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坐在辦公室里,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王文杰的電話。
“我是王文杰。”
電話那邊很快響起了王文杰的聲音。
“王叔叔,是我。”
沈青云平靜的說道:“今天的常委會上面,我跟馮志明頂了牛!”
聽到這句話,王文杰先是一愣神,隨即有點詫異。
就在剛剛,他已經接到了李文晉的電話,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他真正意外的是沈青云對自己的稱呼。
要知道。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這句話,可不是高植物的專利。
在官場當中,任何時候都要遵守這個規矩。
說白了,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公私分明這個原則。
王文杰和沈青云也是如此。
除非是去王文杰家里拜訪,否則絕大部分時候,沈青云稱呼王文杰,都是一口一個王書記,很少有不講原則叫叔叔的時候。
而現在,他上來就稱呼自己王叔叔,這意味著什么,王文杰比任何人都清楚。
簡而言之。
現在的沈青云沒有跟他講什么官場規矩,而是在講人情。
要知道,王文杰的兒子在江北省,如今已經是正處級的縣長。
雖然跟沈青云這種妖孽沒辦法相比,但升官的速度已經很快了。
至于為什么,當然是因為沈青云父親沈振山的照顧。
不出意外的話,四十歲之前,他肯定能夠做到副廳級的位置,至于能不能走到正廳級甚至更高的地位,那要看他自己有沒有本事。
至于沈青云,王文杰捫心自問,除了最開始到遼東省的時候,自己照顧了沈青云之外。
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里,其實很多時候,都是沈青云在幫自己的幫。
無論是去北風縣,還是去銅嶺市,又或者在如今的錦城,沈青云就好像自己手里最鋒利的刀,不管什么事情交給他,都能夠完成的非常好。
這一點,讓王文杰是有點愧疚之意的。
所以。
他聽到沈青云叫自己叔叔之后,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樣子沈青云這是需要自己的幫助了。
“怎么回事?”
王文杰對沈青云沉聲道:“你打算動馮志明?”
按照他對沈青云的了解來說,如果不是想收拾馮志明,沈青云完全不必如此的著急。
“沒有。”
沈青云搖搖頭,把事情的始末對王文杰介紹了一遍最后,緩緩說道:“王叔叔,這個傅紅雪根本不配做宣傳部長,我們費盡心思維護的城市形象,在她的眼里,居然不如自己的面子重要,簡直不可理喻。”
“我明白了。”
王文杰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
說一千道一萬,沈青云對馮志明已經失去了耐心。
所以才會想要動一動這個傅紅雪。
“放心吧。”
王文杰對沈青云說道:“既然她錯了事情,那就要付出代價。你有句話說的沒錯,我們是人民的公仆,是要為老百姓服務的干部,不是高高在上看不起老百姓的大老爺!”
說完。
他認真的說道:“你在錦城那邊要注意安全,明白嗎?”
“明白,您放心吧。”
沈青云自然明白王文杰的意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很快。
電話就被掛斷了。
很多人對于政治斗爭都很好奇,尤其是民間的老百姓,非常好奇官場當中斗爭是什么樣子的。
可實際上,雖然有時候需要很多思想斗爭,或者謀劃,但真正行動的時候,政治斗爭往往是一句話的事兒。
就好像現在,沈青云的一個電話,就決定了某些人一輩子的命運。
掛斷電話之后,沈青云坐在那里沉思了許久。
他想了想,又給自己的老領導,省政法委書記周英杰打了過去。
“青云同志,有什么事情嘛?”
周英杰接到沈青云的這個電話還有點詫異,驚訝的對他問道:“是要匯報什么工作么?”
“書記,是這樣的……”
沈青云也沒有兜圈子,簡單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周英杰,最后說道:“我們市委馮書記看樣子想把這件事壓下去,我覺得不合適,這樣反倒是會讓群眾更加議論這件事的。”
“你說的沒錯。”
周英杰聞言點點頭道:“這個事情,確實不應該壓下去,應該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因為我們的處置其實是沒有問題的,前期是基層干部和不法商人官商勾結,并不是你們市委市政府的錯誤。”
他這是實話。
其實秀水鄉的這個案子,從總體上來說,市委市政府責任并不是很大。
只要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人,就不會把這件事的責任推在錦城市委市政府的身上。
真正傅紅雪做錯的地方,是她竟然任由各種不實報道毀壞錦城市的形象,而錦城市委宣傳部這樣的部門,竟然兩天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還要等省委宣傳部來開新聞發布會澄清。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書記。”
沈青云想了想,對周英杰說道:“您覺得傅紅雪同志,還適合留在如今的工作崗位么?”
“嗯?”
周英杰聞言一愣神,有點詫異。
他很顯然沒想到沈青云會這么問自己。
又或者說,他沒想到,沈青云竟然打算跟馮志明撕破臉。
沉吟了片刻,周英杰開口說道:“青云同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周書記。”
沈青云聞言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是個警察,不僅要抓壞人,還要秉持著我心中的正義。如果有人不把老百姓當回事,尸位素餐,占著高位卻不做為人民服務的事情,我看不下去!”
“你小子啊!”
周英杰聞言一愣神,隨即笑了起來,他對沈青云說道:“這個事情,跟王書記匯報了么?”
“匯報了。”
沈青云也沒有隱瞞他,老老實實的說道:“我爸跟王書記是老朋友,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先跟王書記打個招呼。可書記您是我的老領導,自從我來到遼東,一直是在您的領導下工作,所以這個事情,我必須要跟您匯報,請示您才行。”
雖然自己有關系有背景,但沈青云也很清楚,周英杰的支持十分重要。
畢竟不管怎么說,周英杰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哪怕是王文杰,也不能忽略他的作用。
“你這個小子啊。”
周英杰聽到沈青云的話,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做官到了他這個地步,很多時候其實在意的是一個面子問題。
打個比方來說。
沈青云如果不給他打這個電話,王文杰如果打招呼的話,周英杰肯定會給這位省委書記的面子,但心里面對于沈青云的評價,肯定就低了幾分。
畢竟沈青云不跟自己打招呼,分明就是不尊重自己這個主管領導。
但是現在,沈青云把這個電話打來了,周英杰自然知道該怎么選擇。
“行了,你放心吧,我會跟王書記溝通的。”
周英杰對沈青云認真的說道。
隨后,兩個人又簡單的溝通了一下,這才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沈青云坐在那里久久不語。
官場就是一張無形的網,身處其中的人便是網上的一個結,只不過位置高低、結的大小而已。
沈青云自己也好,王文杰和周英杰也罷,甚至包括馮志明和傅紅雪,都是其中的一環。
灰色是官場的底色,并不是簡單的非黑即白,不要把官場想得白璧無瑕,也不能把官場想得漆黑一團。
因為官場的本質就是權力的游戲場。
把規則不當規則,必定失敗。
把規則太當規則,卻不一定成功。
許久之后。
沈青云抬起頭,拿起電話,撥通了姜興權的號碼。
“書記。”
電話那邊傳來了姜興權的聲音:“您找我?”
“來我辦公室。”
沈青云直接吩咐道。
片刻之后,姜興權出現在了沈青云的面前。
“小王說,有個案子,上午有人來上訪?”
沈青云沒有兜圈子,對姜興權問道。
“是的。”
姜興權苦笑著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凌河市那邊有個男的,他妻子死在了前夫家里,被發現的時候身上沒穿衣服,男人覺得妻子跟前夫有染,十分的憤怒,就不愿意出喪葬費,最后被丈母娘給告上法庭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
沈青云聽著姜興權的話,目瞪口呆,怎么都沒想到,這里面居然還有這么多故事。
“這樣吧,回頭我讓人把卷宗給您送來,您看看就知道了。”
姜興權滿臉無奈的說道:“書記,不是我說什么,這法院的有些女同志,斷案的時候有點過于感情用事了,她們總喜歡站在女性的角度去進行判決,從法律條文里面拼命的找對女性有利的內容,這樣做時間長了,很容易出事的。”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皺了皺眉頭,卻出人意料的沒有反駁姜興權。
因為他很清楚,姜興權說的這番話,仔細想想是沒錯的。
解放女性這個話題,其實應該是正面的,或者說充滿正能量的。
可恰恰就是因為一些人別有用心的操作,到了最后變成了一個笑話。
尤其是一些女人,她們的某些作為,真的讓人相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