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沈青云其實不太在意市政法委書記是何方神圣。
就算是趙家那邊的人,頂多也就跟李相赫一樣,自己跟對方唱對臺戲,僅此而已。
誰讓政法委這邊對公安局的影響力幾乎為零呢。
但話說回來。
畢竟名義上政法委書記還是市公安局的領導。
真要說來一個喜歡指手畫腳搗亂的書記,對沈青云來說,也是個麻煩的事情。
就好像癩蛤蟆趴在腳面上,不咬人惡心人。
“趙書記,我們市公安局最近這段時間……”
沈青云也沒有廢話,直接就把市公安局最近這段時間的工作對趙德良匯報了一番。
當然。
他匯報的都不是什么核心內容,跟趙家相關的事情,沈青云一件沒說。
倒不是不相信趙德良,主要是為了保密。
趙德良耐心的聽著沈青云的匯報,時不時詢問幾句,微微點頭。
畢竟在省政法委機關工作多年,這位趙書記很清楚自己在銅嶺市的定位是什么。
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作什么大領導,因為趙德良很清楚,這個位置能夠輪到自己,或者說自己能夠成為銅嶺市的這個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省里的各方勢力之間一種妥協。
換而言之。
別的地方不說,在銅嶺市的自己,必須要保持低調。
再加上來之前他對于沈青云這個人,也專門私下里打聽了一下。
對于這位年輕的公安局長有什么底細,趙德良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平心而論。
他看的出來,沈青云不是那種喜歡惹是生非的人。
但趙德良更清楚,越是這樣的年輕干部,往往就越可怕!
少年得志,說的就是沈青云這樣的人。
別看他現在對自己恭恭敬敬,一口一個趙書記的叫著,真要是自己的行事作風招惹了他,說不定這家伙會搞出什么幺蛾子來。
自己的前任李相赫,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聽說那位李書記的命令在市里的公安系統當中,跟放屁沒什么區別。
趙德良倒是不畏懼沈青云,如果年輕三十歲甚至二十歲,他都有信心跟沈青云斗一斗。
可他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眼看著要退休的人了。
這種情況下,趙德良唯一的想法,就是安安穩穩的熬到退休,到時候混個正廳級的待遇最好。
所以。
面對沈青云的恭敬,他很客氣。
“青云同志,你們市局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
趙德良對沈青云認真的說道:“銅嶺市的社會治安狀況有了顯著改善,雖然現在暴露出來的問題不少,但那都是過去遺留下來的,咱們現在是為過去銅嶺市的一些歷史問題在進行彌補。”
說到這里。
趙德良沉吟著說道:“我覺得,咱們可以適當跟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委省政府提出要求,請他們在人員和政策方面,對咱們銅嶺市的公安政法系統,給予一些幫助,你覺得怎么樣?”
臥槽!
沈青云聽完了趙德良的這番話,頓時愣住了。
有一說一。
沈青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趙德良居然會給自己提出這個建議。
市公安局缺錢么?
很缺!
哪怕沈青云有周英杰的關系在,銅嶺市公安局也缺錢。
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從辦公用品和招待費這邊去摳錢給輔警們發福利了。
這也就是如今的沈青云在市公安局權威甚重,下面的人不敢有意見,否則的話,早就已經吵起來了。
但即便如此。
沈青云也很清楚,市公安局這邊很缺錢的。
而現在。
趙德良竟然給自己提出了這么一個思路,讓他找上面要錢。
只能說,不愧是機關里面出來的老江湖啊!
人家在這方面確實是有一手的。
“書記,實在是太感謝您的支持了。”
看著趙德良,沈青云認真的說道。
他這個感謝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趙德良呵呵一笑,擺擺手道:“咱們是一家人,這都是應該的。”
說著。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公安局的事情,你這個政法委副書記就能做主,我就不給你添亂了。”
聽到這句話,沈青云瞬間秒懂!
看看人家這個覺悟,再看看李相赫那個白癡。
這對比實在是太強烈了!
“您這話說的。”
沈青云心中雖然高興不已,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們公安機關要隨時接受政法委的領導和監督,您有什么指示隨時吩咐我。”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種默契還是有的。
至于接下來的事情,那自然不用明說了,心照不宣而已。
“二哥,就這么讓他們調整開源縣的班子?”
趙家的別墅里,趙鵬飛咬著牙,看著面前的趙鵬遠說道。
人有時候會鉆牛角尖,然后就會變得異常焦慮,但如果一旦想通了之后,就會覺得以前讓自己焦慮的那些事情,其實真不算什么。
焦慮這種情緒,旁人根本勸不動,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能靠著自己咬著牙扛過去,但只要是熬過去的人,后面就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趙鵬遠現在就覺得自己很焦慮。
看著面前叫囂的弟弟,趙鵬遠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老三,你覺得咱們趙家走到現在,靠的是什么?”
“額,當然是咱爸了。”
趙鵬飛聽到哥哥的話,連忙說道:“哥,這個我知道。”
說著。
他認真的說道:“可問題是,開源縣是咱們家的根底,這要是班子被調整了……”
“調整又能怎么樣?”
趙鵬遠看著趙鵬飛,冷冷的說道:“你是縣委書記,下面辦事的人都是我們的人,就算幾個常委被安排進去別人,又怎么樣?”
“難道你以為,咱們能一輩子不讓別人進入開源縣?”
說到這里。
趙鵬遠無奈的說道:“你不會真以為咱家可以在銅嶺市一手遮天吧?”
聽到他的話,趙鵬飛頓時陷入了沉默當中。
他又不是那種白癡,當然知道哥哥的意思。
如今這年頭,除非扯旗造反,否則哪有人能獨立于黨委的領導之外?
至于扯旗造反,那實在是太不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