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沈園與許建強等人分開,蕭良有意磨磨蹭蹭沿巷道慢慢往梅塢街方向走去,片刻后聽到身后有細高跟鞋踩石板的聲音傳來,轉身看到何紅身穿駝色風衣,站在昏暗路燈下,少女般的俊俏臉龐,眼眸波光爍動,有著她這個年齡的迷人韻致。
蕭良伸出手,何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伸出來,卻是叫蕭良抓住的那一瞬間,覺得“砰砰”亂跳的心尖兒都已經化成水了。
卻是這時候有幾個人影從前面的梅塢街拐過來,何紅做賊心虛,拉著蕭良快速閃進旁邊一條岔道。
藏在沒有路燈、黑黢黢的陰影里,蕭良背靠著一棵槐樹,將何紅的大衣扣子解開來,輕輕摟住她有如少女般纖盈的腰肢。
此時僅有微弱的光微透過來,近距離能看清楚何紅含情脈脈的眸子,蕭良笑道:
“你心虛什么?遇到熟人你就說過去幫我鋪床褥的。”
“你這時候遇到一男一女,說是去幫著鋪床褥不干別的,你信不?”何紅嗔怪的瞪了蕭良一眼,低聲問道。
“我信。”蕭良感受到何紅撲鼻而來的芬芳馨香氣息,自欺欺人的說道。
何紅掐了蕭良一下,也不好意思承認自己都三十好幾了,平時能啥都不想,卻叫他勾搭一下,心都慌得不得了。
聽到來人的腳步聲靠近了,何紅伸手捂住蕭良的嘴,不叫他再亂說話。
“這邊過去到河邊就是沈園,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應該沒有人了。云社當年真的是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蕭良才專門出資修繕了沈園用作商務接待。沈園一開始也有客房可以留宿,條件不比戴總你們現在住的錦繡江南稍差。也正因為后面錦繡江南、錦繡都城等酒店辦了起來,沈園才交給何總專做高端餐廳。對了,何總也是蕭良很好的朋友,是我們云社鎮的大美人。現在不瞞你啊,深水港項目拿到國家批文,找上門來的鋼鐵項目不少,秣陵鋼鐵集團也回心轉意了,戴總你們的條件肯定不能說最好,哈哈,唐市長與汪書記為這事糾結了好一陣子,最后還是蕭良說常林鋼鐵的班子事業心比較強——我們開始真以為戴總你跟蕭良早就認識了呢……”
幾人從岔道外側的巷道走過去,聽說話的聲音,卻是劉輝這么晚還陪同客人前往留宿的酒店,估計是剛剛談完工作,大家心情都還很興奮,但蕭良已經被何紅拽進了岔道里,這時候不好意思再走出去相見。
“這個劉輝也真是的,沒事在背后亂嚼舌頭,也不怕爛舌根!”何紅嗔怨道。
“人家也沒有說錯,你是不是我很好的朋友?”蕭良笑問道,“那個跟劉輝一起過去的戴總,就是常林鋼鐵的戴志芳?”
“應該是吧,你跟這個戴志芳真不認識?”何紅好奇的問道,“那你怎么會選常林鋼鐵?汪興民他們都覺得常林鋼鐵的條件是最差的……”
雖然這兩年來,云社以及獅山灣又陸續辦了不少高端餐廳,但沈園的地位卻不是誰都能替代的。
不算跟張斐麗、蕭良的關系,何紅能接觸的信息也非常人能及。
省委書記王相泉、省長劉格年初在獅山灣調研視察過后,東洲這邊是認真花氣力去推動秣陵鋼鐵集團、江化集團的新產業基地項目,但秣陵鋼鐵集團、江化集團卻消極怠慢。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原因,就是獅山灣、港之前因為違規上馬鬧出那么大的風波,誰都沒有想到深水港項目會這么快拿到國家批文。
這主要是省市地方對國際形勢變化以及國家意志的感受是遲鈍的,絕大部分的工作都是被推著在走。
深水港拿到批文后,獅山港驟然間變成了香饃饃。
秣陵鋼鐵也回心轉意了。
即便將新的鋼鐵基地建到東洲來,有種種不便,比如很多高層都要離開家庭,還要離開全省的政治權力中心,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將秣陵的產業資源挪到東洲來,但秣陵鋼鐵并不蠢,他們不過來占位置,讓其他鋼鐵公司借助獅山灣的優越地理位置更大規模的發展起來了,秣陵鋼鐵以后的日子會好過?
當時總計有六家鋼鐵公司找上門來,省里還是希望能上秣陵鋼鐵新產業基地,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常林鋼鐵的條件可以說是最差的。
常林鋼鐵的新投項目規模小不說,其創辦時間短、資本積累也薄弱,無法從省里獲得更多的金融資源支撐,還需要東洲這邊幫著額外解決近八個億的貸款。
要不是蕭良對常林鋼鐵的正面評價,常林鋼鐵基本上會第一個出局。
“確實是不認識,也就是聽別人隨口說了一句,”蕭良說道,“唐繼華、汪興民他們也真是的,現在都傳我跟戴志芳認識,才敲定常林鋼鐵落地獅山港,這不是又叫我吸引仇恨嗎?我招誰惹誰了?”
戴志芳八二年就白手起家開辦小煉鋼廠,稍有積累之后又承包丹陽等地多家瀕臨破產的國企鋼鐵廠,一點點做大規模,可以說是江省早期民營產業資本的代表人物之一。
可惜的是,前世常林鋼鐵在二十一世紀初掀起的民營重型化浪潮里,受地方官員的鼓動,決心拿地建設八百萬噸級的鋼鐵基地時,趕上國家對鋼鐵等重化工業產業從宏觀層面開始進行限制。
當時民營重型化還沒有完全放開,爭議很大,常林鋼鐵很不幸被抓了典型,因為違規占用耕地、將項目拆散逃避國家審批監管等一系列問題受到嚴厲的懲處,非常可惜的錯失崛起的機遇。
蕭良前世也確實不認識戴志芳這些人,只是看過相關報道,覺得既然常林鋼鐵這一世找上獅山灣,無論如何還是要給一次機會。
內中的緣由卻不足為外人道。
“你還怕吸引仇恨啊,不是說虱子多了不怕咬!”何紅笑道。
“一會兒你咬我?”蕭良問道。
“呸!”何紅咬著嘴唇,啐了蕭良一口,也沒有說一定不行……
何紅不在蕭良那里過夜,總是事了拂衣去,還收拾得干干凈凈。
蕭良醒過來身邊空落落沒有佳人依偎,總感覺差了一點意思,但也有好處,比如一早還沒有起床,被朱祎琳、胡婕堵在梅塢街十九號,就可以特無辜地睜大惺忪的睡眼:
“啊,都幾點鐘了?我昨天又被汪興民幾個官油子灌醉了,頭現在還痛得厲害,多好的酒也不能瞎喝啊。我都不記得昨天夜里誰把我扔到這里來的?”
“你別心虛瞎看了,人家走之前都幫你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見蕭良眼睛四處亂瞟,擔心哪里露出破綻,朱祎琳美眸橫了他一眼,說道。
“你別心虛看我,都快十點鐘還不見你的人影,電話也打不通,拷機也不見你回,只能跑過來找你;沒興趣來捉你的奸。”今天外面降溫了,胡婕穿著大衣,還圍著橙色圍巾,嬌俏的小臉被襯托得白凈如雪,亮晶晶的眸子瞅著蕭良,哪里像是宿醉未醒的樣子,她又不傻。
“嗨,我就是酒喝多了口干,找水喝!你們想哪里去了!”蕭良從床頭拿起尋呼機,竟然都快十點鐘了,真有胡婕好幾條呼入消息,嚇了一跳,說道,“真十點鐘了啊!下次再也不多喝酒了,喝多了真誤事。”
今天是東洲工學院新化工樓落成典禮,蕭良答應好要與朱祎琳一起出席的,沒想到昨天夜里回來跟何紅大戰好幾個回合才收拾睡覺,竟然睡過頭去了。
蕭良連忙起床,走到衛生間洗漱。
朱祎琳坐客廳沙發上,胡婕挨著衛生間的門跟他說道:“熊總凌晨發郵件給你,亞馬遜那邊還是希望天盈科技能配合宣傳,想問問你的意見。”
蕭良現在每天都會有一堆郵件,很多時候他忙起來,不能及時瀏覽,胡婕都會撿緊要的跟他說,以免耽擱重要的事項。
“嗯,一些宣傳上的配合還是有需要的,只要不把我扯進去就好;你今天記得提醒我回志遠的郵件,”蕭良匆匆拿剃須刀刮了一遍胡茬子,但鏡子被水汽蒙住,看不清楚刮得干不干凈,轉過頭問胡婕,“干不干凈。”
“下巴還有點。”胡婕接過剃須刀,讓蕭良將頭仰起來,幫他下巴上將幾根零碎的胡茬子刮掉,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的下巴摸了兩下,感受胡茬子微微扎手的感覺。
蕭良摟住胡婕的腰肢,在她紅潤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胡婕瞪了蕭良一眼,又下意識的轉回頭看了客廳里的朱祎琳一眼,沒想到朱祎琳正托著下巴盯著她看,雪似的美臉頓時染了一層粉紅氤氳,嗔道:“是這渾蛋偷親我,你快來幫我教訓他!”
“但是你這樣子,真像是偷情被捉啊,”朱祎琳走起來,說道,“你這沒用的家伙,這輩子都做不了賊啊!你得學蕭良啊,昨天夜里不知道跟某個寡婦大戰幾百回合呢,還能面不改色的睜著眼睛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