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沈青云可以篤定一件事。
那就是沈城如今的房價上漲,只是一個開始。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未來幾年之內,國內的房地產行業乃至于各行各業的發展前景。
也就是身份所限,沈青云不愿意利用手中的權力去賺錢,否則他早就能成為億萬富翁。
但他的身份擺在那里,而且不管是他還是周雪,對于物質方面的追求,遠沒有那么強烈。
所以。
沈青云也沒考慮去賺什么大錢。
他只是很早就讓周雪把兩個人和父母的積蓄買了幾家印象里比較有名的企業股票而已。
這肯定是不違規違紀的。
“這個我不知道啊。”
沈青云聞言想了想,對朱明玉說道:“她還不確定呢,明年再說吧,她研究生畢業說不定要留在江北工作的。”
這種事情沈青云還是比較尊重周雪意見的。
更何況。
通過熟悉的地產商買房子這種事情,沈青云比較謹慎。
他的身份地位注定要比任何人都更加小心,誰讓背后還有個如今已經馬上要就任蘇江省委書記的父親沈振山呢?
要知道。
同樣是省委書記,但蘇江省和遼東省的地位可不一樣。
自家老父親下一步很有可能是入京的,沈青云必須要保證自己不能成為父親的拖累。
“那也好。”
朱明玉就是順嘴提了一句,也沒有再說什么。
三個人邊吃邊聊,沈青云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離開了李文晉的家。
回到住處,他給周雪打了個電話,聊了幾句之后,便開始洗漱。
片刻之后,沈青云躺在床上沉思起來。
趙家的這個情況。
屬實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傅遠舟跟趙家的關系如此親密,那意味著接下來對趙家的偵查,一定要確保證據確鑿,否則在省委那邊很難獲得通過。
站起身,沈青云走到窗口,朝著外面看去。
這個時候的天空早已經漆黑一片,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沒有星星,烏云密布,就好像一場風暴即將到來一樣,給人一種很陰沉的感覺。
這是難以用語言或者文字描述的。
這種陰沉,就連人的情緒都不自覺的被引導。
沈青云很清楚。
銅嶺市如今的這個復雜情況,很大程度上屬于是歷史遺留問題。
畢竟之前遼東的省委領導在這件事上面,是有重大責任的。
但畢竟這是政治,不能光看對錯。
很多人之所以對官場很反感,其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官場不看對錯,只談利弊。
說白了。
一個二極管性格的人,很難在官場里生存下去。
何為二極管?
這個詞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形容那些性格很單純,認知非常的明確的人。
不是說這種性格不好,而是這類人看待事情的眼光是非黑即白的。
任何一件事,在他們的眼里看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任何中間地帶。
但很多時候,有些事情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是沒有辦法以對錯來判斷的。
這聽上去很不合理,但事實就是如此。
尤其是官場當中,這種情況就更多了。
真要是非黑即白的標準來判斷,官場當中的很多事情就不能做了。
甚至人民群眾也會跟著承受損失。
沈青云對此是深有體會的。
上輩子他曾經接觸過一些基層干部,用他們的話來說,誰也不違規違紀,但有時候你如果按照規定辦事,事情就難辦了。
打個比方來說,冬天環衛工人清雪,忙碌了一整天,負責的領導要不要買份盒飯給工人們?
如果買的話,自然是要單位出錢。
但關鍵問題在于,按照規定,單位是沒有這個支出的。
這個賬怎么做?
說句不好聽的話,有些人之所以動輒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侃侃而談的姿態,是因為他們沒有處在那個位置上。
就跟書生誤國是一個道理。
因為他們只會夸夸其談,并沒有真正帶兵打仗、治理天下的本事。
趙家的問題同樣也是如此。
如果讓那些正義之士來處理,他們大概只會說,把所有相關人員全都抓起來審查,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可然后呢?
整個銅嶺市跟趙家有關系的人員有很多,全都一刀切么?
當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
趙家在銅嶺市經營多年,想要把他們連根拔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沈青云很清楚,就好像獵人捕捉獵物,很多時候要有足夠的耐心才能干一網成擒!
第二天上午。
沈青云剛上班,就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了許久不見的李紅旗。
“你這是幾天沒睡覺了?”
看著滿臉倦容的李紅旗,沈青云眉頭皺了皺道:“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沒事,局長。”
李紅旗聞言搖搖頭,連忙說道:“我還能堅持。”
“堅持個屁!”
沈青云沒好氣的說道:“看看你那滿眼紅血絲的樣子,就這個樣子你要是抓犯人,我都怕犯人一拳把你打死。”
他是李紅旗的老領導,這么罵幾句是很正常的事情,甭說沈青云不在乎,李紅旗自己也不在乎。
但畢竟是局長辦公室門口,路過的好幾個年輕民警看到這一幕,全都傻眼了。
“我的天!”
一個年輕人眉頭皺了皺,看著走進辦公室的沈青云和李紅旗的背影,低聲說道:“這沈局長也太過了吧,在辦公室門口像訓孫子似的訓人。”
“是啊,一點都不尊重人。”
另外一個年輕女孩也點點頭道:“李隊長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忙了好些天,結果沈局連個安慰的話都沒有,上來就罵人,太過分了。”
“反正他要是敢罵我,我肯定不答應。”
先前說話那年輕人哼了一聲道:“我爹媽從小到大都沒罵過我,他們生我出來,讓我讀書當警察,可不是來受氣的!”
“說什么呢?”
這個時候。
吳敬中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聽到這兩個年輕人的話,他的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這兩個小年輕,淡淡地說道:“少在那里胡說八道,李紅旗同志是沈局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共事多年,兩個人的關系比你們想的要好,沈局長這是恨鐵不成鋼,心疼他的身體。”
說著話。
吳敬中哼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辦公室。
隨后。
他邁步來到了人事科。
“辦公室新來的那兩個年輕人,叫李啟明和趙芳是吧。”
吳敬中對人事科長吩咐道:“讓他們去銅嶺縣下面的派出所工作,市局不留他們了。”
“啊?”
人事科長驚訝的看著吳敬中:“吳主任,可是,這兩個人是警校那邊剛分來的畢業生,據說成績都很不錯呢。”
“呵呵。”
吳敬中冷笑起來道:“成績不錯?一點腦子都不長的優秀畢業生,咱們市局廟小,容不下他們。”
聽到吳敬中的這句話,人事科長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能讓這位吳主任說出這樣的話,這兩個混蛋到底干了什么?
沒等他開口,吳敬中已經轉身離開了人事科。
對他來說,兩個剛畢業的小警察而已,根本不需要太過于費心。
如果不是兩個人在那里議論沈青云,他根本不會插手這件事。
但不管怎么樣,既然他們敢瞧不起沈青云,在背地里議論紛紛,那就別怪吳敬中不客氣了。
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要整頓職場,這是好事情,畢竟職場上確實存在很多問題。
但是。
有些東西不明真相的時候,就胡說八道,那是要被收拾的!
局長辦公室里。
沈青云看著滿臉倦容的李紅旗,無奈不已。
“我說了好幾次,讓你注意休息。”
瞪了李紅旗一眼,沈青云沒好氣的說道:“從今天開始,你給我休息三天,這三天時間不準你參與禁毒支隊的任何案子,你要是敢來局里上班,老子現在就把你調去后勤看大門!”
“別別別!”
李紅旗連忙說道:“局長,您千萬別,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你啊。”
沈青云無奈的說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跟你說了多少次,要注意身體,我跟你說,別到最后案子沒破,人沒了。”
他說的這可是心里話。
上輩子沈青云就不止一次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就連他自己,其實也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太過拼命,結果到最后積勞成疾。
警察,尤其是刑警這個行業對于人體的損害實在是太大了。
沒日沒夜的操勞,甚至不惜自己的身體,更不要說作息混亂日夜顛倒的事情了。
沈青云最長的時候,甚至見過兩個月沒回家的刑警。
相比較而言,抓捕犯人的時候身處危險當中,大家反倒是已經覺得是家常便飯了。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李紅旗看著沈青云,明白他是在關心自己,感激的說道:“我這次出去,還真別說,確實找到了不少線索。”
說著話。
李紅旗壓低了聲音,對沈青云說道:“局長,我懷疑郭晨和郭星云的背后,還有人存在。”
“什么?”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的表情瞬間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