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冰凌一聲令下,艙門關閉。
四架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轉動。
剛剛那名行動組成員看了看一張冷臉的岳冰凌,又往停機坪入口處看了兩眼,遲疑了一下,道:“可是……宋局對我說,那副組長很專業,讓我們行動組務必配合好他的工作。”
岳冰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光能凍死人,聲音更是讓艙室里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在行動組里,組長是我,不是宋局。”
“是。”這行動組成員不說話了。
岳冰凌環視了一眼機艙,打開了通訊器:“另外,我希望各位明白一件事情,這個行動組里,只能有我一種聲音,任何和我決定不符的意見,都給我憋在心里,不然只會影響行動效率,明白了嗎?”
四架飛機里,同時響起回答:“明白。”
岳冰凌轉業到調查局行動處一年半,一直親自負責每次行動組的指揮,行動成功率極高,眾人也習慣了她不近人情的工作風格。
就算她的性格不討喜,其他組員也不會公開反對什么,反正,大家都只是同事和上下級,沒必要處成朋友——更何況,還是這種來調查局鍍金的超級太子黨。
沒錯,大部分人對于岳冰凌的認知,就是這樣——調查局只是她的跳板。
即便岳冰凌從未提起過她的家世,可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我想,各位都已經知道每個人的職責是什么了。”
岳冰凌指著直升機前方的屏幕,聲音淡淡地說道:“這東環山武校,就是敵方間諜的訓練基地,教師和后勤,大概二十人左右,現懷疑這些人全部是東洋間諜的保障團隊。”
在機艙屏幕上,已經出現了一棟教學樓,一棟宿舍樓,還有一個小型體育場。
這武校已經辦了十年了,新學期也是剛剛開學,不過招生并不理想,大概全校也就只有五六十個學生,大部分都是本地山區的留守兒童。
“為了避免學生被當成人質,行動之時務必小心,各組突襲速度一定要快,不惜代價,在學生起床之前,完成對敵人的有效擊殺。”
岳冰凌說道:“接下來,開始分配各組作戰任務。”
四架直升機,就是四個作戰組。
前面三組負責突入和清理,最后一組作為后援火力,隨時支援。
這是常規的作戰方法。
岳冰凌知道,自己并不了解現場的情況,也沒時間去仔細了解,只能先去堵住敵人,然后根據現場局面來調整部署。
這個二十四人的行動組,已經配合許久了,大家還算比較默契,而哪怕是常規的作戰方法,岳冰凌的部署也很到位,細化到了把每個人所需要清理的房間和走廊都標出了序號,把組和組之間的具體支援路線都定下來了。
在短短的時間里,能把作戰計劃做到這份程度,確實不是容易的事情,岳冰凌的縝密細致由此可見一斑。
作為她的組員,基本上用不著思考,只要一切聽從命令就可以了。
這種方式,在很多時候效率很高,但對組員的成長沒有什么好處,若是在某些時候出了問題,也一定是大問題。
而就在這四架直升機起飛十分鐘之后,一架運輸機已經飛到了東環山區上空。
為了防止被那些間諜注意到,蘇無際只能選擇從四千米的高空跳傘。
機艙里,還有一名年輕的空軍少尉,負責給蘇無際整理傘包和裝備。
他看著這孤身一人殺進敵后的青年,由衷地敬了個禮:“兄弟,你太厲害了,一路順風。”
蘇無際背著好幾十公斤的裝備,也敬了個禮,隨口扯淡道:“嗨,咱們軍人,為國為民,不求回報。”
這句話里,起碼有八個字和目前的他沒什么關系。
他的確是順手干了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但這家伙不是現役軍人,也沒有不求回報。
甚至……他巴不得多跟組織提一提條件。
“你這境界,佩服之至。”這空軍少尉說道:“對了,我叫周諾鋒,希望以后有機會能和你一起執行任務。”
“好。”蘇無際笑著擺了擺手,直接縱身一躍,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蘇無際的降落位置,在東環山的邊緣,距離武校的直線距離,還有三公里。
此時,正是夜色最重的時候,黎明前的最黑暗時刻,哪怕連月色都已經被云層遮擋。
而這時候,一臺車子正在山間公路上開著。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個身穿黑色運動服的女人,她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只有眉眼暴露在外。
而車子的后排,則是傳來了一道聲音:“沒想到,今天是櫻落小姐親自來送我,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深田將軍未免也太看重我了。”
駕駛座上的女人,正是之前說要離開臨州四處旅行的葉櫻落!
而之前周志遠之所以經常去她的隱軒會所,就是為情報交易打掩護的!
葉櫻落的聲音淡淡:“我也沒想到,我們東洋內閣情報調查室的鈴木次長居然也在華夏,你們的膽量讓我吃驚。”
葉櫻落這句話里所透出的信息量著實太大了!
在東洋,類似于米國CIA的機構,叫做內閣情報調查室,調查室的領導者被稱為內閣情報官,統籌所有情報事宜。
情報官這堪稱東洋的情報之王,地位和能量雖然比不了米國的中情局局長,但也是相當驚人的了!
而這個鈴木次長,就是現在東洋內閣情報調查室的二把手。
妥妥的一條超級大魚!
“櫻落小姐說笑了,我出現在這里,這和膽量無關,更多的是無奈之下的選擇。”這個鈴木次長搖頭笑了笑,“相比較長期潛伏華夏的櫻落小姐而言,我還是差得遠呢,希望我這次在臨走之前,能送給華夏一個大禮包。”
葉櫻落的聲音仍舊清淡:“鈴木次長太謙虛了,有你親自坐鎮指揮,那些華夏的特工肯定會被迅速擊潰。”
其實,葉櫻落的這句話倒也不算是吹捧,這位鈴木勇太次長,曾經擔任過數年大使館武官,有著極為豐富的特工間諜經驗,在黑暗之中行走了那么多年,鮮有敗績。
他的履歷其實有點類似于華夏中Y調查局的宋鶴鳴,雙方的崗位也是類似的,更巧合的是,現在東洋內閣情報調查室的調查官由于早年在一線受過傷,積勞成疾,身體不好,最近在家養病,整個調查室基本上由鈴木勇太全面負責了。
“我親自到華夏,本來有重要目的,可是周志遠突然落網,東洋特工全面陷入危險之中。”鈴木勇太搖了搖頭,表情開始帶上了些許嚴肅之意:“這簡直是東洋特工之恥。”
“周志遠因作風問題落馬,這已經讓人很意外了,而更讓人意外的是,把他送進去的人,居然和抓住武藤忠一和摧毀小山家族的是同一個人!”
鈴木勇太接著說道:“周志遠本來可以不用死的,但在這一系列的巧合之下,我們不得不派人干掉他……”
說到這兒,他狠狠地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之前的那句話:“不,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華夏一定有一個王牌特工,從一開始在背后做了連環局!”
鈴木勇太重重地一拍座椅靠背,顯得有些惱火。
那是一種在強強對決中落敗的挫敗感。
葉櫻落輕聲說道:“所以,東洋方面派人干掉周志遠,就是上了這位王牌特工的當了。對周志遠滅口,就幫助華夏人證明了,他和東洋特工有著特殊的聯系。”
鈴木勇太想起東洋大使館在過去幾個小時里發聲矛頭的轉變,不禁又是惱火的一拍大腿:“這次我們和大使館沒有配合好,外交部門的那群蠢貨,真不該把弄死蘇無際的目的暴露的那么明顯。”
聽到了某個名字,葉櫻落的表情一怔:“蘇無際?”
“沒錯,我們已經弄清楚了這個很關鍵的名字。”鈴木勇太又搖了搖頭:“不過,據說此人年輕的過分,應該不是背后布局的那個王牌特工。”
葉櫻落回想起蘇無際把自己和龍青禾從傭兵的槍口下救出來的情形,抿了抿嘴,沒有說什么。
當時,她的連衣裙被樹枝扯破了,蘇無際還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讓她遮擋。
鈴木勇太看著車內后視鏡,把葉櫻落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瞇了一下眼睛:“櫻落小姐,你認識這個蘇無際?”
葉櫻落的眼神微凜,搖了搖頭:“不認得。”
“不,你認得。”鈴木勇太的唇角輕輕勾起,“我是整個東洋對微表情研究最深的專家,你騙不了我的。”
葉櫻落堅持著說道:“我真不認識,鈴木次長只不過是剛剛輸了一場而已,總不至于把我當成勾結華夏的替罪羊吧?”
“你不僅認識,你還為他撒了謊,這就更說明,你們之間關系非同一般。”鈴木勇太微笑著靠在座椅上,表情中透著玩味,“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葉櫻落感覺到自己后背微微發涼。
鈴木勇太笑瞇瞇地說道:“當然,我并不認為,深田將軍的女兒會背叛東洋,可是,那個蘇無際似乎和你年齡差距不大,俊男靚女的,發生點什么也再正常不過了。”
葉櫻落重重的一踩剎車:“鈴木次長,請你說話時對我尊重一些!”
鈴木勇太慢條斯理的掏出一把槍,對準了葉櫻落的后腦勺,他微笑著說道:“我本來想要在臨走之前,給華夏調查局好好挖個大坑,而有你在,這個陷阱將會變得無比完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