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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以不正的詭術圖謀氣運,便是一朝能得,也已成因果,總有一天因果會反噬。
從卞亦然,他截取地脈氣運,那也會遭地髓反噬,端看什么時候罷了,而閬九川要做的,是破他這算計。
若無從卞的生辰八字和精血,要破此局,倒還費力些,可她不但有他的生辰八字,這神像混有他的精血,甚至還有百福小衣,簡直是天砸下來的便宜好物了。
不,現在還用不上那百福小衣,那可是有妙用的好東西,要用在緊要關頭之時。
閬九川打定主意要讓從卞吃個大虧,奈何出來匆忙,身上沒有帶太多物事,只能眼巴巴地看向阿飄:“功德無量的好事,參一腳?”
阿飄:“……”
我真是被主子給誤了呀!
“等著。”他咬牙吐了兩字,消失在閬九川眼前。
將掣只覺得開了眼了,道:“怪不得你說他態度不同了,這么好說話,是不是要算計你啥,可別著了道。”
“要著道,在通天閣就著了。”她想起在通天閣筮占時觸及的那些蓍草時怪異的念思,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再度涌現。
她必是和通天閣有不解之緣的,不對,該是和那通天閣主。
酆涯。
她默念一下這名字,腦子有些混沌,她到底是在哪聽過,她和此人什么關系?
真相終有一日是會呈現在她面前的。
閬九川搖搖頭,把疑慮甩出去,趁著冬日暖陽尚未落下,掐了兩根樹枝,搭了個簡易的羅盤指針,又往其上打了一訣,開始繞著土地廟掐算方位。
小九塔內的木魚察覺到她的動作,輕嘆出聲,它可以相信,法師畢生所學的傳承不會就此沒落的,她學得很快。
這還是神魂不全時便已有此悟性,若神魂齊全了,她又會是如何的驚艷?
如此天選慧根,便是它也嫉妒,何況別人,也不知她怎落到如今這田地?
閬九川定好方位,阿飄已經去而復返,身上還扛了個包袱,往地上一扔,打開,道:“希望之后所得的功德能值回這些好東西。”
看到包袱上琳瑯滿目的用于布陣的物事,閬九川沖他一笑:“不會白費了你的好東西。”
她拿了桃木樁和銅錢玉符等物,開始圍著土地廟掐著方位埋符布陣,等布好了陣頭陣基,又拿起一枚經過雷電淬洗的隕石開始布陣心。
閬九川摸索著那隕石的罡意,頗有些不舍,如此寶貝,何其難得。
但不舍不舍仍需舍,如果陣布好且那反噬足夠熱烈,即便那從老狗還留有命,肯定也會卸去他不少修為,在遭受反噬后,他還想如算計般搶投生,那是作春秋大夢。
一旦他真這么做,憑那被損的修為,肯定會被尸殭反撲,到時候他只怕會敗于尸殭,成為他的口糧,偷雞不成蝕把米。
閬九川目露興奮,雙手摩挲著隕石,又摸一下地脈表面,希望鄲國龍脈的氣運是足夠強盛的,如此地髓的反噬才會來得強烈。
她召出朱砂筆,化為刻刀,在隕石上鐫刻陣紋,一刀一筆,毫不猶豫,而她每落一筆,周邊仿佛無風自動,有無形的氣在蓄勢待發。
遠在奪命崗,身披黑袍的老人藏在陰暗的洞穴里,莫名感到一股不安,他抬頭看天色,日漸西斜,本就陰氣濃郁的谷底被林蔭籠罩,越發的陰沉,鬼氣森森。
“老祖,公主有些不好。”從駙馬,不,應該叫從錦年,正面露焦急的看著從家老祖。
沒錯,眼前的黑袍人,正是一切陰損事端的制造者,從卞。
“她又怎么了?”從卞不耐煩地低吼。
從錦年瑟縮了下,道:“她說肚子疼。”
“給她壓著,還沒到吉時。”從卞沉著臉道。
從錦年應了,又舔了一下唇,道:“從家那邊,好像都被抓到牢里去了。”
“你慌什么,只要大計一成,而你還在,便是從家死絕了也能傳下去。”從卞佝僂著身體,陰森森地道:“你不是該關注從家下場如何的時候,是寸步不離公主,她若有半點不測,你也不用活了,從家不缺人,也不是非你不可,滾下去。”
從錦年一驚,道:“小子知罪。”
他躬著身子退了下去。
從卞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忍不住伸手掐算,卦象一出,眉心皺得發繃。
大兇之象。
再想及從錦年傳來的話,臉色難看至極,百年之策,別是臨門一腳就廢了吧?
土地廟那邊,閬九川把隕石壓在陣心,又用判官筆在那泥像寫下生辰八字和名字,將其放置陣心,再在那石刻神牌上畫了一道大逆不道的斬神符,用于壓陣腳。
只差一步。
空中有雷云積聚,遮住了最后一點暖陽。
阿飄站在不遠處看著,不停地在腦海里想,他之前看到過的大能,有沒有一位是她這樣的。
沒有,那是和主子一樣年代久遠的老古董?
啊呸呸,主子恕罪!
阿飄凝目看去,魂身倏地一緊。
卻見閬九川不知何時盤腿坐下,在一片蛟龍骨片上畫下最后一道雷火符,雙手飛快結印掐訣,嘴里吟著咒詞:“天罡引煞,驅雷奔云,地煞承劫,斬邪滅形,起。”
她抓起身邊的蛟龍骨片,將它嵌入陣樞,道意灌于手掌,一拍身側,嗡的一聲。
陣起。
平地忽起一陣颶風,噬靈陣紋金光乍現,如游龍一般圍著土地廟游走,結成一道蛛網籠罩其中,地脈的靈氣從地髓涌起,形成一個暴虐的旋渦,無數砂石在其中被化為齏粉,悶雷在云層內咆哮,有紫色雷電在蓄勢待發。
“一筆虛妄,乾坤倒逆。”閬九川手中的符筆向陣中激射而去,直指那在陣心的泥像。
辟啦。
雷電自云層劈下,打在符筆上,又落在那陣樞的骨片,轟隆一聲巨響。
密密麻麻如蛛網的雷火在陣中炸響,那本被截斷的地脈氣運悉數透過陣心的泥像返逆,化為地髓最陰最煞的陰毒,復又倒灌于泥像,轟地炸開,化為齏粉。
“啊!”
從卞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倒在地上,如老狗一般瀕死的急喘著氣,一雙眼變得全黑,聲如砂礫般嘶啞怒吼:“誰,誰壞我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