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之前在直升機上療傷的時候,蘇無際的手與白牧歌的“丹田”位置緊緊相貼,由于手掌的寬度原因,當時他的半邊手掌不可避免的會接觸到一些“疏影”的實體。
當時,蘇無際心中滿是對于白牧歌人身安全的擔憂,并未細細感受。
此刻回想起來,僅從接觸所帶來的感受來看,草木的長勢似乎遠不算繁盛,反而有些嬌小可愛和稀疏柔順,和東亞夜凰的霸氣陰狠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反差。
但現在……白小歌居然出家了!
難道在準備手術的時候,被護士給剃了度?
“我今天給你療傷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蘇無際忍不住的說道:“這護士手欠啊!”
破壞了純天然原生態的植被!
上一次,東方夜魅出車禍被送進醫院的時候,雖然也插了管子,但沒上剃刀啊!看人家北河省的護士多懂事!
情感淡漠的白牧歌這次難得臉紅了。
“把手拿出去。”她說道。
本來,如果蘇無際不是嘴欠地說上這一句,她可能也就默許對方的行為了。
畢竟,白小歌已經到了興頭上了,快要激動的哭出來了。
可是,現在,氣氛已經被打破,白牧歌簡直想把蘇無際給掐死。
至于兩人下次什么時候能進展到這一步——起碼得等削發為尼的白小歌把頭發長出來了再說吧。
不然每次到這一步,都會想起今天的尷尬畫面。
真讓人頭禿。
蘇無際倒是很聽話,老老實實地把按著白小歌腦袋的手抽了出來,絲毫沒有明白“女生說不要就是要”的真諦。
“這必康總院的護士,得給差評。”蘇無際忍不住地說道。
他還搓了搓手指,似乎在回想剛剛的扎手感覺。
“……”白牧歌說道:“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蘇無際有點判斷不準這是不是真心話,但看了看時間,他說道:“好,你快睡吧。”
說著,他把陪護床拉開,直接躺在了病床旁邊:“如果有不舒服了,記得叫我。”
雖然這高級單人病房有一張寬大的沙發,但蘇無際還是覺得,這么睡離病床比較近一些。
至此,蘇無際也算真正的放下心來了,雖然由于護士用了剃刀,以至于現在的白牧歌稱不上“毫發無傷”,但起碼意識還是比較清醒的,思維狀態完全沒有問題。
白牧歌聽著一旁青年的呼吸漸漸平穩,自己卻全無睡意。
她在思考一個問題。
自己為什么會沖進那粉色的毒霧里面去?
真的只是因為覺得閉住氣就沒事了?
還是因為一時上頭,沒有多想?
難道真的因為,蘇無際讓自己到了愿意為他奮不顧身的程度?
不應該啊!
但起碼,白牧歌很確定的是,損失了六個得力手下,自己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情感淡漠癥依然存在,只是在事情關乎到某人的時候,她才下意識地會做出不一樣的決定來。
緊接著,白牧歌的表情微微一怔。
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奇怪,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在自己沒有運轉功法的情況下,體內的力量居然已經開始了自行流轉,力量洪流所過之處,身體的虛弱感在迅速消除!
直到天亮,白牧歌都沒有睡著。
但她一點也不困,精神明顯變得更好了,甚至連掌心都開始變得紅潤起來,毒素造成的影響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蘇無際起床之后,顧不得洗漱,盯著白牧歌的俏臉,湊近看了半天,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太好了,休整兩天就可以出院了……現在的你,真好看。”
晨光給白牧歌的輪廓鍍了層金邊,連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她眼尾那抹病態的蒼白已徹底褪去,唇色也一直維持著早櫻般的淡粉。
白牧歌聽著這夸獎,迎著蘇無際的眼神,沒有說話。
但唇線已然變得微微柔和了一些。
而這時候,許嘉嫣已經拎著早飯走進來了。
她昨天晚上在走廊的躺椅上對付了一夜,一大早便出去買飯了。
不過,顯然許嘉嫣對蘇公子在必康總院的待遇還完全不了解,她這才剛剛進門,便有護士推著早餐車,把各式早餐都給送進來了。
緊接著,院長便親自帶著一眾專家前來查房了。
與其說是查房,不如說是慰問。那對白牧歌噓寒問暖的勁兒,讓一旁的護士都呆住了。
等醫生們離開,蘇無際把各式早餐在病床的小餐桌上擺好,隨后說道:“你先吃,多吃點,我出去買點東西。”
說完,他便跑出去了。
許嘉嫣知道白牧歌想要獨處,給她盛了一碗白粥后,便說道:“牧歌姐,我就在門口等著,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就行。”
白牧歌喝了一勺粥,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又看了看桌前那無比豐盛的早餐,眸光微凝,輕輕搖了搖頭:“可惜了,這次沒有驢肉火燒。”
過了兩個多小時,蘇無際才滿頭大汗的回來。
此時,上午的陽光透過窗子,漫入病房,白牧歌正倚在雪白的枕間閉目養神。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裹著纖薄肩線,領口處露著半截白玉似的脖頸,幾縷青絲垂落在彌漫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氣里,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這幅場景確實很美,讓蘇無際有些忘了呼吸。
白牧歌看著兩手空空的蘇無際,淡淡問道:“你買的東西呢?”
蘇無際說道:“嗨,都送出去了。”
“送給誰?”白牧歌問道。
蘇無際一擺手,笑道:“買了幾束花,送給這里最漂亮的那個小護士。”
白牧歌的語氣微冷:“有多漂亮?”
蘇無際:“快趕上你了。”
白牧歌立即反問:“那我怎么沒有花?”
這下,輪到蘇無際愣住了:“你也喜歡花?”
“……”白牧歌的俏臉一冷:“我不喜歡。”
“我猜你就不喜歡。”蘇無際說道,“你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東亞夜凰,喜歡刀槍還差不多,怎么可能喜歡花呢?”
不得不說,無際少爺擅長布局,但卻不懂女人心。
白牧歌的眼神之中隱現殺意,冷冷淡淡地說道:“你說誰殺人不眨眼?”
而這個時候,院長帶著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專家走了進來。
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提著一個極為精美的禮盒,一看價格就很昂貴。
院長說道:“蘇先生,您的心意我們已經收到了,但是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其他專家也連連推辭。
蘇無際說道:“各位專家千萬別客氣,你們救了我朋友的命,我感謝還來不及,區區一個禮盒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牧歌的眼神微動。
原來,這家伙之前跑出去,并不是給漂亮小護士買花的。
涉及到了男女之事,哪怕是大名鼎鼎的東亞夜凰,腦回路也有點容易堵。
她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暗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憑什么替我感謝醫生?”
院長說道:“蘇先生,搶救白小姐,本來就是我們醫院的分內之事,而且,林董特意交代過,所以我們……”
蘇無際笑著說道:“你們收下吧,不要推辭,傲雪阿姨就算知道,也不會說什么的,更何況,小白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謝謝各位醫生。”白牧歌那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無際聽了這句話,倒是稍稍有點意外——白大小姐居然變得懂禮貌了。
然而,白牧歌說完了之后,又看向了病房里的那個青年,眸光輕凝,輕聲補充了一句:“也謝謝你。”
等醫生離開之后,白牧歌堅持把護士喊來,把某個細長的管子給拔了。
在拔出來的過程中,她又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來,上次拔管子的時候,蘇無際還問自己像不像手指刮黑板的感覺。
于是,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又從那冰雪肌膚之上冒出頭來。
“陪你出去走走?”蘇無際問道。
必康總院的花園景觀極好,白牧歌也有些意動,輕輕點頭:“嗯。”
她穿著一身病號服,被蘇無際扶著下了樓。
花園小徑鋪滿銀杏碎金,白牧歌每走一步,素色褲管便蕩起漣漪般的褶皺。
有風掠過桂花樹梢,揚起她未系紐扣的領口,鎖骨凹陷處盛著半盞搖晃的太陽,比手術室里冷光燈下的模樣更添三分鮮活的美感。
此刻的白大小姐,不施粉黛,卻宛若一朵冰山雪蓮,秋意映在她的眸子里,再反射回來,似乎讓這一片小天地的金秋都變得更加動人。
“這里比緬北的風景好多了吧?”蘇無際有些感慨地說道。
白牧歌知道這句話意有所指,她淡淡說道:“不要你管。”
蘇無際說道:“你要是這樣,咱倆可就沒法聊了,從現在開始,你的事情我必須要管,還要一管到底。”
一管到底……這個詞忽然讓白牧歌想起了剛剛被拔掉的那根管子,于是冷冷淡淡的說道:“隨意。”
說完,她扭頭走向另一個方向。
“嘿,這小妞脾氣還挺大。”蘇無際說著,立刻跟上。
而這時候,一道男人的聲音在前面響起來:“我的天,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美女?”
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身高力壯的男人推著。
此時,這青年看著白牧歌,眼睛都快直了。
蘇無際的眼神瞬間變得不爽,一把將白大小姐摟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架從歐洲飛來的私人飛機,降落寧海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