草,雜草高度最高過膝蓋處。”
說著話,他解釋道:“穆某就是故意把人帶到那里的。”
“這豈不是更能證明,他是故意殺人么?”
沈青云冷冷的說道。
“話是這么說,但人家律師說了,本案墻間罪系未遂,穆某構成自首,且本案屬于間接故意殺人,請求從輕處罰。”
李雄山解釋道:“所以法院判了他死緩,而且,考慮被害人親屬不予諒解,要求依法從嚴懲處,決定對穆某限制減刑。”
“胡鬧!”
沈青云猛然間一拍桌子,沉聲道:“這算什么狗屁理由?”
他是真的非常憤怒,怎么都想不到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我就是覺得這個案子不能這樣,才覺得應該跟您匯報一下的。”
李雄山對沈青云說道:“我給法院那邊打電話問了,他們說給犯罪嫌疑人的定罪考慮了好幾個原因,是穆某兩次欲對被害人實施墻間,因意志之外的因素未能得逞,符合未遂犯的構成要件。其二是綜合考慮到穆某到案后認罪認罰等情節,對其從輕處罰。最后,考慮到穆某在墻間、故意殺人的過程中積極主動,具有較深的主觀惡性,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所以法院只認可臨墻間未遂的辯護意見,對其他意見不予認可。”
沈青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雄山道:“法院那邊是這么說的?”
“是的。”
李雄山解釋道:“其實我覺得吧,這事兒可能跟穆某的舅舅有關系。”
“什么意思?”
沈青云眉毛挑了挑,看向了李雄山。
很顯然。
這里面有問題。
李雄山苦笑著對沈青云解釋道:“他舅舅是樺東縣委書記孫東君同志。”
“嗯?”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起來。
他還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內幕。
一個縣委書記的外甥殺了人,最后判了死緩?
“孫東君在法院那邊有關系?”
沈青云不解的問道。
“咱們市中院的院長賀大勇同志,之前曾經在樺東縣法院工作過。”
李雄山馬上給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
沈青云聽完了他的話,反而安靜下來,他擺擺手,便讓李雄山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等李雄山離開之后,沈青云的目標變得無比冰冷。
很顯然。
這里面必然是有貓膩的。
無緣無故的,有人借著李雄山的手把這個案子送到自己面前,意欲何為?
這個孫東君,到底有沒有在其中起到作用?
想到這里。
沈青云拿起那份卷宗,再次看了起來。
而李雄山這邊,離開沈青云的辦公室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怎么樣?”
電話那邊響起了一個聲音,開門見山對他問道:“沈青云對那個案子感興趣么?”
“很感興趣。”
李雄山笑著說道:“他直接拍了桌子,看樣子非常生氣。”
“很好,那就讓他跟孫東君斗一斗吧。”
對面的人緩緩說道:“我倒是要看看,這位沈書記能不能下得去手。”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沈青云在市政法委待了沒多久,便回到了市公安局。
他直接把市公安局黨委成員,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趙海濤找了過來。
“老趙。”
沈青云把那份卷宗遞給趙海濤,緩緩說道:“你覺得這個判決,有沒有問題?”
“這個……”
趙海濤看了半天,最后抬起頭為難的看著沈青云說道:“沈書記,我也不懂啊,但我覺得這個卷宗上來看,警方的偵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
沈青云想了想,擺擺手便讓趙海濤離開了。
這家伙果然就像何家俊說的那樣,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