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史軍榮、常鈺、夏應鵬、范曉卿等人酒桌上所關心的,天盈科技什么時候有可能在納斯達克上市,他有多少身家,現在是不是已經能算江省首富了,蕭良都是淡然一笑,避而不答。
也確實沒有什么好回答的。
九八年還沒有過去呢,倘若單純計算紙面財富,不要說江省了,內地個人資產能超過百億的,可能也就三五人而已。
他名下不算蝸巢科技與星源時代體系,南亭集團持股估值就將近五十億,天盈科技持股估值四十億,他還持有星視逾四十五億港元的股票,持有鴻臣近十億港元的股票,還在港股持有其他證券資產逾三十億,加起來都有一百七八十億了。
不過,要是將港臺豪門納入進來,他這點資產又算不上什么了。
更為關鍵的,他個人資產雖然得益這一次的互聯網泡沫,得到極大的增長,在接下來一年時間還將有進一步的增長,但在成功轉化為先進產業資本之前,在蕭良眼里都是紙面浮財。
他暫時也沒有辦法跟史軍榮、夏應鵬、范曉卿、常鈺他們聊這些內容,酒桌上他還是更關注同學們畢業后的去向跟際遇。
今年以來,為應對亞洲金融危機的負面影響,國家進一步加快國企改制的步伐,決定對一部分大中型經營困難的國企實施破產重組或直接關停,下崗職工相比較以往大幅增長。
他們有很多同學畢業后去了化學化工類國企,有不少就是各地的困難戶。
不是說有些同學就沒有能力面對挫折、克服這些困難,但是任其折騰數年、十數年,就算走出人生的低谷,也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蕭良肯定不會吝嗇對生活或工作遭遇挫折的昔日同學伸出援手,希望史軍榮他們多加關注,這方面有什么需要他做的,盡管提。
史軍榮、夏應鵬他們目前在省教育廳、省工業廳,都是正科級主任科員,沒有具體職務在身,含金量肯定是遠遠不如程雷的,但真要有貴人相助,他們提拔進入縣處級干部序列的速度,也有著市縣不能比的優勢。
不過,他們也沒有奢望畢業后第一次見面,蕭良就會在這種事上出大力氣相助。
這一次小聚的意外之喜,卻是去年剛回國到秣陵理工大學任教的江啟良。
江啟良回國剛剛滿一年,目前還在處于適應階段,但他在國外主要做高純超高純化學品分離、精餾關鍵技術的研究,這恰好是蝸巢科技未來一個重要的研究領域。
只要江啟良能耐得住性子做學問,蝸巢科技卻是不缺最前沿的課題跟他合作。
范曉卿、常鈺創辦的公司,主要在通訊行業接軟件開發業務,除非他們想進星視通訊科技產業園,要不然蕭良一時半會也幫不上什么忙。
不過,常鈺在酒桌上不經意“出賣”了幾則蕭良大學期間被女同學騷擾卻呆若木瓜的事跡,立馬贏得朱祎琳的好感。
朱祎琳現在很好奇蕭良大學時的生活:
“這個叫虞曉薇的女同學長什么樣子,漂不漂亮?她爬山崴了腳,其他人不找,專讓蕭良背,蕭良真以為是同學間純潔的互相幫助,他是不是裝純情?”
“虞曉薇不是我們院的,是新聞傳播學院的,好像是大三時間跟蕭良他們搞聯誼宿舍認識的。人長得怎么樣啊,跟你還有胡小姐肯定不能比啦,但她們宿舍跟蕭良他們宿舍那時候經常搞聯誼活動爬個紫荊山什么的,范曉卿還有史軍榮、夏應鵬他們都會一頭勁跟著去,就知道她的長相,在我們秣大,還是相當不錯的,”
常鈺說道,
“后來范曉卿也拉我去爬過幾次紫荊山,有一次我是親眼看到虞曉薇崴了腳,叫蕭良背著下山,整個身子都趴到他后背上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問題了,蕭良卻還嫌人家身子沉,趴他背上還亂動彈——我們那個時候才知道蕭良真沒有長大!”
“這個虞曉薇身材還是可以的,那次天氣還不冷,爬山衣裳穿得不多,實貼貼的趴到蕭良后背上,我們嫉妒得快吐血,他回到宿舍卻說沒有感覺——”史軍榮、夏應鵬對這一幕記憶都極深刻,問蕭良,“虞曉薇畢業后就直接進了省電視臺,聽說前年跟某位公子爺結婚了,我們是徹底斷了念想啊!”
朱祎琳與胡婕卻不約而同朝蕭良看過去:以前沒有感覺,但是結婚了,就難說了。
蕭良桌下伸腳輕輕踢了朱祎琳一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跟史軍榮、常鈺他們說道:
“你們不要亂說了,挺純潔的同學之情,讓你們說得亂七八糟的。畢業后我是沒有再見到虞曉薇,但聽說韓文松調到秣陵擔任市委副書記、市長期間,韓文松的公子跟著到秣陵來玩,看到虞曉薇一見鐘情,隨之展開激烈的追求,前年終成正果。”
“啊?”史軍榮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虞曉薇嫁的是秣陵市委書記韓文松的公子?”
韓文松不是地方派系出身,九三年底才從國家部委空降秣陵擔任二把手。
韓文松的兒子以及背后枝蔓更為根深蒂固的韓家雖然那時候就將觸手伸到秣陵來,但韓家人都沒有露面,而是通過幾層隱蔽關系或者說白手套延伸進來。
蕭良還是前世十數二十年后看到諸多媒體解密才知道一些事情,史軍榮與夏應鵬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秘辛?
蕭良這時候點破,也是怕大家不懂得里面的利害關系,將他跟虞曉薇之間早就沒有什么的舊事,當成趣事到處說出去。
這些舊事傳到一些人的耳朵里去,平白無故惹人厭恨就不太妙了。
“聽說韓家在京城背景不同一般,韓文松未來能比劉格走得更遠吧?”說起官場秘辛,夏應鵬、史軍榮都很熱衷。
“五十歲能坐上省會城市書記這個位置,背景肯定都不一般。至于誰能走得更遠,我們看著就行,輪不到我們去評價。”蕭良淡笑說道。
“那是跟我們是真沒有什么關系。”史軍榮哈哈一笑,說道。
要說韓文松、劉格誰能走得更遠,史軍榮知道跟他與夏應鵬是沒有什么關系,但要說跟蕭良沒有關系,那是蕭良太謙虛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太多的秘辛,但蕭家在東洲,與副省長羅智林以及現任市委書記鐘云峰的關系,他們在省里也略有聽聞。
現在蕭良持股,而且是持大股的天盈科技獲得全球知名科技公司亞馬遜的注資,蕭良個人身家直奔四十億而去,有實力競爭江省首富的寶座,怎么可能不關注省里的權力格局變化?
“我聽說星視通訊科技產業園是韓文松書記一力推動成立的,韓文松書記跟星視的關系也很密切。虞曉薇是韓文松書記的兒媳婦,結婚后又沒有離開秣陵,你們畢業后怎么會沒有機會見面?”范曉卿好奇的問道。
見范曉卿也聽說過不少省市通訊行業的秘聞,甚至還聽過韓文松與鄭家的一些事,蕭良略加解釋道:
“星視跟朱鹮電子有一些合作,以及長和實業有一些項目能在秣陵落地,確實是因為韓文松書記,或者說韓書記背后的韓家,跟鄭家的關系比較密切;他們早在京城就有過很多合作。不過,我是鴻臣等幾家聯手推動進入星視董事會的,我本身跟鄭家沒有什么關系,跟韓文松書記更沒有什么直接的關系。”
在宴春樓喝過酒后,也沒有安排別的活動,就將諸多同學都安排到東洲大酒店住下,蕭良與胡婕、朱祎琳回到秀山花園。
蕭良還有幾個緊要的郵件要回,剛將大衣脫掉坐到電腦前,朱祎琳卻抱住胡婕一起壓到他的后背上。ωww.xω㈧.ēΤ
“你們干嗎呢?”蕭良好奇的問道,“我還要干活呢,不要引誘我!”
蕭良現在規定各子公司內部,所有的文件草擬、回復,董事長、總裁、總經理都必須親力親為,嚴禁秘書助理代替。
這么規定是盡可能減少官僚主義的滋生,減少不必要的繁文縟節,工作更高效簡潔,也保證高層確實時刻了解公司的業務運營細節。
唯一的壞處,就是蕭良要做出表率,非重要郵件他連“已閱”都不回,但重要事項他都得親自回復。
朱祎琳卻不理會蕭良還有工作要做,問道:“這樣壓你背上,真沒有感覺?”
胡婕這才知道朱祎琳的用意,掙扎著要站起來,嗔道:“你自己壓他背上就行,偏要拉上我。”
“不是沒有你這么大嗎?”
朱祎琳這點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叫胡婕掙脫開來,笑著將她拉到沙發上,不時偷襲她胸前,胡婕只能反趴在朱祎琳大腿上,不叫她亂占自己的便宜。
朱祎琳又問蕭良:
“這個虞曉薇,你明明知道是韓文松的兒媳婦,我應該也跟你提過,有家明通電子的公司想進入星視通訊電子的供應鏈,出面接洽的執行董事、副總裁虞曉薇長得很漂亮,你當時全無反應,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什么叫我心里有鬼?”蕭良站起來,正義凜然的說道,“我要是指出哪幾家計劃進入星視通訊電子供應鏈的公司,又或者指出朱鹮電子供應鏈里的那些公司背后是有種種裙帶關系的,你還能對這些公司做出客觀的評估嗎?”
蕭良擠到朱祎琳與胡婕之間坐下來,說道:“無論在哪個地方,人情世故的影響是誰都避免不了的。史軍榮、夏應鵬、范曉卿、常鈺他們這么熱切的趕過來,肯定也是有所求,我能一律不近人情將他們拒之千里嗎?如果不能拒之千里之外,這個度要如何把握,要如何盡可能發揮正面的影響,克服負面影響,里面的學問多著呢,你還需要好好學……”
“你信他的鬼話嗎?”朱祎琳拽住胡婕問道。
“不信。”胡婕這次跟朱祎琳站在統一戰線上,表示這次絕不會被蕭良的胡扯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