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蕾茍薩被嚇暈了。
基本和克羅米一個待遇,阿古斯星魂對于這些泰坦的仆從可沒什么好臉色,而且真論起實力,泰蕾茍薩比克羅米還差一點呢。
不過迪亞克姆之前說,艾澤拉斯的守護巨龍們屬于“走錯路但還有救”的群體,因此星魂大老爺沒有難為她,只是和克羅米一樣打上印記把這小藍龍丟到了一邊。
克羅米主動照顧她這就避免了其他人面臨強敵還得擔心拖油瓶的問題。
但藍色大母龍也不算白跑一趟,她把魔樞寶庫中那根總是鬧事的“艾露尼斯·護法者之杖”給帶了出來,這玩意是奧術魔法的神器,內部封存著一個上古奧術之靈,在上古之戰前的年代就已經出現在了物質世界。
玩家們叫它“話癆杖”是因為這家伙總會針對一些事情發出奇奇怪怪的銳評。
但它的實力是一等一的強悍,在艾澤拉斯那些神神鬼鬼的神器里也算是上流水準,最妙的是,這把法杖的鍛造者和上一任主人正是前任守護者麥格娜·艾格文。
在艾格文女士沒有成為提瑞斯法守護者的年代,她都是手持這玩意在東部大陸行俠仗義的。
后來繼承了守護者之位,又得到了隨職位贈送的“埃提耶什·守護者之杖”后,艾露尼斯才算是“不光榮”的退休。
為什么說不光榮呢?
因為這把法杖曾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它的主人。
“把這晦氣玩意拿走!”
艾格文安排好了卡拉贊的疏散之后,剛回到外面就看到一根非常眼熟的法杖朝自己飄過來,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哆哆嗦嗦的躲在她身后。
看清了法杖樣子之后,前任守護者女士一臉嫌棄的推開了要和自己“貼貼”的艾露尼斯,她吐槽道:
“當年我在北境諾森德遭遇了踏入實體宇宙的薩格拉斯化身,和黑暗泰坦戰至正酣時,這家伙居然抽了瘋拒絕為我提供力量,差點害死了我,逼得我不得不使用守護者之杖作戰才艱難取勝。”
“難怪你在幾年后就把這根強大的法杖托付給了肯瑞托保管。”
梅里·冬風點了點頭,又感慨說:
“但哪怕是被你棄之不用的武器,在達拉然也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風波。
我記得那幾年因為這把法杖的歸屬最少鬧出了十幾條人命,其中還包括一名大法師,再加上艾露尼斯本身也野性難馴又力量強大,除了你之外根本不服從任何施法者,六人議會無奈之下才將它送到了藍龍那里。
據說這家伙和藍龍之間有些淵源,織法者親自出面接受了它。”
“肯瑞托卑微的凡人在那埋頭研究他們的小腦瓜理解不了的力量!但就算埋頭苦學,凡人法師一生獲得的知識也很有限。真奇怪,他們居然沒有放棄,讓我難以理解。”
被艾格文非常嫌棄的護法者之杖懸浮在空中,大聲銳評道:
“他們想控制我,遏制我的力量,他們休想!我才不會為弱小的法師服務,只有梅特里和麥格娜這樣強大的法師才有資格駕馭我。
麥格娜!我好想你,那些藍龍把我關起來研究我,囚禁我。
我一直在等著你來救我,我持之以恒的破壞它們的宮殿,挑釁它們,激怒它們,終于得到了這個逃亡的機會。
我一得到自由就來找你了。
帶我走吧,上次的事.咳咳,那是個意外,我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你走開!”
艾格文推了一把這沒皮沒臉的護法者之杖。
但考慮到馬上要和手持埃提耶什之杖的麥迪文對決,前任守護者最終還是接受了自己親手鍛造的武器。
她其實也就是說說而已。
在物質世界遭遇薩格拉斯的化身那種等級的敵人時,艾露尼斯這樣感知敏銳的太古元素因為膽怯而不敢戰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就在幾人說話間,迪亞克姆已經帶著一身黑暗氣息的殘留自卡拉贊的地窖中走出。
人類形態的他緊皺著眉頭回到臨時同伴們身旁,法羅迪斯看到他身上纏繞的黑暗殘留,大巫妖挑了挑眉頭,說:
“你怎么處理了那些黑暗之力?”
“喂給了我的武器,暮光神錘表示這些力量很美味,它說那黑暗里混雜著無辜者的怨恨與來自異界的腐朽與衰敗。很顯然,麥迪文這些年在卡拉贊的黑暗里研究著一些很危險的東西。”
警戒者擺了擺手,對其他人說:
“還有個麻煩,那些被麥迪文的黑暗仆人從世界各地收集的神器不見了。
按照我看到的預言,它們都應該存放在地窖的寶庫里,那里還殘留著一些腳印,應該剛剛被取走不久,我懷疑那些危險的武器被麥迪文送給了綠皮獸人。
對于暴風王國而言,這可真是太糟糕了。
這把法杖剛才話不是很多嗎?為什么我來了之后它如此沉默?”
迪亞克姆看向艾格文,說:
“我招惹這位學識淵博的太古元素了嗎?聽說它追隨梅特里大師見證過上古之戰,我還有些問題想要問問它呢。”
“嗖”
艾露尼斯法杖聽到這話,頓時縮進了艾格文懷里,搞得前任守護者一臉無奈。
她一邊安撫自己的法杖,一邊嘆氣說:
“別為難它了,迪亞克姆,它這種元素生物最恐懼的就是虛空無孔不入的腐蝕,更何況,你身上有著讓艾露尼斯很不安的力量。我很少見它如此驚慌,就跟數百年前它與我直面黑暗泰坦的化身時一樣。
不過這也是好事。
有你在身邊,艾露尼斯最少不會這么聒噪。
你知道,法師施法的時候需要靜氣凝神,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把艾露尼斯的聒噪當做我的抗干擾施法練習,效果顯著。
做好準備了嗎?各位。”
她看向其他人,說:
“莫羅斯正在驅散貴客,待他結束我們就進入卡拉贊,然后封閉法師塔,就像是踏入死斗的野獸。不把我的孩子從黑暗中喚回,我絕不罷休。”
“麥迪文這樣強大的施法者若墜入黑暗,毫無疑問會影響艾澤拉斯的秩序穩定,作為奎爾薩拉斯的‘鳳凰守護’,我責無旁貸。”
大巫妖法羅迪斯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天藍色的小石頭,將其安放在了自己的洪流法杖頂端,那玩意就位的時候,迪亞克姆清晰的聽到了海潮翻滾與雷霆涌動的聲音。
這塊小石頭絕對是傳說中的“創世之柱·潮汐之石”的碎片。
那是泰坦用于塑造上古艾澤拉斯世界風貌的工具之一,是真正意義上可以改天換地的“泰坦神器”,然后,迪亞克姆就聽到了來自阿古斯星魂不屑的哼聲。
迪亞克姆沒有取出暮光神錘,那東西要在作戰時才能使用。
他抽出了卡扎克的寄魂杖,又瞥了一眼身旁拿著“樸素”的大法師之杖的梅里·冬風,搖了搖頭,在老巫妖疑惑的注視中,將這把封存著大惡魔靈魂的神器法杖塞進了他手里。
“借給你用。”
迪克取出烈焰之刃拄在手里,低聲說:
“以麥迪文的法術豁免層級而言,你手里那根法杖連破防都難,如果他進入‘二階段變身’,我估計神器以下的攻擊會被他完全豁免。”
“但我也有準備啊!”
梅里·冬風感覺自己被這個異邦圣人小看了。
老巫妖正要拿出自己為這一戰準備的珍貴魔法物品,但在感知到卡扎克的寄魂杖的力量之后,他很尷尬的停下了動作,隨后在老友法羅迪斯憋笑的注視中咳嗽了幾聲,佯作無事的撫摸著迪亞克姆借給他的法杖,說:
“很好,那我就暫借你的力量,異邦的圣人,在戰斗結束后我會將它物歸原主。”
“理應如此。”
迪亞克姆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就很懷念自己被青銅龍弄丟的灰燼使者,要對付麥迪文體內的黑暗力量,那種灼熱純凈的圣焰再合適不過。
一行四人都裝備了各自的神器,力量的輝光籠罩著他們,待那些罵罵咧咧,醉醺醺的貴族們被卡拉贊的防衛隊長阿圖門送出高塔后,四人就從后門進入了這座森嚴的法師塔。
這里明顯使用了大量空間法術,將其內部擴張到一座小城大小,立體狀分布于不同區域,外人來此肯定要迷路,但艾格文一路傳送將四人送到了卡拉贊的魔力中樞。
他們要在開戰前將這座法師塔從麥迪文手里奪回來。
法師在自己的法師塔里是無敵的,而麥迪文本身就已經夠難纏了,迪亞克姆可不想給自己增加難度去挑戰“困難模式。”
“你們在這里稍等,我去開啟法師塔的能量防護。”
艾格文對三人說了句,一個傳送將自己送入前方遍布藏書的圖書館內部,第一次來這里的法羅迪斯有些疑惑,但老梅里及時解釋道:
“前面是艾格文收納亡夫靈體的地方,聶拉斯·埃蘭在她消失的那段時間獨自撫養他與艾格文的兒子,結果因為麥迪文年輕時控制不好力量而被誤殺,艾格文悲痛欲絕使用了一些禁忌的方法將聶拉斯的靈魂從死亡世界帶回,并綁定在了這座法師塔中。
埃蘭在死后也為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看護著這座魔法塔。
在他眼里,這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家,不容外人侵擾。
雖然外界都說麥格娜·艾格文是個冷酷無情的貪婪者,但我們都知道,她是個很敏感的人,她與埃蘭之間是真愛。
給她點時間吧。”
“但我怎么聽說,是麥格娜用魔藥勾引了當時前途無量的埃蘭,這才讓他從達拉然叛變,然后有了麥迪文的誕生?據說埃蘭曾經是達拉然最強大的法師獵手大師,他追捕艾格文超過幾十年。”
法羅迪斯擠著眼睛說:
“到底哪個版本的故事是真的?”
“這兩者并不沖突,閣下。”
迪克解釋道:
“因愛生恨,因恨生愛對于麥格娜·艾格文女士這樣的江湖兒女來說是很正常的事,能配得上她的伴侶也肯定絕非常人,梅里,你的表情為什么這么奇怪?
是不舒服嗎?”
好心的警戒者看向臉色變化劇烈的老巫妖,后者搖了搖頭,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卡扎克的寄魂杖,他說:
“這把法杖里的末日霸主在和我體內的恐懼魔王聊天,它們聊的對象是你,我想你不會愿意聽到它們是怎么形容你的。
卡扎克說,你有一種秘法可以讓自己變成幾百米高的光鑄巨人,它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和你大戰了上千個回合不分勝負,最后因為圣光原力的無恥偷襲才讓它敗于你手。
卡薩那提爾不相信,還說卡扎克就會吹牛,說整個燃燒軍團最卑賤的地獄犬都知道卡扎克和你的恩怨。
它們兩的交談里透露出了很多微妙的信息,迪亞克姆,我和法羅迪斯真的小看你了,我估計艾格文都小看你了。
你在阿古斯和德拉諾兩個世界所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堪稱驚天動地,征服者·基爾加丹和塑煉者·薩奇爾都是你的‘老熟人’?整個燃燒軍團有名有姓的大惡魔都在你手中死過一次?
據說在惡魔們最憎恨的人中,你的名字是被最多提起過的那個。”
“倒也沒有那么夸張,這些惡魔說話不能全信,它們也挺喜歡吹牛的,會抬高敵人的身價以此吹噓自己,我只是活得久卻也碌碌無為。
不過基爾加丹確實是我的老長官,薩奇爾被我親手擊敗并殺死了一次。”
迪克面色如常的擺了擺手,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他唏噓的說:
“在逃離的阿古斯時候,我在黑暗泰坦的見證下殺死了薩奇爾,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這座法師塔最高處,那正在等待我們的力量是什么。
艾格文女士.
她今天注定要被狠狠傷透心,她被利用了!而她的大意塑造出了她一家人的悲劇,我怕她可能承受不了這樣可怕的打擊。”
“麥格娜很堅強,她察覺到了達拉然的墮落,獨自持有守護者之力這么多年,最終將它傳承給了麥迪文。”
梅里·冬風搖頭說:
“雖然其中多少混雜著一些私心,但我相信艾格文是合格的守護者,她會為了這片大陸的安危堅定的走下去,再說我們會陪著她的,這就是朋友的意義。”
法羅迪斯沒有說話。
但他從迪亞克姆的感慨中察覺到了什么,瞇起的眼睛中帶上幾縷思索,當艾格文回來的時候,她身旁懸浮著一面紅色的重盾,將其推到迪亞克姆身旁,說:
“如果你要成為防護者就需要一面盾牌,倉促間已經找不到更好的了,你先湊合用吧。”
“嗯,確實挺湊合的。”
警戒者將那重盾拿起揮了揮,這東西的品質只是“史詩”實在難以讓渾身神器的“氪金戰士”迪亞克姆感覺到滿意。
手里不提一面神器盾牌,說實話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退卻,在艾格文的帶領下,四人終于抵達了卡拉贊最高處,待推開那冥想室的大門時,映入他們眼簾的并非裝滿圖書的典雅房間,而是一片被扭曲到直接和星界相連的異域。
這里絕對已不在物質世界,是麥迪文用自己強悍的魔法硬生生塑造出來的“觀星臺”。
普通法師觀星需要用復雜的透鏡,選擇一個天氣極好的夜晚。
星界法師觀星直接在自己的露臺上塑造出一片連接星界的扭曲空間,哪個效果更好不好說,但麥迪文這種“近距離觀星”的方式肯定對眼睛很友好。
“你們來了.”
星界法師背對著客人們。
他拄著守護者之杖抬起頭觀察著那些劃過星河的流星,他說:
“看到那顆正在熄滅的星光了嗎?那里的恒星正在被燃燒軍團熄滅,那個星系里有三顆星球都有生命的跡象,但他們在惡魔面前只堅持了七個小時。
上古之戰已經過去了一萬年,沉浸在歌舞升平中的艾澤拉斯面對古老的敵人時,又能堅持多久呢?”
麥迪文發出了輕盈的笑聲,待他轉過身的那一刻,身后那星穹天幕旋轉著變化,充斥邪能污染的墨綠色星海倒映出綠色的光芒。
他說:
“四分五裂的世界無法抵擋仇敵的到來,但我從你們眼中讀出了憤怒與譴責,我知道你們不會聽我講完
真遺憾。
那么,來吧,結束這場讓人不快的交談。”
“孩子,你想說可以繼續說下去,我會很耐心的聽你講完。”
艾格文上前一步,她感覺到了手中艾露尼斯圣杖的顫栗,她輕聲說:
“但你必須得確認你腦海里的每一縷思想都來自你自己的認知,而非黑暗的灌注,到底是什么在影響你?我和你父親可不是這么教你的。”
“母親,我有兩個父親,除了愛我的那個,另一個將我視作‘寵物’。”
麥迪文搖了搖頭。
在艾格文臉色劇變的感知中,一股熟悉的力量在他身上散發開,在奧術魔力的回響中,屬于邪能的暴戾氣息順著星界法師的另一只手衍生出來,化作薩格拉斯之焰環繞于手指之上。
他說:
“我摯愛的父親死于我手,那是來自我的另一名‘父親’的憤怒,早在我于您體內形成之前,祂就已經藏在您的影子里。我不只是您和埃蘭的孩子,我還是您和薩格拉斯的孩子.
抱歉,母親。
但這些年我和祂待在一起的時間,比您教導我陪伴我的時間長太多了。”
麥迪文在星海中的影子拉長擴散,最終在艾格文顫抖的注視中化作一個讓她無比熟悉的陰影矗立于星界法師之后,將她的孩子完全籠罩在了黑暗泰坦的陰影里。
“砰”
于艾露尼斯的哀嘆中,護法者之杖砸在了地上,隨后又飄然浮起。
艾格文崩潰了。
如迪亞克姆預料的那樣。