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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崗。
從卞的魂魄飄在虛空,魂身發虛,他看到洞穴里那具已然失去氣息的肉身,目眥欲裂。
縱然知道這已經老得不像話的肉身遲早是要丟棄的,但卻不是時候,更不是以這種憋屈的方式。
到底是誰,逼得他不得已舍棄肉身,保全元魂,對方又是怎么做到的?
從卞怨恨沖天,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現在不是找人算賬的時候,他的神魂遭到地髓反噬,受了大損,必須盡快修復,且要找個肉身寄魂,若不然,他就這么耗下去,要么成為游魂被其它鬼魂吞噬,要么魂飛魄散。
這都不是他要的。
他的時間無多,且先記著這一仇,以待來日。
從卞虛弱地飄出洞穴,強忍神魂劇痛,來到奪命谷。
山谷呈凹型,像是一個深陷的巨碗,而那巨碗中央,有一個圓型墓穴,已被破開,露出里面一具同是被打開的石棺。
在墓穴周圍,均是密密麻麻的白骨,鬼火在骨頭上一閃一現,一簇簇,如身至幽冥。
極致的陰煞之氣,在這巨碗內如墨一般濃稠并溢出碗口,飄蕩開去。
從卞飄到了奪命谷處,一頭沖了進去,不想這神魂徹底廢了,就必須要吸這陰煞之氣,用以養魂,也才能寄體投生。
護國寺。
阿飄沒進去,他只是區區老鬼,對這樣供著神佛的空門,還是心存敬畏的,只是把閬九川送到后山處就離去了。
閬九川也沒為難他,自己一腳深一腳淺的往佛寺走去,入了寺里,就迫不及待地招來一個小沙彌,問他宮七的行蹤,讓他領著去尋。
宮七被支來查朝安公主他們當日來佛寺的行蹤,甚至還請動了主持出面,問遍了寺僧和在寺里長期禮佛的居士,才得到了一個很尋常也叫人失望的消息。
原是朝安公主快臨盆了,胎象有些不穩,所以年前就住進了護國寺,以求佛祖庇佑安胎,平安產子。就連大年初一的頭柱香,也是她上的,求的就是一個上天有好生之德,神佛保佑她腹中胎兒平安降世。
宮七直覺不該這么簡單,怎么可能呢,冒這么大的風險,還來護國寺上香求神恩,他不信。
但他又沒查出別的,明明覺得不對,但找不出來哪里不對,這令他有些氣餒和挫敗,該怎么向閬九川交代。
“宮七。”
宮七渾身一僵,轉過身去,見閬九川正跟著小沙彌走來,頓時苦了一張臉,越是怕什么就來什么。
“你怎么來了,不是在從家宗祠?”還來得這樣快。
“你這是什么表情?”閬九川答非所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可查出些什么?”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橫豎都是死,豁出去了。
宮七搖頭,道:“也不知算不算消息,沒什么用。”
“且說說。”
宮七見她神色淡定,心中也安定了幾分,把寺僧所言都說了一遍,末了道:“抱歉,我沒幫上忙。”
閬九川看向他烏青的眼,微微搖頭:“不必妄自菲薄,我們查這個,也是避免錯漏了什么,查出來是好事,查不出,也沒什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干就完事了。”
宮七緊繃的臉微松。
“按你所言,其實也未必不可信,如果真如我們所假設的去推算,公主肚子里那胎兒根本就是從卞的種,胎不穩最正常不過。”閬九川看他面露疑惑,解釋道:“那從家老祖年歲已長,如此身體,令女子懷孕,精元也斷然不及年輕男子強健,如果他這些年修習了陰邪之術,體質就更陰。胎兒是否強健,也與父母體質有關,孱弱陰寒者,結成的胎兒有不穩之象,乃是常見,且出生也多有不足之癥。”
宮七面露古怪,道:“你小小年紀,懂的還真不少。”
“不過你說他們冒這么大的風險僅是為平安產子有點說不過去,這確實有些牽強,但現在我們卻顧不上這頭了,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幫忙。你讓人去朝安公主所住的禪院翻查,看能否找到什么東西。而你,幫忙引見一下護國寺主持。”
“怎么了?”
“我在從家宗祠那有大收獲,還壞了那從家老狗的好事。”閬九川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所查到的和做的說了。
宮七毛骨悚然,沉聲道:“那老狗,竟如此妙思……膽大包天。”
可惜,百年布局,眼見高樓將封頂,卻被人毀了一半根基,他要是那老狗,必然會吐血三升吧?
閬九川說道:“機關算盡,也算不過天定。”
再是籌謀得萬無一失,也敵不過上天定數,叫她窺得了百密中的一疏。
宮七仔細品著她的話,腦中有靈光乍現,道:“你懷疑朝安公主他們冒著大風險來佛寺,也是如從家老狗所算計龍脈氣運那般,算計這佛寺的功德香火?”
不知為何,閬九川聽了這話,竟難得有幾分心虛,像是在說她似的。
將掣笑出了聲,可不得心虛嗎,薅香火的算她一個。
閬九川含糊其辭:“也不是,就是吧,查一查沒壞。眼下最重要的是拘那從老狗的魂,且要快,遲了恐又生變。”
宮七當即叫來一個和尚,讓他帶人去朝安公主住過的禪院翻查,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仔細查,這也是為了護國寺的風水,若有冒犯之處,我親自向主持和佛祖告罪,也會捐獻香油重建損毀的禪院。”
那和尚應聲而去。
宮七又領著閬九川去見主持,怎料到了主持的禪房,對方已然站在門口處,像是早已在等待著人來似的,向閬九川看來。
閬九川和他對視一眼,腳步微微一窒,又無所顧忌地上前。
“阿彌陀佛,女施主為何而來?”玄能主持雙手合十,看著閬九川念了一句佛號,并微微彎了一下腰身。
閬九川還了一個禮,道:“信女為蒼生而來,不知主持可能舍一點慈悲,渡怨魂,平邪亂,憐蒼生?”
玄能主持與她四目對視,道:“阿彌陀佛,老衲定當勉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