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坐在酒吧室外的露臺上,眺望對岸的璀璨燈河,吹著海風,確實是好享受。
“星視投資添美這事,你怎么看?”
熊志遠將主要精力都放在天盈電子商務的發展上,當然會關心星視即將注資競爭對手添美網的情況。
蕭良喝著透心涼的扎啤,說道:
“鄭仲湘現在還防著我,并不愿意多說他真正的計劃,給添美的第一筆投資也只有一千萬港元,但他應該還是想在國內做電商。這樣才能更多的將星視的資訊科技概念立起來。”
“仿效我們做跨境網上零售貿易的,已經有不少家的,添美都不能算最優秀的,但添美有在美國創建購物網站的經驗跟技術能力,鄭仲湘還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才專門挑上他們的,”熊志遠問道,“星視今天開董事會,表決投資標的,沒有將這點挑明了說嗎?”
“鄭仲湘裝糊涂,我也裝糊涂唄,”蕭良笑道,“我才是星視董事會里最大的反對派,我不提反對意見,獨立董事才犯不著多問什么呢。當然了,現在香港對這一塊有深入了解的人,也少。”
“鄭仲湘真要以添美團隊為基礎,在國內做互聯網電商,天盈怎么辦?”熊志遠問道。
“天盈還是要沉住氣,同時我也會盡最大能力幫添美團隊去做這一塊業務。”蕭良說道。
蕭良一直都反對天盈過早介入國內的電商業務,熊志遠撓著腦袋嘆氣道:“唉,團隊里有不少人都想在國內拓展業務,最近又提了幾次;我壓力大啊!”
“歐美的物流、速運體系,外加已經形成規模的互聯網用戶基數,才勉強支撐住市場對互聯網商業的幻想;將來這一塊即便有曲折,也一定是歐美更早見到曙光,”
蕭良說道,
“說回到國內,未來互聯網商業所能想象的空間,絕對是巨大的,甚至不會在歐美之下,但那也是五年八年,甚至十年往后的事情了。前期開荒的慘烈,我們也要能預見到!我們這時候沒有必要去湊這個熱鬧。至于團隊里有人想在國內做電商創業,也沒有必要壓制他們的熱情。我們可以以現在的估值收購他們的股份,讓他們拿著現金去創業。”
天盈暫時不將目光轉回國內,專注做跨境電商,蕭良是有具體規劃的。
海外的運營體系以及海外倉的布局,國內的選品、生產促進,都還有大量的工作,需要不斷的去做;航運物流體系的建設,也與華興集團未來的集裝箱貨運業務發展息息相關。
堅持做跨境電商,不僅將不斷促進以東洲為核心的輕工制造產業的高水平發展,也將促進以獅山灣為核心,與海外倉網點之間的跨境物流網絡的形成。
這不僅能促進地方對外貿易的高速增漲,天盈也能從這一業務模式里,挖掘到豐厚的利潤,未必沒有機會成長為千億級的超級公司。
前景如此明確的事不堅持做下去,卻因為想更多帶上互聯網的概念,將寶貴的資源跟人力,轉到國內進行互聯網電商的前期開荒,不是另一種舍本求末嗎?
天盈此時將重心轉回國內做互聯網電商,未來取代四十大盜的可能性有多大,蕭良他自己都不清楚。
國內電商領域開荒期的廝殺,注定是極其慘烈的。
哪怕他指出的每一條道路都是正確的,熊志遠跟他的團隊不能持之以恒的奮斗個十年八年,都未必能進入決賽圈。
前世不要說數以千計、萬計的初創電商企業了,那么多互聯網巨頭以及傳統商業巨頭,又有哪一家沒有踏足電商領域?
他們是資源不足,還是不夠高瞻遠矚,還是派出的團隊檔次太差,才導致數以千億計的資金,最終都打了水漂?
再說了,真想做國內的互聯網購物平臺,等五六年后再介入,也是完全不遲的。
在蕭良的印象里,前世自始至終對四十大盜有足夠威脅的強東平臺,零三年才發展線上平臺;而最終將四十大盜壓在身下的拼夕夕,直到一五年才上線。
當然,天盈的團隊以留美背景的成員為主,他們中有人念念不忘想回到國內做電子商務,蕭良也不想熊志遠壓制他們的熱情。
除了熊志遠外,創始人團隊其他人總計持有天盈電子商業10的股份,目前估值兩億港元。
哪怕是持股最低的創始團隊成員,這時候選擇撤出,也能拿走兩千萬港元,作為啟動資金肯定是夠用了。
一條路想要成功,本身就需要無數人去趟。
對于那些想離開天盈,自己去創業的人,蕭良也不會有什么偏見,甚至一定程度上,還是支持的。
要不然,他們想要離開創業,誰會以市場估值買下他們的股份?尛說Φ紋網
“天盈電子還是要專注做眼下的業務,不過,內地有不少家做門戶網絡跟電子郵箱的初創企業,盈投能不能專門籌備一支風險投資基金跟進?”夏侯江問道。
整個西方世界都已經普遍掀起互聯網熱潮。
六七月納斯達克指數的極度反轉,雖然驚心動魄,但也將投資者對互聯網以及其他科技股的熱情徹底點燃起來。
夏侯江動心了,想進入互聯網風投試水,蕭良很能理解,說道:
蕭良知道像新浪的前身四通利方,以及在廣城注冊成立的網易等初創企業,可以說是第一批國內互聯網創業浪潮里最為優秀的標的;后續國內還會有搜狐、百度等一系列優質標的出現。
不過,這些企業的創始人大多都有歐美留學的背景,他們仿效歐美互聯網熱潮,創辦各類互聯網企業,本身就是奔著納斯納達克上市去的。
這不是蕭良他們捧著資金上門,或者說愿意給出更高的估值溢價,這些人就會納頭跪拜喊干爹的。
他們肯定會更傾向接受網聯數據、雷蛇兄弟、華頂國際等風投機構的注資;也只有這些頂尖的國際投資機構,才能幫著他們更輕松的敲開納斯達克上市的大門。
而事實上這兩三年來,這些歐美投資巨頭也都紛紛在中國設立了分支機構,跟國內主要集中在一線城市的這些互聯網初創企業,早就建立了聯系。
不要說跟這些投資巨頭比了,籠罩在鄭家光環之下、鄭仲湘所創辦的星視,都要遠比盈投更有資格去搶這些優質標的。
蕭良是不會出資參與這個風投基金就是,甚至還會盡最大能力,協助星視做好這方面的投資。
他這段時間花這么大的精力,聯合盈投、鴻臣拿下星視9的股份,說白了就是要從這一波互聯網浪潮里,搶到最肥腴的一塊美肉!
為了確保在互聯網泡沫破滅前夕,他們所持的六千萬股,能以更高的溢價順利撤出,他怎么都得“全力”協助鄭仲湘拓展業務,將星視的高新資訊科技股的概念做得像模像樣,怎么可能另辟蹊徑、舍近取遠?
還是說他現在另搞一攤事,在這一波互聯網浪潮里,能分到上百億的羹?
至于互聯網泡沫破滅后出現新的投資機會,蕭良預計天盈電子到時候手里應該能掌握三到四億美元的現金,到時候直接在納斯達克買入股價暴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亞馬遜等股票,又何苦在國內舍直求曲?
他倘若在百度、網易這些公司初創期就注資進去,誰知道歷史會發生怎樣的偏轉?
就拿騰訊來說,創始人馬兒一開始是打算將開發的即時通訊軟件出售的,報價還僅有幾十萬,但蕭良真要將這款軟件買下來,沒有馬兒率領創始人團隊持續十數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開發新的軟件功能、游戲,跟競爭對手爭奪市場,怎么可能最終成長為市值億萬的超級企業嗎?
“……添美目前的跨境業務還不夠成熟,倘若添美在接受星視注資后,決心發展國內電商業務,天盈可以在海外倉建設布局等方面,給添美提供一些便利,方便他們將資源、人力集中到國內。”
蕭良這次拉熊志遠、夏侯江坐下來談,也是明確告訴他們,接下來在互聯網這一塊,他就算能掌控更多的資源,或接觸到一些不錯的項目,都會優先考慮裝進星視。
“鄭家收購華興的碼頭,鄭仲湘幫著說話,肯定是對你心懷叵測。他要是知道你接下來會那么盡心幫他,會不會羞愧到無地自容啊?”熊志遠笑問道。
“我就是要他羞愧到無地自容,”蕭良笑道,“現在一個添美,還有一個是跟朱鹮電子合作的電子科技產業園項目,我都決定先幫他做出模樣來。”
“不會養虎為患吧?”夏侯江有些擔憂的問道。
他又不知道互聯網泡沫在接下來一年多時間里,會膨脹得多厲害,更不知道互聯網泡沫破滅時又將是怎樣的慘烈。
夏侯江反而擔心星視做起來,鄭仲湘跟嫡系團隊持有星視70的股份,會受益最大。
現在星視市值四百億,鄭仲湘身家就有兩百五六十億了。
要是蕭良幫鄭仲湘將星視的業務規模做大做實,市值穩定在八百億,甚至上千億,他們是能跟著賺不少,但鄭仲湘的身家上到五六百億,又始終對他們心存不善,到時候都不用鄭家的老黃瓜出馬,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蕭良不以為意的笑道:“賺我們應得的,嫉妒別人干嘛?”
這時候一輛跑車停到酒吧前的路邊,一個漂亮的女人坐在駕駛位,朝這邊揮手。
熊志遠沒有讓女人過來,而是將手機、票夾裝進隨身攜帶的小包里,跟蕭良他們揮手告別。
熊志遠現在還沒有成家的打算,更不想被父母逼婚,臨時交往解決生活的女性伴侶,都不會帶進圈子里來。
熊志遠跟新找的女伴走了,將蕭良拋下,夏侯江他家就住將軍澳,也不可能專門開車送蕭良渡海回中環的酒店,隨即也告辭離開。
朱祎琳盯住蕭良,說道:“你自己回中環去,別指望我會收留你!”
朱祎琳想到自己今天頭腦發昏,上身裙子都被脫了下來竟然都沒有一點點察覺,真怕將蕭良收留在公寓里,會把持不住最后一道關卡。
“這么晚還回中環太辛苦了,”蕭良聳聳肩,說道,“前面好像有家酒店,你不收留我,我就到前面的酒店住下,反正明天下午才坐飛機回秣陵。”
“你別裝可憐。”朱祎琳哼道。
“有關互聯網,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詳細的聊,甚至這時候都不能讓夏侯江知道,怕他分心,”蕭良說道,“你要是擔心,你可以買根繩子回去,將我手腳捆起來說話。”
“這個好像可以……”朱祎琳想到將蕭良捆住手腳的樣子,就動搖了,咬著嘴唇,“我家里有繩子,不用專門去買!”
兩人走回到酒吧背后的維景灣畔社區里,朱祎琳翻找出足夠寬松的睡袍拿給蕭良去洗漱。
蕭良洗過澡走出來,就見朱祎琳拿著一根尼龍繩,不懷好意的站浴室門口等著他出來。
“不會吧,你真要把我捆起來啊?”蕭良盯著朱祎琳問道。
“你不許耍賴,”
朱祎琳將蕭良拖到客廳沙發上,將他的手腳捆綁起來后,才對著茶臺上的無繩電話說道,
“我已經將這個混賬家伙捆起來了。我現在去洗澡,你跟他說會兒話,防止他偷看我洗澡!”
蕭良這才注意到朱祎琳正跟胡婕在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