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蘇無際親自開嗓唱歌,這在皇后可是難得一見的風景!
受到了此時現場氛圍的感染,岳冰凌的眼睛有點紅,呼吸有點急促,一股名為“感動”的情緒,在她的心里蔓延。
蘇無際開了一瓶酒,灌了一大口,隨后開唱!
“無聊望見了猶豫,達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斗志卻抑止。
誰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
岳冰凌聽到這兒,下意識地開口,重復了一句歌詞:“定我心中的宇宙……”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眸子里晶光閃爍。
岳冰凌并沒有注意到,就連她的唇角,此刻都輕輕翹起,露出了平時絕對不會出現在臉上的微笑。
蘇無際閉著眼睛,還在臺上吼著,雖然不怎么著調,但是那股情緒的噴涌,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看著這個肆意奔放的青年,這時候,岳冰凌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了李姐之前的那句話——“小姐,這個小伙子挺可愛的。”
“李姐說的沒錯。”岳冰凌在心中輕輕說道,“在男人身上,有些時候,可愛并不是個貶義詞。”
隨著蘇無際唱到了高潮,全場都開始了大合唱!
“縱有創傷不退避,
夢想有日達成,
找到心底夢想的世界,
終可見。”
雖然大部分人的粵語都不標準,但現場的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又一個大高潮!
岳冰凌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有輕微迷離了,平日里的冷靜與凜冽,已然不見了蹤影!
一曲終了,蘇無際跳起來,對著岳冰凌揮手。
后者抿了抿嘴,也抬手回應。
這個動作對她來說是有些僵硬的,但能做出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隨著兩人的互動擺手,酒吧里的歡呼聲再度響起!
“這真的是太瘋狂了。”岳冰凌的心中感慨萬千,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被眾人一起托舉的那么高,儼然是整個酒吧的焦點,這是她這半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的感覺,完全突破了她的性格邊界與想象極限!
唱完了一首歌,蘇無際跳下舞臺,拿著酒瓶來到了岳冰凌的身邊。
不,確切的說,他是墊著腳,把酒瓶高高舉起,遞到了岳冰凌的輪椅扶手邊。
“干杯!朋友!”蘇無際喊著。
“好。”
岳冰凌應了一聲!
在那種狂熱的氛圍之下,她被深深地觸動了,岳冰凌根本沒多想,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接過瓶子,把剩下的大半瓶酒一飲而盡。
“好辣。”
她平日里極少喝酒,雖然這瓶酒只有十幾度,可這次一口氣喝了這么多,讓她從胃部到口腔,仿佛都要燃燒了起來。
而這種燃燒,更像是以物理的方式,與腦海之中的激情交相輝映。
岳冰凌被辣的眼睛都紅了,但是,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似乎郁結的心情瞬間被疏通了,巨大的壓力一下子煙消云散。
而直到喝完了這瓶酒,岳冰凌都沒有意識到,這一瓶是蘇無際喝剩下的。
兩人這也算是完成了間接接吻——當然,確切來說,是彼此口水中的菌群完成了傳遞。
蘇無際接過空酒瓶,從服務生拿過來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齒咬開了蓋子,泡沫汩汩涌出!
他把還在冒著泡沫的啤酒遞給岳冰凌,又重新跳上了舞臺!
“來來來,我再送給岳小姐一首歌!”蘇無際喊道。
“哇哦!”下面的人群又開始了呼喊!
岳冰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睛閃閃發光,有著非常明顯的期待!
“一首《追夢赤子心》,送給親愛的岳小姐!”蘇無際喊道。
他和岳冰凌之間的關系,當然遠遠沒到“親愛的”這三個字所能形容的程度,可是,在熱鬧的酒吧里,這么說是很正常的,就像很多女生在還不熟的情況下發微信,都是以“親愛的”來開頭。
然而,岳冰凌卻是被人第一次這么稱呼!
她那已經化了冰的俏臉,涌現出了一抹意外之極的神色。
她微微張了張嘴,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平時,在同事們的心里面,岳處長是又孤僻又冷漠,沒有人想去接近她,更不可能對這位冷若冰霜的高干之女喊出“親愛的”這種極為逾越的稱呼來!
就在岳冰凌怔怔出神的時候,蘇無際已經再度開唱了。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會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不在乎它是不是懸崖峭壁……”
這歌詞的每一句都打在岳冰凌的心上,都是在印證著她的心情!
看著臺上那個青年歇斯底里的吼著,岳冰凌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搖滾,什么叫朋友,她的眼眶再度變得潮濕。
以往那些深藏于心底的孤獨感,此刻被這火熱的氣氛徹底稀釋,徹底燃燒!
而這燃燒的產物,就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經歷磨難怎能看到,
命運他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
與其茍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吧,
為了心中的美好,不妥協直到變老……”
當蘇無際這最后一句“不妥協直到變老”唱出來的時候,岳冰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擊中了一般,眸中積蓄已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淚如雨下!
蘇無際唱完之后,明顯有點上頭,喊道:“本老板今天高興,今晚全場消費,由蘇……唔唔唔……”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從后面伸出來,死死捂住了蘇無際的嘴巴,將他拖了下去!
正是小龐!
蘇無際雙腿在臺上蹬著,卻根本掙脫不開!
這滑稽的謝幕方式映入眼簾,岳冰凌愣了一下,隨后那強烈的感動情緒瞬間破了功,她抹了一把眼淚,笑得燦爛無比,仿佛冬日雪后的暖陽!
一個小時之后,岳冰凌已經來到了酒吧頂層的客房里。
她的眼睛有些微微紅腫,雙頰紅撲撲的,一口氣喝了這么多酒,明顯有些上頭。
但這個狀態下的她,看起來已經沒那么難以接近了。
這房間就在蘇無際的隔壁,大床房,有獨立衛浴,整潔干凈。
“岳小姐,被褥都是干凈的,如果你沒帶換洗衣物的話,柜子里還有一次性的內衣。”蕭茵蕾在后面推著輪椅,說道。
“嗯,謝謝你們。”岳冰凌說道。
“都是我們老板安排的。”蕭茵蕾笑道,“就是老板現在的心情看起來有點不太好。”
岳冰凌看向蘇無際,嘴角忍不住地牽扯了一下,確實有點忍俊不禁。
此刻的蘇老板正走進來,隨后黑著臉坐在沙發上,感覺誰都欠他錢的樣子。
“蕭茵蕾,小龐,你倆過來,來,就在我面前站好!”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把財務也給我喊過來罰站!”
蕭茵蕾和小龐走了過去,在沙發前面站定。
蕭茵蕾說道:“財務不在,她讓小龐上臺拖住老板的時候就已經提前跑了,手機現在關機了。”
蘇無際一拍沙發扶手,惱火地說道:“膽大包天了!今天我非得讓你們知道知道,誰是這酒吧的老板!”
隨后,他瞪著蕭茵蕾:“蕭經理,我好不容易來了個漂亮朋友,我好不容易上臺唱了歌,卻被你們拖下了臺,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很丟面子?”
蕭茵蕾抿了抿嘴,輕笑著說道:“老板,財務讓小龐這么做,也是為了酒吧著想,咱們用錢的地方太多了,快揭不開鍋了。”
蘇無際義正言辭:“那也不能拂了老板我的面子!”
小龐插嘴道:“老板,財務說了,和您的面子相比,還是錢比較重要。”
蘇無際氣沖沖:“這個財務,要是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把她的屁股給打爛!”
岳冰凌看著抓狂狀態下的蘇無際,臉上的線條又柔和了幾分。
這和那個在東環山里大殺四方的蘇副組長,似乎完全是兩個人。
而這里的火熱氣氛,和冰冷到毫無人情味的調查局,簡直是兩個世界。
岳冰凌突然開口,很認真的說道:“今天晚上,謝謝你們。”
“都是朋友,就別客氣了。”蘇無際扯了扯領子,喘了幾口粗氣:“你早點睡,我給他們找個地方繼續罰站,晚上我就住隔壁,有事兒可以直接喊我。”
小龐問道:“老板,你不和老板娘一起睡嗎?”
岳冰凌:“???”
“老板娘?一起睡?”蘇無際打了小龐的后腦勺一下,沒好氣地說道:“不許亂喊!我能和岳處長睡一起嗎!”
小龐看了看不斷給他使眼色的蕭茵蕾,說道:“哦,明白了,老板不好意思承認。”
蘇無際幾乎要暴走了。
而岳冰凌卻忽然開口:“小龐,你為什么認為我和你的老板是那種關系?”
小龐:“這是老板第一次對女生唱歌。”
岳冰凌:“……”
她的眼湖里隱有波紋。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你在亂講什么?老子這花花公子的名頭是白喊的?我的第一次怎么可能留到現在?”
蕭茵蕾回想了一下,說道:“小龐記性很好,老板雖然不是第一次登臺唱歌,但卻是公開第一次給女生獻唱。”
蘇無際難得的面紅耳赤;“你倆又拆我的臺?”
岳冰凌還是有點不適應這樣的氣氛,別過臉去,說道:“謝謝,我想休息了,你們走吧。”
蘇無際起身,說道:“小龐,你今天晚上,就給我在這門口站崗,不許睡!”
小龐:“是!保護好老板娘!”
蘇無際一頭撞到門框上。
等他們走了之后,岳冰凌對著鏡子,看著里面的人兒,似乎覺得有些陌生。
這俏臉之上透著酡紅之色,眼光沒有任何冰冷,相反帶著些許的暖意和微微的迷離。
面部的線條也不再冷冽凌厲,相反,唇角和眼角的曲線已經變得柔和。
這和原本的自己,絕對不是同一人,那些調查局的同事們若是看到,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
對著鏡子,岳冰凌輕輕說道:
“晚安,親愛的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