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在皇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掠過重重的宮殿,房檐,拂過街上行人的臉頰。
吹散了包子鋪里蒸騰熱氣,卻吹不散一城的喜氣。
今日立冬,皇城大小官員放假一天。
不,應該是整個皇朝的官員都在這一天歇息下來,為皇子的大婚而慶賀,歡喜。
只是皇城的官員卻不敢放松。
今日是大皇子跟右相納蘭玄德之女的大婚之日,只要排得上名的官員,能進宮的官員,統統前往皇宮賀喜。
納蘭一家在皇城本就是大族。
納蘭玄德與皇室的關系一直不錯,這些年圣眷頗隆。
如今女兒納蘭秋萩嫁給大皇子,更是親上加親。
在皇朝大小官員心里,嫁給王予文的納蘭小姐,以后那可就是妥妥的皇后了。
大皇子在朝中更是威望頗高,光是鎮守虎門關,更是南疆無戰事,讓整個皇朝得到了休養生息。
這回大皇子奉費回朝大婚,而大小官員到現在,還沒見過右相家的千金,究竟長得什么模樣。
有人說是傳說中的天仙。
有人說,沒有人見過納蘭小姐的模樣。
若不是這一場大婚,右相家的千金小姐,都快要被皇城的貴人集體遺忘了。
且不說心里歡喜的王予文,跟盼著吉時到來的納蘭秋萩。
連陪在她身邊的馬爾泰曦蘭,心里也暗自歡喜。
拉著納蘭秋萩的手,一時舍不得放開。
納蘭秋萩默默地感受著馬爾泰的心思,一邊笑道:“看把你急得,要不了幾天就是冬至,你也能嫁進王府了。”
“啊”
馬爾泰曦蘭一聽,頓時羞紅了一張臉。
坐在一旁,正替納蘭秋萩打理行裝的王芙蓉想了想,卻突然插了一句。
“你說冬至的時候,我弟弟會不會突然回到皇城?”
坐在一旁吃糖的王昊天搖搖頭:“二哥跟神龍一樣,凡人怕是難得見上他一面啊!”
臥槽!
別說馬爾泰,便是納蘭秋萩心里也咯噔了一聲。
兩女齊齊瞪了王芙蓉一眼:“郡主,你這是幾個意思?”
王芙蓉嘻嘻一笑:“沒什么我原來以為姐姐會嫁給我弟弟,沒想到做了我嫂子!”
王昊天聞言一呆。
眼珠子轉了轉,搖搖頭道:“不可能!”
“為什么?”
這回輪到三個女人一起瞪著小家伙,惡狠狠地問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昊天笑道:“皇上說,二哥殺氣重,一般女人怕是鎮不住他哦!”
納蘭秋萩聞言,恍若時光倒流。
剎那間,回到了廬城外的客棧,那一夜她扮成老頭模樣,去找從大漠歸來的少年
想著,想著。
禁不住羞紅了一張臉。
喃喃自語道:“那個王八蛋,難不成,他想娶天上的鳳凰不成?”
這一個寒冬,是梅花谷修士們踏上天路以后,最安穩平靜的一個冬天,也是最緊張的一個冬天。
不說小白和楚風,在拼命地修行各自的法門,連紫玉和龍香玉也跟著老人一起抓緊自己的修行。
她們不知道,來年春天,在戰場上會遇到怎么樣的敵人。
直到大家歡歡喜喜地過了大年,直到王賢在自清河鎮方向而來有十里處,布下了一道驚神陣。
直到山上最后一個來自修羅天域,天風城的修士也破境渡劫之后。
直到清月和楚飛煙等女人摘了一枝寒梅,插在王賢案前的玉瓶里養著。
眾人嗅著淡淡的寒梅冷香,第一縷春風也沒有等來。
王賢想著這里跟當年的藍田鎮差不多,都是靠近北方早春總要遲到,只怕那些來找自己麻煩的家伙,也會遲到。
于是,開始帶著小白,跟一幫女人釀酒了。
這一次,他做了甩手掌柜,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小白,花天宇和君不語,讓幾個大男人做體力活。
一幫女人則是幫忙一起,學著如何配制靈酒。
連龍香玉也跟著一起,起早貪黑,大家整整忙了五天,才將老人帶來的靈米釀成數十缸靈酒。
紫玉還嫌不夠。
看著王賢說道:“等打完仗,我們去一趟清河鎮再買些食材回來,自己動手再接著釀。”
王賢點了點頭,淡淡一笑。
指著山間的桃樹說道:“等到桃花開時,你還可以摘些花瓣用來釀一缸桃花釀,那滋味我還沒有嘗過呢。”
紫玉一聽,若有所思地笑道:“嗯,到時候我跟師妹試試。”
小白抱著一把鐵箭過來扔在地上,拿起一枝說道:“忙了這么久,這么好玩的事,哥哥也不教我?”
王賢沒有理會他,而是問了一句:“我教你的劍法,學會了?”
小白搖搖頭,憨憨地笑道:“我又要背佛經,又要練劍,哪能跟哥哥比?”
心滿意足的老人卻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句:“不知哪一方的麻煩先來?”
王賢想著南北兩道驚神陣,想著這些日子在鬼見愁布下的那些手段,好像萬事俱備,就等著敵人來犯了。
當下靜靜地回道:“無妨,誰來都一樣。”
澹臺小雪聞言一愣,脫口說了一句:“萬一,兩邊麻煩齊齊到來呢?”
王賢想著李夢白和小白也正好都在,難不成想了想說道:“你有李夢白,我有小白,怕什么?”
說完跟秦君說道:“前輩,萬一雙方同時來犯,到時候你帶上所有的人,先去鬼見愁!”
這些日子,他跟老人就鬼見愁一戰,兩人已經在桌上推演了數十遍。
怎么打,老人已經了然于心。
李夢白應戰,小白操控大陣,他只需要解決了來自虎門關的麻煩。
那么,來自蠻族皇城的麻煩,也就不再是什么麻煩。
老人點了點頭:“有我在,你可以放心應對他們。”
王予文大婚的消息傳到了虎門關,卻傳不到梅花谷。
終于鼓足勇氣,來梅花谷找王賢的龍清梅,在山上也沒待上多少日子。
覆水難收,雖然她和王賢還沒鬧翻。
可從王賢對唐青玉的態度,她也能感受到眼下的王賢仿佛一夜之間變了性情。
最后還是王賢告訴她,自己被人坑死過一回,不想再掉坑里了。
龍清梅幽幽一嘆:“難不成,你真要跟她一刀兩斷?”
王賢眉頭一皺:“我與她從未好過,自然無須糾纏在一起。”
龍清梅嘴角動了動,終是沒有多說什么。
心知唐青玉若是知道這里發生的驚變,會不會后悔破境之日,說出的那一番話來?
畢竟她從東凰漱玉的人口中,得知這里發生的驚變。
連蠻族修士都不怕的王賢,哪里會在意一個剛剛破境渡劫的唐家女人?
最后一番思量之下,只好先離開此地。
畢竟她在這里,就跟外人一樣。
更不要說,王賢說要不了多久,這里就要打仗了。
跟蠻族大軍開戰,哪里是她能摻和的事情?
立冬之日,她只好不告而別。
盼著過上幾個月,或是幾年,讓王賢忘了秘境里發生的一切,再說。
誰知等她剛走,還沒等到鬼見愁的大陣報警。
從清河鎮回來的紫玉和龍香玉便急匆匆來找王賢。
龍香玉緊張地說道:“不好了,清河鎮來了好多虎門關的修士。”
紫玉也說道:“聽那些做生意的人說,大隊人馬今天明天就要殺過來。”
正說著,外出探路的小白也回來了。
端起王賢面前的杯子猛喝了一口。
嚷嚷道:“哥哥不好,我跟李夢白看著荒原上來了黑壓壓一隊人馬,要不了半天就到鬼見愁了。”
這卻是王賢沒有想到的事情,兩座法陣還沒報警。
去了兩個地方的人,不約而同等到了來犯之敵。
眾人的吵鬧聲驚擾了大殿深處的秦君,老人來到大殿里。
看著王賢問道:“怎么?要同時開戰?”
王賢回道:“前輩,你們帶上人馬立刻下山,小白知道在何處扎營,一切按計劃”
東凰漱玉走了進來,說道:“師弟,我留下來陪你。”
王賢沒辦法,只好點了點頭:“那就再留下幾人,到時候你們打掃戰場”
按他的預計,鬼見愁處將會有一場苦戰。
他可不想被來自虎門關之人,一直拖在這里,他要速戰速決。
前后不到半個時辰,老人已經將所有人召集完畢,準備出發。
王賢拉著小白的手說道:“記住,不許打勝仗,你們的任務是拖住他們,拖上一天,我就會趕來。”
小白重重地點了點頭,抱著王賢久久不想放開。
直到李夢白等人走在隊伍的最后方,大家都往山下而去的時候。
東凰漱玉才提醒道:“小白,你該走了。”
王賢將小白送到山門外,揮手叮囑:“不要跟他們發生正面的戰斗,就算攻破也沒關系。”
小白笑道:“我打不過他們,就用箭擋下,等哥哥來!”
李夢白想了想問道:“大陣一共三道”
王賢撫摸著黑色山門,靜靜地回道:“只要守住最后一道,即可!”
看著一行人漸漸往山下而去,東凰漱玉帶著澹臺小雪走了過來,站在王賢身邊跟小白揮別。
雖然放不下前往鬼見愁的人,她更不放心王賢獨自一人面對來自虎門關的危險。
想了想問道:“憑三道大陣,能拖住他們一天的時間嗎?”
王賢嘆了一口氣,回道:“我只是想這一回把他們打怕,否則第一道大陣就會難死他們!”
在他看來,在最危險的時候。
倘若最后一道大陣將破,自己還趕不到的那一剎,大不了炸掉一座十里大陣。
從此以后,雙方誰都別想沖過去!
一拍兩散,他才不怕。
澹臺小雪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還沒想再破一境,敵人就殺上門來了。”
王賢想了想,沒有說話,轉身往大殿而去。
小白等人有軍師跟著,眾人又不用沖鋒,只是憑借三道天險上的大陣防守。
他并不需要太過于操心。
這一幫修士都上過戰場,人人都是鐵血戰士。
更不要說李夢白,東凰明淵等人當年就不是省油的燈。
就算再打一回,也只算是溫故知新而已。
回到大殿里,東凰漱玉一邊燒水煮茶,一邊問道:“要不要派人下山守著,防備他們突然來犯?”
王賢搖搖頭,靜靜地說道:“不用,我在山道上有對付他們的大陣呢!”
澹臺小雪卻忐忑不安,拉著王賢的衣袖:“這么說,打完這一戰,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王賢嘆道:“這兩戰,我只要是把他們打痛,打得他們不敢再來之后,就交給虎門關的將軍了。”
“你們回來這么久,總是要回家的,不是來虎門關廝殺征戰的!”
東凰漱玉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妹,你不想家嗎?”
王賢繼續說道:“還好師姐跟李夢白在一起,回去之后,便找一個吉日成親吧。”
完了又跟東凰漱玉說道:“師姐也有了意中人,自然也不會羨慕小雪師姐。”
東凰漱玉不好意思地回道:“師弟呢?”
王賢想了想回道:“我還有一件大事,要去做”
這一夜,小白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戰場之上。
身為軍師,秦君帶人守在第二道防線上,李夢白和小白去了第一道。
也就最靠荒原的那一道。
東凰明淵帶著一幫修士,守在最后一道防線。
三道防線,長過百里,便是蠻族大軍,也沒想到王賢竟然在此挖了三座大陣。
倒是東凰漱玉這一夜沒有睡好,一夜翻來覆去。
想著小白和李夢白等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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