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花落知多少？
小院里已經沒有梨花，樹上的青梨經歷了風吹雨打之后，變得異常頑固。
仿佛變得不到成熟的那一天，絕對不會離開枝頭。
跌坐屋檐下的王賢，嗅著風中拂來的花香，低頭看著一塊隨時都會燃燒起來的火靈石，若有所思。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當日在昆侖道觀，師父便為他詳細解說。
金是利精之體，木屬乙木之體，土歸厚土之體，水則幽冥之體，火則南冥離火。
五行相生，相克。
這也是他在天書十年，唯一的遺憾。
又或者那時他剛剛離開鳳凰書院，好不容易被老道士救下，跟著修行，心思簡單。
又或許，在師父眼里，自己能把劍法修好已屬不易。
更不要說，無論在昆侖，還是在大漠深處的東凰族，甚至在靈山，他都沒有見過五行靈石。
連南疆的秘境也沒有。
誰知道突然來到了妖界，跟著花玉容來到了青云宗。
藏書樓的秦長老愿意收留自己，還給了五枚五行靈石，眼看就要圓他五行之夢。
至于花玉容說他的靈根太亂太雜，那都不是他現在要去想的事情。
有麻煩，以后遇到師尊楊婉妗再說。
心動之下，手里暗暗使力，如煉化尋常靈石一般，想試試這枚火屬性靈石，究竟有什么樣的神秘之處。
誰知道，還沒等他仔細感受。
“嗤”
手心突然出現一道吞噬之力，就像他當年吞噬百花谷的長老一般。
不等手中的靈石燃燒起來，一道燃燒的火焰氣息順著他的手臂，直入丹田
還沒等他看仔細，這一縷火焰卻消失在神海深處。
臥槽！
這可是五行靈石啊，大爺你怎么一點都不講究？
就跟吃飯喝水一樣，一口就吞噬得干干凈凈！
無奈之下，干脆將剩下的四枚靈石統統出了出來，放在面前。
撿起一塊，捏在手里，喃喃自語道：“錢是王八蛋，花了再去掙！”
跟著，不到一刻鐘的光景，在他手心里閃耀出四種不同顏色的光芒。
地上一堆粉末，風吹過，吹到了梨樹下面
當下的王賢卻閉上了雙眼，開始每日的修煉。
道經修煉二個周天，然是接著開始修煉不死長生經，他甚至已經顧不上去查看神海中的變化。
就在他將道經修行二個周天之時，一輪月兒悄悄上了枝頭。
跟著便是不死長生經的第三重吞噬，在瘋狂地運轉，將這五道弱得可憐的五行靈氣，剎那吞噬。
最后化為神海深處的混沌之力。
就像花玉容和秦珺看不到王賢的神海一樣，自然也看不到他身體里的一道混沌氣息。
早在天街之上，老頭在替王賢鑄劍之時。
楊婉妗便悄然出手，以絕世之力，替自己的徒兒遮掩了天機。
更不要說，之后師徒兩人，在幽冥船上身化鮮花魔樹，不知汲取了多少神河之力。
眼下的神海，就像饑餓已久的孩子一樣，二話不說將這些五行靈氣吞噬得干干凈凈。
最后跟那混沌氣息化為一體。
順便將王賢丹田中那點可憐的靈氣，也順便煉化了一遍。
從這一刻開始，跟下界的修士，有了天淵之別。
正如長老秦珺說的那樣，只有將一身靈氣煉化之后，才開始踏上了修仙之路。
沉浸于不死長生經中的王賢不知道，就在他運轉吞噬的一剎那。
小院四周的花草樹木瞬間枯死，連那一樹青梨也差一些夭折。
就在電光石火之際，五行靈氣化為混沌氣息的瞬間，不經意往外泄露一絲。
這才讓青梨得以保住。
不，應該說這一樹青梨，在生死之間有了一絲混沌之力。
此后，青梨便不再是之前那尋常的青梨，而是變成了青云宗一樹神秘的靈果。
來到妖界，醒來的第一天。
無意之中，王賢成了青云宗煉氣三重的閑人。
因為他連做雜役的資格都沒有。
而他當下的心思，也只要當初在書院那樣。
最好有先生講課，他可以坐在窗外旁聽。
坐在藏書樓里，一邊抄寫典籍，一邊探尋妖界大地的一些隱秘。
沒準那一天，他就要獨自下山，去闖世界了。
早起練劍。
王賢有一種錯覺，只是一夜過去，不知是力氣變大了？
還是巨闕劍變輕了一點？
山上無雪，他便劍斬虛空，將道經一筆一畫練了一遍之后，才往藏書樓而去。
昨天沒有仔細看青梨，今天也沒仔細看。
卻不知，就在他關門的一瞬間，院子里青梨樹就像一夜春雨滋潤，又長大了一圈。
來到藏書樓外，他沒有急著去見秦珺。
不，應該說，秦珺長老現在是王賢一個人的老師。
站在高高的老樹下，抬頭望著比藏書樓還高一點的樹冠，一時間沉默無語。
“你昨夜做了些什么。”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秦珺略顯清冷的聲音：“這樹有什么好看的？”
“王賢見過老師。”
轉身跟老師恭謹的一禮，王賢笑道：“將老師住過的院子打掃了一遍，后來呆坐了幾個時辰，夜里煉化了幾枚靈石，早起練了一會劍。”
“還不錯，走吧。”
秦珺微微一笑：“初來妖界，你是歡喜？還是忐忑？還是有些失落？跟著我在藏書樓，能不能靜下心來，抄寫經文？”
王賢老實回道：“學生自幼跟師父抄寫道經，已經習慣了不知道老師有沒有什么本事教我？”
“你只是一個凡人，想學什么？”
來到藏書樓里，師徒在桌前坐下。
秦珺翻開桌上的書卷，笑道：“等你抄上半年書，看完妖界的人文風情，煉化了你的靈氣后，再說。”
“好吧！”
王賢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秦珺想了想說道：“我也不指望你一天到晚坐在這里，每天只要安安靜靜在這里坐上兩個時辰，即可。”
“你跟為師不同，終究是少年心性，不可能像我一樣天天坐在窗畔，提筆之后便不知時間的流逝”
說完順手捏著他的手腕，笑道：“讓我看看你一夜過去的變化”
王賢正準備說些什么。
沒有想到面前的秦珺卻一臉震驚，甚至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看著全怔怔地問道：“你昨夜煉化了幾塊靈石？”
王賢嘿嘿一笑：“五枚靈石，好像不到半個時辰，就沒了。”
他不敢說自己其實還不到一刻鐘，怕老師罵他是個敗家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顯得很安靜，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卻聽得秦珺目瞪口呆。
二話不說，掏出一塊火屬性的靈石放在他的面前。
說道：“給我看看。”
王賢心道難不成又被嫌棄了？
只好拿起靈石，掌心“嗤”有一團淡淡的火焰之色出現。
不過五息的工夫，伸出手掌只剩下一捧粉末，自指縫里往地下跌落。
秦珺震驚得久久無法言語，不知道為什么她差一些就要驚呼出來，卻在一剎那忍住了。
不知道為何，當她艱難張開嘴時，卻說出一句讓王賢大吃一驚的話來。
“恭喜你，只是一夜過去，你已經是煉氣三重的修士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幾乎只是眨眼之間，便煉化了一塊靈石。
要知道，便是元嬰境的花玉容，剛開始煉化一塊水屬性的靈石，也得花上兩天的時間。
想到這里，她又掏出了四塊靈石放在王賢的面前。
眼中泛起一絲笑意：“接著，都煉化了。”
王賢有些猶豫，想了想問道：“老師，會不會太浪費了，弟子身上也別無長物，本來有一點蛟龍肉干誰知我睡了一個月，竟然發霉了。”
在他看來，自己能拿出來的東西，只怕老師看都不會看一眼。
而五行靈石只怕對老師來說，也很精貴，哪能讓他糟蹋了？
“僅此而已？”秦珺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王賢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回道：“對妖界來說，弟子好像真的是一個窮人。”
看著他臉上的尷尬神情，秦珺忽地嫣然一笑。
說道：“先試試，以后你再想辦法掙錢就是不對啊，下界的靈石也可以兌換成五行靈石的。”
王賢一時無語。
生怕老師不信，只好又拿起了一塊靈石。
然后就跟吃飯喝水一般，不到一刻鐘的光景，地上又多了一堆靈石所化的粉末。
秦珺目瞪口呆之下，再次握住了王賢的小手。
只是這一次她卻失望了，因為王賢丹田里的靈氣，并沒有因為煉化了五塊靈石增加哪怕一絲。
如此這般，她一連拿出十塊靈石，看著王賢煉化，然后氣得笑了起來。
咯咯笑道：“好吧，我承認你是一個妖孽，為師養不起你。”
“不對，你在山上跟著為師修煉一年，就下山去掙錢吧，以后我要靠你來養了哈哈哈，估計掌門見到你，也得吐血。”
一連煉化了十五塊靈石，除了有一絲莫名其妙的氣息從王賢身體中泄露出來外。
丹田就跟一汪湖水般，波瀾不興，沒有一絲動靜。
這一下，她越是相信自己收了一個妖孽徒兒。
要知道，便是在妖界，真正能將肉身修煉到極致的修士，也少見。
更不要說，王賢骨齡，還不到十一歲。
這除了妖孽，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肉身無敵，還有一意獨特的劍意，這樣的學生她就是打燈籠也找不到啊？
王賢聞言也笑了起來：“老師放心，等學生發財了，定不忘回報師恩。”
秦珺嘆了一口氣，苦笑道：“你知不知道，花妹妹來的時候，一塊水屬性的靈石，她整整花了兩天。”
王賢聞言，想著自己兩天就浪費了老師二十枚五行靈石，一時也呆住了。
想著自己終究不是青云宗的弟子，只怕真的要想辦法掙錢了。
想到這里，忍不住問道：“老師，除了用靈石兌換以外，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秦珺搖搖頭：“急什么，你現在煉化也破不了境，先老老實實在這里待上半年，再說吧。”
說完將面前的書卷推到王賢的面前。
說道：“今日先抄這一卷書。”
王賢低頭一看，嘴里念道：“西牛賀洲地理志，這是哪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