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皇城,紅燭高照,佳人微羞。
喝完喜酒的官員各自回府,先生卻沒有回書院。
因為,從虎門關趕回的灰衣老人,皇宮里最不起眼的總管太監柳云回宮了。
老太監不僅帶回了大將軍的奏折,還將軍師已前往幽冥谷。
副城主田吉少勾結蠻族一事,說了出來。
皇帝看完奏折,半晌說不出話來。
沉默許久之后,才問道:“見到王賢沒有?”
“沒有。”
老太監回道:“整個虎門關,只有大將軍一人見過王賢。”
“他有這么神秘?”
皇帝抬頭望向站在御書房外,抬頭望向夜空的李慕白問道:“先生你在看什么?”
先生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轉身進了御書房。
拿起桌上的奏折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隨手放下。
眼里卻露出一抹凝重的神情。
老太監一驚:“先生以為如何?”
皇帝也忍不住問道:“出事了?”
在他看來,今天可是皇朝的大喜之日,南疆斷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生事端。
先生一聲輕嘆。
喃喃自語道:“皇城中紅燈高掛,歡天喜地邊關卻狼煙四起,兩場大戰,將在明日打響!”
“砰!”的一聲。
卻是皇帝捏在手里的玉杯,瞬間裂開。
看著眼前的老太監問道:“為何會有兩場大戰?”
老太監低眉垂目,輕聲回道:“那自然是城主大人不甘心!”
就在皇帝欲要龍顏大怒,暴走之際。
先生卻靜靜地說道:“急也沒有用,眼下我們只能等了”
皇帝看了老太監一眼。
老太監趕緊回道:“大將軍說,有王賢和軍師在,應該沒問題。”
皇帝看向先生。
先生笑了笑:“我昨天見過王賢的師尊,她也說沒問題。”
皇帝氣得嚷嚷道:“這他娘的,到底誰才是大將軍?”
這一夜,別說虎門關的大將軍,連皇宮里的三人,也沒有睡好。
老太監和皇帝并不知道王賢有多大的本事。
先生知道王賢有一身本事,卻不能說出來。
他甚至明白為何這個時候,身為皇朝大將軍的秦問天,依舊能靜靜地待在虎門關。
而任由城主大人派出大隊人馬,去找王賢的麻煩。
甚至他也很好奇,就憑王賢救出的那些天驕。
如何能在一日之內,面對前后兩隊人馬的進攻?
關山萬重,便是心若止水的先生,也激動不已。
決定明天再去煙雨湖,跟白幽月一起看看,身在南疆的王賢,創造奇跡。
晨光漸明,山間的積雪依舊。
準備了好些日子,虎門關的城主府,在清河鎮上集結了三百人馬,由陳風帶隊。
身為虎門關將軍的陳風,帶來了一個厲害的長老。
雖然城主大人沒有出面,他們卻有自己出兵的理由。
光是那兩座礦洞,便讓他們無法舍棄。
更不要說還能借著替死去的長老和修士們報仇。
而且所有人都堅信,只要長老諸葛柳相出手,一定能夠獲得勝利。
只有陳風知道,不用諸葛長老出手,只要他殺死那少年,幽冥谷的一切,都是城主府的了。
一大早,大隊人馬離開清河鎮,往幽冥谷而來。
馬車上的諸葛柳相,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得意。
像他這樣的絕世高手,便是城主王金明也不是他的對手。
如今他親自征戰,還有誰,能擋下眼前的大軍?
早上吃過師姐煮的粥,王賢讓澹臺小雪跟幾個修士守在山上。
依舊是自己跟東凰漱玉兩人往山下而去。
師姐依舊是老婆婆的裝扮,手里拄著拐杖,一襲碎花的衣裳。
長長的山道,積雪依舊。
王賢想著一戰之后,他立刻就要離開,不由得有幾分無奈和傷感。
笑了笑:“師姐要不了幾天,也能提早回家,以后不用成天提心吊膽了。”
山上山下,布下了無數的法陣。
在一個沒有圣人的世界,便是化神境的修士殺來,他也不怕。
問題在于,現在的東凰漱玉并不清楚王賢有多厲害。
她現在和所有的人一樣,只是盼著,她們能打贏這一戰,然后回家。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回道:“我們只是想早些回家,希望師弟能打贏這一戰。”
王賢回道:“那還不簡單。”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風中傳來一陣馬蹄踏破冰雪的聲音。
一枝鐵箭刺破寒風。
一陣馬蹄,踏碎了山道上的冰雪。
連山間的野獸也感覺到不妙,不等大隊人馬靠近,便遠遠地遁走,消失在山林之中。
連鳥兒也拍著翅膀飛走了。
感覺到山林中的野獸,無數馬兒對天長嘯,發出陣陣怒吼,向主人示警。
便在這馬兒嘶吼聲中,連著天空中的烏云,仿佛也靜止下來。
風雪漸停,一抹金光,越過穿行在山道上的馬兒,落在那自山道上緩緩而來的兩人身上。
如同山間來了兩個神仙。
淡淡的金光,被天空的陰云擋住大半,只將些許金輝灑在少年的身前身后。
東凰漱玉吸了一口氣:“師弟,這一回的人馬有點多。”
王賢點了點頭,應道:“來年山間的野花,開得會更鮮艷一點。”
花開花落,終會在天地間留下一些痕跡。
而這些家伙不會,這是王賢的想法。
哪怕今日來的人更多,哪怕虎門關的長老高手盡出。
于王賢來說,也只是多花一些力氣的事情。
東凰漱玉聞言,卻嘆了一口氣,為這些不遠萬里趕來送死的家伙感到悲哀。
一邊忐忑,一邊歡喜。
心道今日兩場大戰之后,只怕往后數十年里,怕都難得一見今日這樣的情形了。
山上有靈石礦,加上兩場大戰的戰利品
哎呀,她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而是輕輕地拉了一下王賢的衣裳。
說道:“這一回,來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車里,看不出來修為,你要小心。”
王賢回道:“想不到他們把箱底都翻出來了,正好,今日一并斬了!”
他也沒有想到,來了一個將軍也就罷了。
竟然馬車里還有一個比田吉光還要厲害的老人。
看來城主大人為了奪回山上的礦洞,連太上長老都請出了山。
若是這些家伙盡數戰死,城主大人會不會后悔?
這一回,王賢讓師姐離自己遠了一些。
讓她站在二十丈外的樹下,自己依舊站在山道邊上的斜坡上,靜靜望向疾速而來的大隊人馬。
感覺到前方的殺氣,跑在最前面的馬兒發出一聲嘶吼,停了下來。
陳風一抬頭,卻只見一個少年身影。
站在前方數十丈的山道邊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一行人。
居高臨下的少年,如傳說中的那樣,顯然是一個身懷妖法的家伙。
一襲黑衣在風中飄動,不注意看,少年跟身后的樹幾乎融為了一體。
他的身下的馬兒有些焦躁不安,發出一陣低沉的吼叫。
就在他收住韁繩,望向少年的那一刻。
在他身后的馬兒都停住腳步,仰首望向前方,沖著少年仰天長嘯。
萬馬嘶吼帶著一道戾氣,欲向往前撲去,廝殺一番。
馬車里的老人諸葛柳相眉頭緊鎖,低聲跟前面的陳風問道:“這就到了嗎?擋住山道的少年是誰?”
陳風回道:“這就是師爺說的那個瘸子”
說完手一揮道:“來人,把馬兒統統帶到后面去!”
說完翻身下馬,站在了路邊。
少年只有一人,眼前的山道根本不用發起大隊人馬沖鋒,馬兒也跑不起來。
陳風沒有想到,獨自一人面對田吉光的少年,這一回竟然有勇氣獨自面對自己帶領的大隊修士。
真是找死。
身著青衫卻滾了兩道金邊的老人下了馬車,緩緩往前而來。
抬頭望向風中的少年,眼中卻有一道怒火如劍,往前斬去。
“嗚嗚!”一陣風過。
眾人如被一瞬間被劍斬過,剛剛跳下馬背的修士們渾身發抖,只覺得一道劍氣往前斬去。
站在樹下的王賢紋絲不動,在眾人的注視之中,任由這一道劍氣斬過他的身前。
身后二十丈的師姐站在大陣之中,便是十個老人一起出手,也傷不了她。
一大隊修士發出一陣驚呼,這一劍斬過,將樹梢的冰雪驚落。
瞬間打在臉上,一片冰涼,激得眾人一愣。
所有在這一剎,恍若窒息了。
前方的身影就在眼前,擋在眾人的路上
讓人感到絕望的一劍,少年卻看都不看,難道是嚇傻了?
眾人只覺得一種戰栗感覺,瞬間將他們撕裂。
能來幽冥谷的人沒有弱者,大家都明白怎么一回事,前方的少年不可能是一個瘸子。
否則,憑什么殺了田副城主?
陳風望著風云不驚的少年,一聲怒喝:“哪來的野人,敢擋大爺的路!”
說完揮手便是拔劍往前斬出,只見一道凜冽的劍氣,向著數十丈外的王賢斬來。
隨著大隊人馬的到來,山間的霧氣悄悄散開。
電光石火之際,眼看這一道破風的劍氣斬來,東凰漱玉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若說之前那一劍只是意,這一劍卻是形了。
“叮!”的一聲。
王賢身前有一道閃電出現,破去了陳風斬來的一劍。
風中一劍如天上浮云!
被一劍斬去!
沒有人看清少年有沒有出劍,眾人一時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劍氣乍起,就要斬在少年身上的瞬間,卻又悄然消失,只是一招,便使得眾修士面色凝重。
陳風一揮手,怒道:“好一個妖孽,讓我來會會你。”
長長的隊伍在這一聲喝斥中停了下來,大家保持鎮定,隊伍并沒有因為這一劍而混亂。
本來欲繼續往前的諸葛柳相聽到這話,當即也停下了腳步。
既然要動手,眼前的少年也輪不到他先出招。
隨著陳風一聲怒吼,一道無形的詭異之力自他身前沖出,往前蔓延而去。
站在斜坡上的王賢無視這隱于風中的殺戮之意,只是冷眼相向。
一聲喝斥,王賢也怒了。
冷冷地喝道:“難不成,城主府的人還想越過鬼見愁,跟蠻族的大軍合為一處,繼續危害世間的修士?”
“你真的以為于恨水僥幸活著離開?還是說,你們從上到下,都是蠻族的臥底?”
小說相關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