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星辰非昨夜?
至少,小院外的王賢并不知道,皇宮內院眨眼之間,已經發生了劇變。
看著風中這幾個號稱南疆七雄的家伙,只見來人高矮肥瘦各不相同,他甚至沒有心思去問這些家伙的姓名。
只是揮揮衣袖,嘆了一口氣。
說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也不壞,可以當作沒有見過你們趕緊滾蛋!”
看在南疆七雄眼里,卻是小院外的少年神情猛然一變。
從一個玩世不恭的公子,搖身一變,瞬間變得仿佛是來自荒原的少年殺神,渾身散發凜冽的死亡氣息。
中年男人一腳將地上的積雪踢飛,冷冷喝道:“狂妄!”
一臉陰柔的男子不等同伴出手,率先喝道:“何必跟他廢話,宰了就是。”
不遠處,一個矮小的老人走了過來,冷冷喝道:“我數三聲,一、二”
三字還沒落音,黑暗之中驟然殺戮四起。
幾乎就在短小老人倒數的一剎那,中年男人的瞳孔縮了起來,在他身后的陰柔男子恍若鬼魅一般,一把靈劍出現在他的手里。
可以說,皇城還活著的修士,就算今日進了皇宮的那些大臣將軍,也沒有幾個人見王賢出手。
見過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或者說,在月亮城明月湖邊,死在王賢手里的那些修士,到死也沒見過王賢的劍。
無知者無畏,何況眼前七人壓根就沒有在秋天去過月亮城。
一把黑色的長劍,就跟陰柔男子的黑衣一樣。
不同的是,一旦決定動手,南疆七雄紛紛掀掉了頭上的斗笠,甚至連蓑衣也扔在了一邊。
為了今天天降機緣,他們不惜一切,也要拿下王賢。
還沒等王賢拿出長劍,陰柔男子的黑劍已經剎那出鞘,一劍斬來。
不論對手多強,在不到五丈絕對距離下,他從沒有失手。
例無虛發!
就在王賢剛剛準備揮手的剎那,還沒有拿出長劍的瞬間,黑色的長劍已經斬到了他的面前。
無視距離,黑劍直接刺進了王賢的面前。
一劍如電,陰柔男子要的就是洞穿王賢的胸口。
胸口洞空,就算王賢的力量再強,只要沒有到達化神境,必死無疑。
恐怕就算慕容婉兒站在這里,也無法預料這剎那一劍!
無處可避的王賢,沒有時間擋下這把淬了劇毒的黑劍!
只不過,夜太黑,起霧了。
就在這剎那一劍刺入王賢胸口的剎那甚至在這一劍出鞘的剎那,王賢便化為了一團黑霧。
“锃!”一劍穿過王賢的身體。
陰柔男子來不及發出一聲歡呼,卻瞬間呆住了。
整個空間,仿佛被定住了剎那!
在所有人的眼里,陰柔男子這奪命一劍,明明穿過了少年的身體,卻沒有發出劍入肉身的聲音。
甚至沒有一滴鮮血飛濺開來。
見鬼了。
趁著這個間隙,身化黑霧的王賢手里多了一把同樣是黑色的長劍。
長劍幾乎眨眼之間,便跟一片柳葉一樣,飄到陰柔男子的眼里。
在他看來,少年這風中一劍,明明距離自己的胸口還有一段距離!
然而,他卻驟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拉扯之力,將他一把往前拉去。
電光石火,看在其他人的眼里,仿佛是陰柔的男子去擁抱少年手中這把黑劍一樣。
“噗嗤!”
黑劍如電刺入了陰柔男子的胸口,在一聲驚呼聲中,一團濃濃的黑霧將他整個人瞬間吞噬。
剩下的六雄眼里,再也看不清楚同伴的情形。
就好像,陰柔男子被一個恐怖的妖獸吞噬了一樣。
“啊救命啊!”
風中響起一聲凄厲的吼叫,跟著便戛然而止,就像被一劍斷魂似的
“找死!”
中年男人一聲怒吼,靈劍剛剛出鞘。
趁著王賢現出身形,沿著他的影子直接一劍斬來,只是剎那間便從王賢的背后一閃而過。
仿佛這一劍將王賢刺了一個對穿,跟著就要斬落他的人頭
這一劍太快,連中國男人身后的矮小老人,都沒有看清楚。
一把鋒利到了極致的靈劍,穿過了王賢的身體這一劍太快,甚至沒有發出血肉撞擊的聲音。
這一次,中年男人學乖了。
只是蜻蜓點水,靈劍剛剛刺穿王賢的身體,便剎那拔劍往后倒掠而出!
夜太黑,中年男人同樣看不清王賢的模樣。
只感覺到風中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劍氣,驟然而來。
等他看清楚的時候,卻是一根細細的繡花針,剎那間轟在他的靈劍之上。
甚至在靈劍上留下一道口子,足以證明這一根繡花針恐怖的程度,和剎那之間絕對的速度。
當中年男人回過神來的剎那,這根繡花針已經穿過了他的眉心。
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個細細的小洞。
“砰!”的一聲。
一根針的力量,卻將中年男人轟飛十丈,最后撞在小院對面的一棵老樹。
老樹轟然斷裂,跟著倒下。
在剩下五人的眼里,卻是他們的老大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握著靈劍,發出一聲如妖獸般的吼叫。
“啊不可能!”
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出現在了中年男人的額頭上,跟著便如青石上出現一道縫往四下蔓延而去。
在繡花針刺入中年男人額頭的一剎那間,他的神海便轟然破碎!
一個化神境的修士神海被毀,加上風中一劍,幾乎只是眨眼之間,便神魂皆滅。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今夜的王賢,心情不好不壞,不代表他可以任人宰割。
更不用說,白天他在皇宮中大殺四方,眼前再斬所謂的南疆七雄,只當是替胡可可掃清皇城里的隱患。
剩下五個黑衣人,一看老大倒在地上,化作幾塊碎肉。
嚇得扭頭便往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個胖子哆嗦著吼道:“老頭,風緊,扯呼!”
殺人要的是一種氣勢,要是一擊不中,第二波襲殺有可能倒霉,再拖下去就是找死。
王賢一愣,沒想到這南疆七雄口中喊出的,卻是土匪的暗語。
只是,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他便不會放過對手。
手里捏著幾根繡花針,如若唐青玉的暴雨梨花針一般,剎那往茫茫黑夜之中飛去。
一邊喃喃自語道:“你們可是英雄,怎么可以逃跑!”
幾個家伙一聽,嚇得更是魂飛魄散,如鬼魅一般往小巷外飛掠而去。
王賢依舊靜靜地站在院外,望著那隱于風中的繡花針。
想著當時的青云山上,東方云跟他說的那番話。
“你可以把經脈里的靈氣象成流水,斬出的一劍,可以是一滴雨水,也可以是一條小溪,甚至是一條河流”
“出劍的剎那,你可以停頓剎那,劍到半途,還可以稍作停留,最后斬進敵人身體的剎那,可以加速,也可以收回!”
“甚至每一絲劍意,劍勢都是你的心意,只要你愿意,就能做得到。”
不對!
應該是當下的王賢,將那一凝聚了一絲天地之意的劍氣。
凝聚在這細細的繡花針上,每一根繡花針,便是他的一道心意。
只要他愿意,這一劍,便能斬進敵人的身體。
就在剩下的五雄剛剛掠到巷口的時候,王賢的心意降臨!
要知道眼下的王賢,隨時都可以再破一境,這一方世界的天地法則,已經不能再阻止他了。
若不是秦廣王禁錮了他的肉身之力,只怕他一拳轟出,便能了結七雄老大的性命。
如此良辰美景,按說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更不要說,王賢剛剛用一卷佛經,送走了數百上千,在這一方世界不知徘徊了多少年的幽魂。
無奈世間總有一些事情,難如人意。
或者說,低頭誦經,一門心思看著神海中那卷佛經的王賢,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小院里的天地異象。
也沒有看到夜空中那一道直通天地的金光。
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大意了。
皇宮里的大人物知道這是王賢整出來的異象,無人敢來挫其鋒芒。
而皇城里不怕死的修士,哪里知道小巷深處住著一個殺神?
無知無畏的南疆七雄,便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夜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幾張燃燒符,在寒風中熊熊燃燒,要不了一個時辰,小巷內處又會恢復寧靜。
甚至一夜過去,無人會知道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生死廝殺。
估計直到最后,皇城里的修士也不知道南疆七雄去了何方?
曲不成調,王賢再次收起桌上的古琴。
獨坐堂前,恍然間想到了離開的師尊白幽月,想到了金陵皇城外,書院后山的小院。
師尊已經離開,唐天跟李玉去了書院。
那么王予安和子矜呢?
鐵匠和龍天羽呢?還有師兄李大路呢?
竹林里的先生可好回到書院的皇甫老頭,會不會哪天想不明白一些道理,再次去世間周游?
只是一轉眼,他已經從虎門關外離開,來到了南疆超過了三年,將近四年的時間。
往事如煙,不是他不想,而是想了也回不去。
直到當下,眼見南疆諸事了結,可以拍拍手離去。
卻在不經意之中,想到那些曾經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些人。
更不要說,還有一個孟小樓,還有一個不知有沒有被唐青玉禍害的西門聽花。
嘖嘖嘖!
想想,這一次回到皇城,什么都不用做。
光是坐在鐵匠鋪外的樹下,聽這些家伙講故事,就能聽上三天三夜。
想到這里,王賢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先生,你還好嗎?”
“嗡”
就在他念念不忘,念叨著先生的時候,客堂里突然光影流轉。
一抹金光,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
卻是久不曾見,一襲青衫的李大路,正怔怔地盯著眼前他發呆。
王賢一愣:“師兄你來做什么?怎么,是不是馬爾泰那婆娘欺負你?還是她找人來書院坑了你一回?你怎么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知為何,王賢明明想的是先生。
面前卻突然出現一頭霧水的師兄李大路。
李大路揉了揉眼睛,看著他淡淡一笑:“師弟,你這一回離開,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