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來找我的。
這句話出自于葉櫻落之口!
龍青禾瞪大了眼睛:“櫻落,你在說什么呢?”
在蘇無際不斷給津代大智挖坑的時候,龍青禾壓根就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和自己的好閨蜜有關!
津代大智的眼睛里涌現出了強烈的灰敗之意,他吼道:“胡說,她在胡說,快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蘇無際卻松開了掐住對方脖子的手,扭頭看向了葉櫻落,眼神平靜:“你本可以不承認,然后眼睜睜的看著他死掉,這樣,你就不會暴露了。”
葉櫻落搖了搖頭,看似平靜的眼底,似乎藏著些許的悲戚:“我不會做這種事情,在我看來,人命永遠比任務更重要。”
這觀點,和岳冰凌幾乎是完全相反的。
蘇無際很贊同這個說法,只是可惜——雙方并不是處于同一個立場上。
龍青禾快著急死了,她抓著葉櫻落的胳膊:“櫻落,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任務啊?你為什么會和這一切有關系?”
葉櫻落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出聲,眼睛里浮現出了強烈的復雜與糾結。
蘇無際的目光在兩個女人的身上逡巡了一下,隨后說道:“我想,不管葉櫻落的真實身份是什么,應該都不影響你們之間的閨蜜感情,但有些事情,終究要交代清楚才好。”
葉櫻落重重點頭,隨后說道:“謝謝。”
她轉過身,看著龍青禾,眼睛里的淚珠撲簌撲簌地落下:“青禾,我希望你能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這一切都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
龍青禾搖了搖頭,難過之情完全無法掩飾:“櫻落,我又怎么能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呢?這些年來,我對你的閨蜜感情,可不是假的啊。”
葉櫻落握住了龍青禾的手,眼睛里面在閃動著晶瑩的光芒,她紅唇翕動,輕聲說道:“我對你的情感,是我在華夏最真的東西。”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你說什么?”龍青禾的身體劇震!
她仍舊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她的眼淚也流出來了:“都是假的?怎么可能都是假的……葉櫻落,你到底在說什么啊……”
葉櫻落深吸了一口氣,已經變得淚眼婆娑:“我的名字,身份,家庭背景,父母信息,成長經歷……全都是假的。”
津代大智吼道:“不要相信她,她在胡說……這一切都是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蘇無際便一記手刀重重切在了他的頸后。
津代大智旋即昏死過去。
蘇無際輕輕拍了一下龍青禾的肩膀:“你可以放心了,葉櫻落現在所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龍青禾抹了一把眼淚,問道:“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如果面對華夏的安全部門,或許葉櫻落還不會這么順利地開口。但面對被自己欺騙了的好閨蜜,她不可能再有任何的隱藏。
葉櫻落輕聲說道:“我的真名叫深田櫻落,是東洋軍部上將深田雄武的女兒,確切地說,是養女。”
“好家伙。”蘇無際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他對葉櫻落的東洋間諜身份有過猜測,但也沒想到,對方的真實家世在東洋居然顯赫至此!
龍青禾基極度意外:“深田雄武?我聽說過這個名字!經常出現在晚間新聞里!”
“嗯。”葉櫻落握著龍青禾的手:“青禾,我是真的不想騙你,但沒辦法,我來到華夏,就是有任務在身的。”
蘇無際瞇著眼睛冷笑著:“所以,深田雄武對自己的子女還真是夠狼性的,居然愿意把女兒派到這么危險的地方。”
“是養女。”葉櫻落糾正道。
龍青禾有許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她想了想,才上前一步,輕輕抱了葉櫻落一下。
這個動作,讓葉櫻落瞬間淚如雨下!
“櫻落,我相信,你對我的情感都是真的。”龍青禾說道,“我也一樣。”
“嗯。”葉櫻落重重點頭,“我和你永遠都是好姐妹。”
“不。”龍青禾也淚眼婆娑,她咬了咬嘴唇:“你我之間,到此為止了。”
到此為止!
“什么?”葉櫻落的身體狠狠一顫。
“我是華夏人,我可以和東洋人做朋友,但……間諜不行。”龍青禾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這個立場,我不可能無視。”
說著,她松開了葉櫻落,往后退了一步。
葉櫻落的身形晃了晃,差點跌坐在地上。
龍青禾拿出了手機,當著葉櫻落的面,把她的聯系方式全部刪除。
“關于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我不會說一個字的,再見,葉櫻落。”
說著,她拿起包包,轉身走出了房間。
坐進了車子里,在按下啟動鍵的一剎那,龍青禾淚如雨下。
而房間里,葉櫻落捂著臉,哭的不能自已。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么悲傷過。
蘇無際坐在沙發上,足足五分鐘都沒說話,他低頭翻看著手機,似乎是留時間給葉櫻落調整情緒。
五分鐘后,葉櫻落去洗了一把臉,重新走到客廳,雙眼紅腫的坐在了蘇無際的對面。
蘇無際沒什么表情,淡淡說道:“你們倆的關系,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作為一名間諜,投入真感情,是很不專業的行為。”
葉櫻落自嘲地笑了笑:“我從來就不是專業的間諜,我更不想當間諜,可是,我的養父堅持這么做,我無法違背。”
蘇無際點點頭,又問道:“所以,當時在東環山武校,你被鈴木勇太挾持,是唱了一出雙簧,想要借此把我引出來?”
葉櫻落搖了搖頭:“并不是,我是真的被鈴木勇太挾持,他是個為了達成目標不擇手段的人,他覺察到我認得你,想要用我來釣你出來。”
“這倒是實話,剛剛的那個問題,也是我對你的試探。”蘇無際笑了一下,“你現在的配合度很高,希望可以一直保持。”
“試探?你為什么不認為我在撒謊?”葉櫻落說道。
她發現,蘇無際的表情似乎都明顯緩和了一些。
蘇無際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說道:“那臺被岳冰凌開下山崖的車子,是有行車記錄儀的,不過摔得七零八落,內存卡雖然早就找到,但是也被擠壓變形,恢復數據花了一點時間,今天才搞定。”
葉櫻落明顯有點意外,她完全沒想起來這一點!
頓了頓,蘇無際說道:“而就在幾分鐘前,內存卡里的相關音頻才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隨后,他按下了播放鍵,鈴木勇太與葉櫻落的對話聲,便傳了出來:
“櫻落小姐,你認識這個蘇無際?”
“不認得。”
“不,你認得。我是整個東洋對微表情研究最深的專家,你騙不了我的。”
“我真不認識,鈴木次長不過剛剛輸了一場而已……”
“你不僅認識蘇無際,你還為他撒了謊,這就更說明,你們之間關系非同一般。”
這一系列的對話聲很清晰,把當時的過程完全還原了出來。
葉櫻落靜靜地聽完,并沒有什么表情,隨后說道:“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害你,也沒想害任何人。”
蘇無際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們現在還能和和氣氣說話的主要原因。”
葉櫻落說道:“深田雄武和鈴木勇太,并不是一個派系的,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我下手……如果早預料到這一點,我肯定不會送他去東環山武校。”
蘇無際直視著葉櫻落的雙眼:“所以,你確實不是專業的間諜,專業的間諜不會犯下這一系列錯誤。”
葉櫻落的眼神明顯有些晦暗:“但我在隱軒會所里確實搜集了一些情報,并且做了很多的情報傳遞工作,在青禾的眼中,我永遠都是那個東洋間諜。”
蘇無際說道:“知道華夏對間諜的量刑尺度嗎?”
葉櫻落輕輕說道:“我知道。”
她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微微低著頭,頭發從側臉垂下,看起來真的是有些可憐和孤單。
蘇無際說道:“剛剛那個錄音,一定程度上能幫到你減少一點點刑期。”
葉櫻落自嘲地笑了笑:“無所謂的,我不在意。”
“你有什么問題想要問我的嗎?”蘇無際沒什么表情,聲音也是淡淡的,“如果沒有的話,我就通知國安前來帶人了。”
葉櫻落也深深地看了蘇無際一眼:“你是怎么想到設下今天這個局的?我到底哪里暴露了?”
她想不出答案。
蘇無際笑了一下:“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槍擊案。”
在昨天睡前,他把認識葉櫻落以來所經歷的所有事情全部復盤了一遍,才找出了些許的蛛絲馬跡。
之前在隱軒會所遭受攻擊的時候,葉櫻落表現的太冷靜了,蘇無際當時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如果不是經過很嚴格的軍事訓練,怎么能做到這般程度?
葉櫻落說道:“我確實是那場校園槍擊案的親歷者,這并沒有說謊。”
蘇無際搖了搖頭:“但你掩蓋了部分真相,被你掩蓋的部分,是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葉櫻落伸手揉了揉心口,顯得有些疲憊:“你來說吧。”
蘇無際說道:“當時,你確實經歷了槍擊案,也確實被那兩個反社會分子用槍指著腦袋,但,他們都在你的手下受了重傷。”
他打開手機,調出了一個新聞,而這個新聞的標題是——
神秘亞裔學生,校園槍擊案終結者!
“你還是個無名英雄。”蘇無際說道。
葉櫻落看著那新聞,有點意外,隨后自嘲的笑了笑,沒有否認:“我當時只是被迫自衛反擊而已。”
蘇無際說道:“這新聞本來是發表在紐約時報頭版的,但還沒來得及大規模印刷,便被撤下了版面,而新聞也立刻重寫,槍擊案的功臣被歸到了當地警察的身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你那位養父的力量。”
葉櫻落深吸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你太可怕了。”
“我并不認為這是夸獎。”
蘇無際微笑著說道:“在國安來到這里之前,有沒有興趣,和我做一點有意思的事情?”
“好。”
葉櫻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她站起身,手在腰間一拉。
腰帶被解開,浴袍也隨之滑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